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53、第三卷波澜壮阔第十二章 初涉宫闱、

　　楚乘风出了正兴宫，各家接参加殿试的贡士老爷的家仆们，见有人交卷出来了，就都一拥而上，见不是自家主子，又都退开去。孟忠义和元喜赶忙上前，接过楚乘风手里的文房，护着他上了自家马车。楚乘风看天色已是酉时初，就带着孟忠义和元喜到乘舟商号的泰安酒楼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酒足饭饱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回了侯府。
　　楚乘风回到侯府立时就感到了府里的异样。从车轿院子到翠竹轩就只看到了一个下人，这个外院下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恭维楚乘风几句，陪个笑脸，而是行完礼就行色匆匆地跑走了。
　　楚乘风正纳闷，行到曲水廊正要拐去鹰翼宅找楚候爷汇报今天的殿试情况，却见桂圆正站在廊下探头张望。见是楚乘风回来，桂圆一路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少爷，安姑姑令我再此等候，让少爷一回来就回翠竹轩，”
　　楚乘风知道府里一定出了事也没多问，径直回了翠竹轩。
　　原来今日楚乘风出府不过一刻钟，就有人拉着那辆带有侯府徽章的，车厢瘪进去的马车求见楚侯爷。楚侯爷一听是楚乘风坐的马车被送回来了，吓得也顾不上脚伤了，被胡管家和元竹搀着一瘸一拐地奔到了大门口。来人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官，言说今日和上峰巡逻至辅前街，百姓报称有一辆拉着酱缸的马车惊马甩脱车身，至路过的马车受损。查看之下见是荣昌侯府的马车，车夫不知去向，也无人受伤，就把侯府的马车送回来了。
　　楚侯爷再三询问有无看到车中之人，那小官都说没看到，楚侯爷只得送走了小官。他惊惶失措，不知道自家的凤凰蛋有无顺利参加殿试。他马上派元竹骑快马延楚乘风惯常到宫里的路巡查一番，看看路边有没有四少爷。元竹得令骑马飞驰而去。楚侯爷忐忑不安，他干脆就等在了大门口。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元竹回来复命，说沿途未见任何异常，正兴宫也关上了宫门，想是四少爷也已进了宫。
　　楚侯爷略放了心，就在他转身要进府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楚侯爷转身一看，只见是连滚带爬的元禄，元禄的身后跟着一个四人抬着的担架，担架上正是鬼哭狼嚎的楚鸿庆。楚鸿庆一见楚侯爷，哭叫得更大声了：“爹！爹！那小野种要杀我！”楚侯爷吃了一惊，他朝胡管家使了个眼色，胡管家立刻上前，边捂住楚鸿庆的嘴边说道：“少爷可是伤到了哪里？”“腿……唔……我的……唔……腿……”
　　楚侯爷让把担架抬进府里，关上府门，楚鸿庆的嘴自由了，他立刻大哭了起来，边嚎边说：“爹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那小野种真要杀我啊！我只雇了一辆拉着酱缸的马车，怎么会有第二辆马车，一模一样～，那马车也～也～拉着酱缸来～碰我的马车呢？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啊啊……”
　　楚侯爷那精明的脑袋从楚鸿庆的胡言乱语中精准的捕捉到“雇”、“拉着酱缸的马车”等字眼，结合着刚才五城兵马司的小官说的话，再想到刚才送回来的带着侯府徽章的破损了的马车，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巧府医已到，楚侯爷压下了一腔怒火挥挥手让府医去正房给楚鸿庆救治，自己则扣下了元禄把他带到了楚鸿庆院子的书房。
　　元禄自知自己那脑袋不灵光的主子已败露了行迹，自己也讨不得好，到了书房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把楚鸿庆干的那些个龌龊事儿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最后还不忘给自己主子找补，言说的那甩脱的酱缸车子撞自己主子的马车时，自己主子是毫发无伤的，料想那四少爷同样际遇也应该是安然无恙的。说完后就又哭了起来道：“谁知道还有个蒙面人在后面等着，拿着大铁棒来敲我家少爷的腿呀！我们少爷可没同样对待四少爷呀！呜呜呜……”
　　楚侯爷怒不可支，抬起一脚，把元禄踢了个倒仰，喝道：“你还有脸哭！”楚侯爷正待补上一脚，纪氏撕心裂肺地哭着扑了进来。“侯爷！那小孽种要杀庆儿啊，您可得给庆儿做主啊！”
　　楚侯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风儿一早就去宫里参加殿试了，你母子二人缘何一口咬定是风儿所为？”“不是他，是谁！”纪氏边说边扫到了瑟缩在墙角的元禄，看这样子，这小子已然是全招了。纪氏破罐破摔道：“定是这小孽种知道了原委，如法炮制伺机报复！”楚侯爷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纪氏的脸上，怒吼道：“无知蠢妇，教养出的蠢材，只知道替你儿子伸冤，我且问你，今晨街面上两起惊马甩车事件，缘何只有风儿的马车是五城兵马司送回来的？你儿子当街被打伤，缘何无人过问？”纪氏被打懵了，呆愣愣地看着楚侯爷。“连你这样的蠢妇都想到了庆儿被同样的拉酱缸的马车冲撞，且出事在后是有人伺机报复，别人岂会想不到？五城兵马司的人难道比你们母子还蠢？他们不插手装不知道，是卖了我一个面子，如若上面追究起来，今日风儿参加殿试的马车有人故意阻碍，甚至想要文昭公子的性命。今上知道了，荣昌侯府兄弟阋墙，害大雍连中两元的英才，就是我荣昌侯教子无方，到时候别说平级袭爵，恐怕就得立时降爵了！”
　　纪氏终于找回了声音，大哭道：“爵位，爵位，你就知道爵位，现在被抬回来的可是庆儿，那小孽障可还是好端端的！府医说庆儿的腿会落下毛病，以后都不良于行了！”“你以为能当街行凶且全身而退的是什么人物？风儿能招到这样的帮手？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动手的是谁？就在这瞎攀咬！”纪氏一下子哑了声，“你难道要我去~~~找回公道吗？楚侯爷边说说边伸出三根手。“那我的庆儿……”“你那蠢儿子咎由自取，如今只是要他的腿，并未取他性命，你就知足吧！”
　　“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不得宠那也是皇子，岂是你我能得罪的！”
　　纪氏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侯爷，楚侯爷脸上一派决绝，一如当年他离开外宅时一样干脆利落。是了，楚侯爷只要涉及到爵位之事，总是无比果断坚毅，可惜纪氏看不透这一点，她正欲再闹，楚侯爷不耐地吩咐胡管家，称纪氏要在翠柏院照顾二少爷，二少爷痊愈前，不得离开翠柏院。
　　纪氏等于被变相禁了足，荣昌侯府今天一天鸡飞狗跳，是以楚乘风回府才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安穗儿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的始末，她现在担心的是楚鸿庆再怎么说也是楚侯爷的亲儿子，此事怎么也跟少爷相关，那第二辆载着酱缸的马车的确是他家少爷雇的，可后面的黑衣人可就不是少爷的主意了。如若楚侯爷现下和纪氏一条心，那自己少爷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可就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