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64、第三卷波澜壮阔第二十三章 初涉宫闱、

　　两日后，翰林院———
　　“方兄，今日你去面圣，把洪恩阁新编的集注也带上吧。”能高中榜眼的岂是愚钝之人，方承安马上就嗅到了附着在这集注上异样的气息。他对楚乘风在翰林院的遭遇早有耳闻，但自己也是初来乍到爱莫能助。楚乘风刚入翰林院，甚至都没有进入洪恩阁的资格，洪恩格的集注怎么会由楚乘风拿来给自己呢？他清楚地知道这集注一到御前或许会起掀起风浪，但不管是出于和楚乘风的私交还是对于自己今后仕途的走向，他都坚定的站在楚乘风这边。是以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拿上集注就入宫了，并且把集注放在了今日准备呈到御前的所有文书的最上方。
　　若说这新编集注有何问题，等闲之人却是看不出的。楚乘风收买了洪恩阁的洒扫书童，重金之下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小书童把每日洪恩阁扔掉的废弃纸张尽数拿来给他，尤其是安侍读的草稿纸张要放在最上方。
　　楚乘风这几日在小院里每日喝茶看游记之余，就是研究洪恩阁废弃的纸张，这一看之下怎么对付安载醍醐就有了眉目。
　　安载醍负责的部分是开国史相关人物注解，安载醍可没有楚乘风在考场上两千多字一气呵成不出分毫差错的本事，他写东西总要先写草稿再进行誊抄，是以他的的草稿纸上就呈现了他这些日编纂的人物注解。楚成风特别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位惠邺太子。
　　惠邺太子是太祖皇帝的嫡长子，也就是今上的曾祖父高祖皇帝的嫡长兄。他虽是嫡长，但资质平平当个守城之主尚且不足，但占了嫡长的位置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子。但他心胸狭窄忌惮文治武功都在他之上的高祖皇帝，屡次加害。甚至在大雍开国之初各处战乱不断，高祖皇帝上战场冲锋之时，他还拦截高祖的粮草，派间隙混入高祖身边想于战场上刺杀高祖皇帝，幸而高祖皇帝武艺高强侥幸逃脱。惠邺太子还为了给自己挣功绩，视人命如草芥，在玉瑶河泛滥之时，竟掘堤放水淹没雍京下游的青州。致使青州大量村庄、农田被淹，致数万百姓家园尽失、颠沛流离。太祖皇帝忍无可忍这才废掉了惠邺太子，改立德才兼备的高祖皇帝为太子。但这毕竟是皇家的污点，是以在大雍史册上惠邺太子都只是以德行有失被废一言以蔽之，没有详细的史料说明这位惠邺太子到底做过什么混帐事。修史的史官对惠邺太子这个人物可参考的史料极少。而且高祖皇帝即位后为粉饰皇室中人的品性高洁、兄友弟恭也着意命人隐去了惠邺太子对自己加害的史实。但高祖皇帝再怎么心胸宽广，自己这一支险些断送在惠邺太子手里的恨意，却通过口耳相传由高祖这一代，代代相传传给了皇子皇孙。楚乘风能知道这些，也是在上书房今上经常拿惠邺太子做反面典型，教育自己的皇子们嫡庶不是最重要的，德行才是一国之君的首要根本，以惠邺太子为鉴，鞭策着皇室子孙努力成长为正直向上勤勉的模样。
　　安载醍作为皇室之外的人却不知道这些皇家密辛，他只是观看史料上的记载，就觉得惠邺太子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史料还记载了他治理玉瑶河泛滥的事情，因此在人物集注里安载醍就把惠邺太子塑造成了一个在正事上能独当一面在自己的德行方面偶有缺失的人物，甚至还对他治理玉瑶河泛滥的功绩大加赞赏了一番，以显示对皇室之人的敬重和讴歌。
　　本来这人物集注只是初稿，安载醍也没有想这两天就呈到御前，他想给刘学士阅览定夺之后再呈到御前。可楚乘风迫于萧钧钺的压力，却不能再等了。他趁安载醍陪刘学士去视察洪远阁的较检工作的空档，让小书童偷拿了这本集注，让方探花帮他呈送到了御前。
　　今日今上心情颇好，刚服下了玄乙真人新制的丹药，正在麒麟殿批奏折。方榜眼到时，刚好今上忙完了在品茶小憩。穆公公引方榜眼到了御书房。方榜眼行完大礼，就把今日要汇报的文书呈到御前，最上头的赫然就是安载醍的人物集注。今上饶有兴味地翻阅了起来，看着看着今上的神色就僵硬了起来，果然，方榜眼心里咯噔一下。
　　“方爱卿，这人物集注是哪位学士主持编撰的？”“启奏陛下，是安载醍安侍读主持编撰的。”今上没有再就此事说什么仍像往常一样，又问了问修史的进度就让方榜眼回去了。
　　方榜眼走后，今上对穆公公说：“乘风这娃儿看来是忍够了。”穆公公微笑着说：“楚状元已是极难得的了，不走捷径，凡事自己想法子解决。今上慧眼识珠，当年春日宴上就一眼相中了啊。”
　　“这娃儿是想借朕的手去铲除上峰啊，他也不怕朕念及旧情姑息安载醍吗？”，穆公公笑到：“楚状元定是认定今上乃天下第一公允之人，定会秉公处置的。”今上也笑道：“你这个老滑头，那娃儿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你也要向着他说话。”“老奴可不敢，不过是今上向着的人，老奴也想偏着点就是了。”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此刻今上还没有意识到是否处置安载醍的主动权，其实早已不是握在他的手上了。
　　翌日清早，安大学士府邸———
　　安载醍梳洗之后，正由着小厮侍候着穿官服，准备去上值。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房门扑通一声就被推开了，外院的管事儿安顺冲了进来：“大少爷、大少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刘～刘大学士，刚才派人来～来传话，让您今日别去翰林院，说翰林院门口有百姓聚众，抗议使官歪曲事实，美化恶人。”“什么！”安载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歪曲事实！美化恶人！这说的是哪位史官？等等，刘学士说的是不让自己上翰林院？那么～～那犯事的史官是自己！！！
　　安载醍的头脑急速的运转，突然他怔住了，那本昨日到下值时也未找见的新编撰的人物集注赫然出现在脑海里。他迅速拿上人物集注的初稿奔向安大学士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