《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88、第三卷波澜壮阔第四十七章 初

　　从小喜鹊胡同出来，楚乘风看到自己的马车辕子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板着脸的萧钧钺。自那天从二皇子府回来，萧钧钺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了，弄的鹊园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出。
　　楚乘风叹了口气走了过去，道：“还生气啊？”萧钧钺没吭声，只是钻进了马车里，楚乘风随后也进了车厢。他握住萧钧钺的手，柔柔地说道：“不是我非阻着你，不让你动二皇子，而是此事干系颇大，现下若我们出手了，今上定会起疑是咱们做的，今上好不容易偏着殿下些了，难道咱们要被打回原形吗？”萧钧钺被楚乘风主动握住手，纵是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他哼道：“今上的处置就是让他闭门思过，连根毫毛都没少。若依着我……”楚乘风甚少见他这副小孩子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忙又劝道：“今上只处置了阮姨娘，并没有动二皇子妃，甚至没有降楚明馨的侧妃之位，殿下还看不出是为了什么吗？单就这些您还不够消气吗？再说二皇子也是有是些苦劳的，毕竟因此事我解决了和侯府多年的宿怨。殿下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吧？”萧钧钺又轻哼道：“萧钧铭不让我动，传些闲话还不行吗？”“如此多谢殿下成全，真没想到今上会给我重新赐姓。”萧钧钺这次不哼了，道：“可算他作对了一件事。”楚乘风对萧钧钺这习惯性的大不敬也无可奈何，正要再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正疑惑间，驾车的孟忠义回道有人求见。萧钧钺拉住楚乘风，自己先从马车里探出了头，却看到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晁恒怎么是你？”晁恒也没想到楚乘风的马车里会坐着三殿下，忙不迭地行礼，楚乘风闻声跳下了马车。道：“晁大哥，是有什么事吗？”晁恒见了楚乘风本就有些局促，一旁的萧钧钺还虎视眈眈，他更不好意思说明来意了。萧钧钺不耐道：“大男人怎的学女儿家惺惺作态。找文昭何事，速速道来。”
　　晁恒支支吾吾了半天，楚乘风才听明白。原来晁恒是来向楚乘风打听他的庶妹楚明瑾定没定人家的。楚乘风多通透啊，看着晁恒那羞红的脸就全明白了，晁恒这是上次宴请送楚明瑾回府看上了楚明瑾，但当时楚明瑾是侯府小姐，虽是庶出，也不是晁恒这个靠自己打拼，连娘老子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出身的小将高攀不起的。现下侯府降为平民，若楚明瑾跟着回到原籍，以楚家削爵的待罪之身也议不了什么好亲了，自己起码是京官，想是可堪匹配的 ，这才贸然在楚家启程之前前来问询。
　　楚乘风倒认为晁恒可以托付，是楚明瑾不错的依仗，而且他那个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至于楚明瑾说没说人家嘛，以楚侯爷对萧钧钺垂涎三尺的嘴脸，楚明瑾肯定是没说人家的。虽如此，楚乘风作为“大舅哥”也矜持了一下，没有当即应承，而是说转日回去问问。
　　晁恒千恩万谢地走了，萧钧钺看着晁恒的背影失笑道：“你这庶妹运气不错，她爹有心之举倒是真给她招了个好男人。”楚乘风揶揄道：“她爹看上的好男人不是殿下您吗？”萧钧钺佯装气恼道：“我还没跟你算当日接到仿造信不上报的罪过，你还敢说。”说着假装作势要掐楚乘风，楚乘风连连告饶。闹了一阵萧钧钺道：“你几时去侯府？要我跟着吗”楚乘风道：“殿下您不必跟着了，如今我那好滴母自顾不暇，没精力拾掇我了。听闻今上限他们五日后启程，我就后日再去吧，毕竟生养我一场，我得去送行啊。”萧钧钺道：“如此，咱们今天在鹊园里大家一起吃锅子，庆贺一下侯府倒台。”楚乘风哭笑不得地点了头。清漆马车轻快地朝鹊园驰去。
　　同一时刻长乐宫里，偌大的正殿里昏暗一片，只点着一盏豆粒大小的灯烛。德妃坐在那灯豆旁边，昏暗的光线也掩不住她那脸上显现的惨白。德妃微阖着眼，紧蹙着长眉，手上的蔻丹深深嵌入掌心。侍立在旁的琉璃担忧地望着德妃，想劝却又无从说起。
　　良久，德妃好似自言自语地开了口：“真是君心难测啊，想当年今上对本宫也是宠爱有加，总有十几年吧，直到铭儿十三岁，那时今上总爱莲娘莲娘的叫本宫，连节礼御赐之物也多是莲花样子，可自打天台山那事之后，恩断义绝竟再未踏入我宫里一步。今上也曾那么喜爱谢惠妃，对那个小冰山也是疼爱的，哼，那又怎么样呐，谢惠妃一去，今上还不是冷落了那小冰山多年。怎的现在今上良心发现了？看到他那冰山儿子的好了？”琉璃赶快劝道：“娘娘说的哪里话来，今上和三殿下何曾亲厚过？我看今上对咱们二殿下倒总是和颜悦色的。”“你懂什么，单看今上给铭儿结的亲，就看出了今上的心意来了。呵呵，荣昌侯府，雍京里最没用的世家，还一下子占了一正一侧。这下可好，这阿杂府邸还给整出了巫蛊案累及我儿！我原想着这也好，借此除了荣昌侯府那愚蠢的正妃还有那狐媚子侧妃，再给我儿找有助益的亲家。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今上削了侯府的爵却不废正妃的位！就连那害我儿的小狐媚子也顶着侧妃的名号去了德业寺。今上这分明就是不给我铭儿壮大势力的机会，他这是给他那冰山儿子铺路那。岂不知那位从小恨他入骨，会不会领情啊。”
　　琉璃劝道：“娘娘莫如此想，那巫女不是说了什么喂蛊之人和食蛊之人伴生吗？是以今上才没有处置那侧妃的，这就是顾及着咱们二殿下呀。”“说什么蛊虫牵扯不能处置，焉知这不是那巫女要保自己女儿混说的？再说了不能处置也不能降位了吗？”琉璃无言以对。又过了好长时间。久到琉璃都以为德妃睡着了，只听德妃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却让琉璃周身起了寒芒。
　　只听德妃幽幽说道：“既如此，就休怪我，不顾那十几年的夫妻情意了。”一阵风吹过那豆大的一点烛光也灭了下去，整个长乐宫一片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