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27、第五卷凤于九天第二十章 愿逐

　　冬至前一日下晌，萧钧钺批完了折子，信步走到了小昭儿的游戏房。在殿门口他止住了通传，贴在门口就听到楚乘风柔声地说着：“太子殿下，这个字读[月]，殿下看像不像天上那弯弯的月亮？”“月、月。”“对了，殿下真聪明。”珠帘轻启，萧钧钺正看到楚乘风低头轻柔地在昭儿的小腮帮上亲了一下，“父父、父父。”小昭儿坐在楚乘风的腿上爱娇地蹭着楚乘风的脖子。此情此景看得萧钧钺暖得犹如曝在艳阳之下，他自幼年起渴望的家的氛围不就是眼前的这温馨模样？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把楚乘风和小昭儿拥入怀中。楚乘风吓了一跳，看清是萧钧钺时脸颊不禁一片绯红，昭儿还在眼前，这可大大不妥，他忙推开萧钧钺，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道：“陛下，今日忙完了？”萧钧钺虽然不满自己被推开，但看见楚乘风这羞窘的反应，又觉得他十分可爱，他站直身子，微勾嘴角道：“昭儿今日又识得新字了？”“陛下，太子殿下聪慧非常，短短几个月已识得百余字了。”说着拿着手中写着大字的团扇摇了一摇。
　　楚乘风教养小昭儿是有法子的，他让乘舟商号送来了好几大箱子素团扇，让小昭儿看着，亲自在每个团扇扇面写上一个工整的大字，边写边讲这个字念作什么，怎么写是什么意思。每日不求多，只认三、五个大字，小昭儿很是聪明，从归京到今日已是识得百余字了，一周岁的孩儿可谓神童了。这几大箱启蒙团扇萧钧钺视若珍宝，小昭儿不用了就牢牢地锁在他自己的库房里，后来萧钧铮想给自己的几个小郡主讨要，萧钧钺竟是一把团扇也没给。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下萧钧钺边情意绵绵地说着：“太保大人教养太子如此尽心，朕该给些什么奖赏呐？”边靠得越来越近，楚乘风怕萧钧钺当着小昭儿的面做出什么来，只得抱着小太子起身，边欲行礼，边道：“臣当其位，自当尽心辅佐太子殿下，实不敢邀赏。”萧钧钺又不满了起来，他的文昭就是这样，只有他们两人时，就你你我我的相称，自在随意。可一旦有这个小崽子在场，文昭就恢复成最称职的能臣模样，陛下、太子殿下的刺着萧钧钺的耳朵，好像这个一周岁的小崽子是个什么御史道台一样，就怕行差踏错被人诟陷，这么小的崽子懂得什么？
　　萧钧钺在心里叹了口气，文昭这是怕未来的储君对他们俩的关系产生不满啊，看来那一步要提早行动了。
　　想到这里，萧钧钺拾掇起旖旎心思对楚乘风道：“明日冬至，难得众人齐聚雍京，咱们在宫里办个宫宴热闹一番如何？”楚乘风想到现今承恩侯府那一大家子人不由莞尔，道：“都听陛下安排。”
　　萧钧钺之所以说’众人齐聚雍京’是因为，谢大将军戎马一生，又因年初受了伤，萧钧钺就把谢大将军调回了雍京，直留谢承泽驻守东南。而两个月前襄王萧钧铮上了折子称，东南虽富庶安定，但气候炎热潮湿，柳太妃不能相习，奏请陛下准许他母子二人暂时归京调养。按说藩王出封地十分的不成体统，但线下萧钧钺就是规矩，景元帝御笔亲书了一个“准”字，萧钧铮就带着柳太妃浩浩荡荡地重回雍京了，随形的还有个不速之客——庾重光。想到庾重光到雍京后被冻得日日缩在承恩侯府的暖阁不敢出来，楚乘风的脸上又漾出了笑意，把个萧钧钺看得心神又激荡了起来。
　　翌日冬至———
　　景元帝在文华殿大宴群臣，楚乘风、襄王萧钧铮、靖王萧钧钊、谢大将军、沈梓敬还有野师傅、许师傅和闲径大师、庾重光坐了主桌。萧钧钺与臣同乐的时候，楚乘风就抱着小昭儿，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那温热的奶羹和切碎的鲜果。本来萧钧钺是想让奶娘在麒麟殿侍候小昭儿用晚膳的，可楚乘风想到自己幼时每逢过节都和娘亲一起待在小喜鹊胡同的外宅，虽他嘴上没有说过，但终究是会想到自己爹不理睬自己的事实。他不希望小昭儿远离这热闹的宫宴，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节，执意把小昭儿抱到了席上。众人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小太子，纷纷觉得这小太子长得肖像圣上，但野师傅和许师傅都认为小太子这机灵劲，还有这软糯糯的劲头都和楚乘风幼时及其相似。他俩一说出来，众人不禁想到萧钧钺和楚乘风还真是天作之合，小太子竟结合了这两人的特点。
　　不多时萧钧钺回到主桌，众人纷纷起立，萧钧钺止住了大家要行礼的动作，道：“今日席上除了文昭的老师就是朕和文昭的至亲好友，诸位只管开怀畅饮，莫讲礼数显得生分。”楚乘风听了脸就是一红，他怎么有种萧钧钺是在奉承自己娘家人的感觉呐。一旁的萧钧铮见楚乘风低头不语，知道自己这小表弟又在害羞，马上说道：“皇兄所言极是，大家只管畅饮，莫念其他，诶？太子殿下既坐了主桌不防也尝尝这果酒的滋味，看看比殿下的奶羹怎么样？”楚乘风刚想阻止，萧钧铮蘸了果酒的筷子头已经喂到了小昭儿的嘴里，小昭儿尝到了一点儿辛辣的味道直咧嘴，萧钧钺却带头笑了起来，楚乘风瞪了这兄弟二人好几眼。
　　众大臣偷眼观瞧，他们见主桌上一半是圣上自己的师长至亲，一半是承恩侯的师长好友，太子殿下还一直被抱在承恩侯怀里，不由得都有些心惊。御史大人郑谦本想刚正不阿地参楚乘风一本，说他让自己人入座圣上的主桌不和规制，被他外放刚归京的儿子紧紧按住了。开玩笑，他这活爹一张嘴，承恩侯倒不会怎么样，他们郑家可得被贬出京了。其他有什么想法的大臣，也赶紧按灭了内心冒出的诧异小火苗，推杯换盏地只和同僚们聊小太子殿下如何聪慧，圣上如何英明，只把萧钧钺的功绩夸了又夸，只可惜他们的溢美之词，皇帝陛下一概听不到，此刻他们圣上的一双眼睛都粘在了喝得微醺的楚乘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