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28、第五卷凤于九天第二十一章 愿逐

　　楚乘风本没想多喝的，萧钧钺怕楚乘风照看小昭儿太过劳累，在小昭儿吃饱后，就借口小昭儿要早睡，把还精精神神的小昭儿遣回了麒麟殿扔给了奶娘。
　　小昭儿走后，庾重光小声地调侃才刚楚乘风嘱咐宫人给小太子裹严实，不要着风寒的模样太过人妻，只把楚乘风说得羞窘非常。楚乘风为了缓解尴尬主动敬酒，他心里也实在是高兴，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和萧钧钺朝夕相处，小昭儿那么可爱又那么依恋自己，亲人和好友也都环绕左右，姨母和表兄也归了京，这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虽是果酒也很上头。此刻酒过三巡，楚乘风醉眼迷离只是傻傻地笑着，他平素克制从未喝多过，萧钧钺看到他这傻愣愣的醉态，就移不开眼了。大臣们都是人精儿，一看陛下这痴汉模样纷纷告退，劝陛下也早去歇息。萧钧钺巴不得满殿诸人尽数退散，立马准了奏。萧钧钺出来文华殿就停住了脚步，不多时萧钧铮扶着喝多了的楚乘风踉跄着也走了出来，萧钧铮一看到萧钧钺就暗暗翻了个白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楚乘风交到了萧钧钺手上。萧钧钺对知情识趣的萧钧铮赞赏地点了点头，一把抱起楚乘风扬长而去。萧钧钺并没有乘坐玉辇，这样抱着楚乘风在月夜行走的情致他巴不得再多上几回。
　　楚乘风脚一离地，下意识地抱紧了萧钧钺，他闻到鼻端的雪松香气，就安心地偎在了萧钧钺的怀里。萧钧钺给楚乘风笼紧了斗篷，柔声道：“文昭，今日很高兴？”“嗯，高兴，小昭儿、和师傅们都在，姨母和表兄也回了京，嘿嘿嘿……”楚乘风边说边傻笑了起来。一向睿智冷静的人儿毫不设防地露出了本真模样，萧钧钺看得心软得汪了一潭春水，他忍不住在楚乘风的嘴角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文昭如此喜乐，那等除夕之夜，我们把母后、你的柳姨母还有安姑姑、元喜他们都聚拢来，一定更热闹，好不好？”萧钧钺说完就等着楚乘风迷迷瞪瞪地傻笑着说“好。”届时他好再趁机一亲芳泽。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楚乘风一听到“除夕”二字，倏地睁大了眼睛，混沌的眼神也有了清明的迹象，那眼神里还透着萧钧钺看不明白的忧伤。“怎么了？不高兴和大家一起守岁？”楚乘风终是抵不过醉意，他的神志勉强恢复了一瞬，就又醉意朦胧了起来，他撅着嘴把脸隐在萧钧钺的颈弯，一句话也不说了，萧钧钺甚至感到脖颈间有一丝温热顺延而下。萧钧钺吃了一惊，此刻他抱着楚乘风已经走回了麒麟殿，他脚步略一停顿还是抱着楚乘风走到了西偏殿，苏公公早带着宫人退下了，且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萧钧钺把楚乘风轻轻地放到了榻上，他把遮挡着楚乘风眼睛的头发拨开，就对上了一双泪眼，萧钧钺心里一沉，他刚要说些什么，楚乘风却再次窝进了他的颈弯，无声地抽噎起来。以萧钧钺对楚乘风的了解，他知道楚乘风这不是借酒装疯，定是某年的除夕发生过什么。萧钧钺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抱紧了楚乘风，安抚地轻揉着他的发丝，任他发泄心里的郁积。良久，楚乘风止住了哭泣，萧钧钺才柔声问：“文昭，不怕，我在这，文昭是不喜欢过除夕吗？”这一次，楚乘风没有再回避，他醉的不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萧钧钺还是从这七零八碎的叙述中拼凑出了那年除夕夜楚乘风做过的梦。萧钧钺心里飓风骤起，除夕夜，文昭所说的除夕夜不就是自己被乌兰图雅设计的那晚？自己和文昭心意相通竟到了远隔千里，感同身受的境地！当楚乘风说到自己像困住的鸟儿，撞到各处、遍体鳞伤而不得出时，楚乘风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这是楚乘风内心最隐秘的伤痛，连安姑姑都不知道，要不是今日醉酒使然，只怕他一辈子也不会提及。萧钧钺抱着楚乘风心疼得无以复加，那梦境被楚乘风述说的如此真实，以至于说着说着楚乘风张嘴就在萧钧钺的腮帮上狠狠咬了一口。萧钧钺一动不动地任楚乘风咬，此刻只有疼痛才能稍稍抵销自己那夜疏于防范的罪过。楚乘风哭闹了一场精疲力尽沉沉睡去，萧钧钺却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久久不愿离去。久到天光泛白，苏公公数次催请，萧钧钺才回寝殿梳洗了一番。
　　今日并不休沐，是以，满朝文武都看见了他们的皇帝陛下腮帮上顶着个大大的牙印子，这牙印子虽看着滑稽，但印在那杀伐果决的脸上，自然就被众人齐齐忽视了。众大臣心里惶惑，谁人胆大包天胆敢在太岁脸上啃咬啊，看着牙印子的大小定不是小太子殿下的杰作，那么就只有……，众人不敢再细想，都收敛心神专心政事。
　　这牙印子被大臣们看见萧钧钺不觉得有什么，可下了早朝萧钧钺却宣来了太医院的刘院判，让他想想法子把齿痕给遮掩一下。苏公公暗叹圣上用情至深，陛下这是不想让楚大人看见，令其自责啊。刘院判果然是正兴宫第一圣手，他配了药膏涂涂抹抹，半个时辰齿痕渐浅，也亏得楚乘风宿醉破天荒地睡了懒觉，到晌午楚乘风醒来时，皇帝陛下脸上的齿痕已几乎看不出来了。也没有谁敢把这事说与楚乘风听，是以楚乘风让萧钧钺在朝堂上当众丢脸的大事件，楚乘风本人却一概不知。此刻楚乘风正揉着发疼的额角，心里控诉着自己的放纵，怎么能喝酒误事啊，今日太子殿下的早课都耽误了，可昨夜，昨夜自己酒醉之后都干了什么……嗯！楚乘风抓狂地搓了搓脸，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