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65、第三卷波澜壮阔第二十四章 初涉宫闱、

　　安载醍一进安大学士的正房就噗通跪下了，“请祖父看看这集注！有人大做文章要害孙儿！”
　　安大学士正在喝茶，被他一吓险些噎住。安老夫人抚着安大学士的后背嗔怪孙儿道：“做什么慌手慌脚地，看给你祖父呛着。”安大学士缓了过来，知道安载醍此举非同小可，便支走了老妻，正色问道：“出了什么事？”
　　安载醍把人物集注的草稿奉上说：“这是我新编的人物集注的初稿，我本想让刘大人过目之后再呈到御前的，但昨天下值之前这本集注的成稿却怎么找也未找见。才刚刘大人来传话，让我今日不要去上职，说翰林院门口有百姓抗议说，有史官歪曲史实，丑化恶人。我怀疑有人把成稿偷拿到了御前，祖父快看看这本集注可有不妥之处？”
　　安大学士让安载醍起来，自己拿了人物集注细细地看了起来。少倾，安大学士的脸色白了起来。“这关于惠邺太子的注解你是怎么想的？”“史书上关于惠邺太子记载甚少，我只翻阅到了他整治玉瑶河的事情，史书说他德行有失才被废的。作为皇家之人总要有些亮色嘛，是以～是以我就着力描摹了他治理玉瑶河保住雍京的事。”
　　安大学士把书册摔到了安载醍的脚下，“糊涂！你可知道这惠邺太子是怎么治理玉瑶河的吗？”安载醍愣愣地摇了摇头。“他让兵士掘了玉瑶河的堤坝，玉瑶河泛滥的洪水冲毁了下游青州万亩良田，青州半数百姓家园尽失，流离失所，你把这当成惠邺太子的功绩？”“你可知这惠邺太子屡次暗害高祖吗？在高祖打仗时断其粮草，在战场上安插间隙偷袭，他是高祖的仇人，也就是今上的仇人那！”
　　安载醍闻言两腿一软，复又跪在了地上，“祖父，祖父，孙儿，孙儿本不准备现下就上呈这集注的，本想等刘学士看过再上呈的，定是～定是有人要害我，祖父、祖父救我！”
　　安大学士眸光一凛：“是何人要害你？”“是，是楚乘风要害孙儿？”安载醍冲口而出，
　　“他因何要害你？”安载醍却咬住了嘴唇，不肯说了。安大学士气得拍了桌子，“你还要我救你，你不说实话，要我怎么救你，你到底干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安载醍只得把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设计楚乘风，还阻止他面圣的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说完安载醍哭到：“定是那楚乘风偷走了集注，呈到御前，又散播谣言，才有百姓到翰林院抗议的，定是他要害我。”他呜呜了半天，安大学士却未发一言，安子醍抬头看到安大学士脸上是一派大势已去的无力感，安载醍更害怕了，他不敢再出声，跪得笔直。
　　良久，安大学士苍老的声音响起：“醍儿，祖父现在问你，你据实回答。”安载醍赶忙点头。“你因何要利用职务之便，变相圈禁楚状元？”“当然是因为载醇啊。”“你要给载醇报仇？”“是，就因为楚乘风，载醇才失了伴读资格，被送去老家的。”“那当年经天阁一事，错在楚状元了？”“要不是四皇子对他比对载醇好，载醇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所以，载醇记恨的不只是楚状元，也有四皇子吧？”“这——”，安载醍想起来，弟弟当时言谈中确实也有对四皇子的怨怼。“醇儿不敢对四皇子下手，就朝楚状元泄愤，是也不是？”安载醍没有吭声。安大学士又说道：“你说，咱们都能想到，今上会不会也想到了？”嗖的，安载醍抬起了头。安大学士的声音弱了下去，“今上当然想到了，当年载醇怨怼的可不止楚状元，还有今上最喜欢的四皇子。当年经天阁事出，宫里的赏赐源源不断地流向荣昌侯府，就说明了一切。今上觉得亏待了楚状元，楚状元一点错也没有，却因为皇子偏爱，被自己老师的嫡孙如此对待。今上皇恩浩荡，载醇胆敢记恨皇子的喜好，今上却还要顾着我这张老脸不能明着申斥咱们家。今上恩德，还特特点了你进翰林院，你却不思为今上效力，反而是非不分，滥用职权。可悲的事，你弟弟当年干这无耻之事还能说是年幼无知，你现下早已成年居然还记恨着人家，利用职权圈禁人家，孙儿啊，祖父我救不了你了，祖父我还有何脸面去今上那求情啊。我没教育好子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咱们家彻底失皇宠了。”说完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安载醍面色灰败一下子瘫软在地。
　　救不了安载醍的不仅是安大学士，连今上也救不他了。安载醍美化惠邺太子的事在雍京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被传的沸沸扬扬，到翰林院门前抗议的百姓一茬接一茬。本来史官修史和百姓关系不大，坏就坏在惠邺太子当年开堤放水，淹没村庄草菅人命，实在是罪大恶极。史书虽没详细记载，可那时跟着遭殃了的百姓却把对惠邺太子的恨意一家家一代代传了下来。惠邺太子在民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青州百姓的仇人。几十年的变迁，青州百姓也有在雍京落户的，闻知大仇人要名垂青史哪有不激动的。
　　当然，若这大恶人只是悄悄地在史书上名垂青史也就罢了，但现下有人煽动，那美化惠邺太子的事就必须严惩。
　　当日晚间，鸿胪寺少卿安少则也就是安大学士的次子，安载醍的亲叔叔求见今上。具体觐见细节无从知晓，麒麟殿的宫人只看到安大人冒着冷汗进去，苍白着脸色出来。
　　翌日一道圣旨颁到了翰林院，圣旨上说翰林院侍读安载醍歪曲史实不宜再留用，着外放历练。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鼎峰勘校不严，着降为侍讲官，官降一级。
　　今上到底还是顾及安大学士，安载醍外放的地方正是安载醇所在的黔阳老家，如此安家两兄弟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