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18、第五卷凤于九天第十一章 愿逐

　　黄毛查理还算是有点儿眼色。再没跟上来，盛广川松了一口气，抓着楚乘风和孟忠义，让他们学着进货。盛广川始终觉得乘舟商号是少东家的根基，不管少东家在官场如何如鱼得水、封侯拜相，有乘舟商号在，他们少东家就有底气。自己正值盛年，是可以再替少东家筹算奔波，但自己总有力不从心的一天，总得把看家的本事传给少东家，再不济也得把孟小子给培养出来，将来也好替少东家独挡一面。可这两个成天围着国事转，商号的事儿是一点儿也不管，这次可算让他逮着了，盛大掌柜授课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钳着楚乘风和孟忠义要他们跟着看怎么还价、怎么进货。两个都是聪明人，不出半日就可以打着配合以低价进货了，盛广川老心甚慰，他仰天长啸：我乘舟商号后继有人了！
　　办好了正事儿，众人又游赏了港口附近的美景，品尝了暹罗的美食，因怕出现第二个黄毛查理，许师傅和镖师们凶神恶煞地护持在楚乘风身边，倒是再没有登徒子跳出来生事儿了。
　　众人在暹罗港口修整了两日，复又开始航行，向着英吉利行进。商船又行驶了数日，盛广川这一路上悉心教导楚乘风和孟忠义行商之道，其勤谨堪比当初上书房的沈梓敬，两个弟子也十分争气，眼瞅着就可出徒了。这日上午盛广川正抓着楚乘风和孟忠义教导他们盘账，元喜叽哩咕噜地跑了进来，：“少爷！少爷！岸边有人求救，许师傅让您到甲板上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马上去了甲板，野师傅递给楚乘风一个望远镜，楚乘风透过望远镜朝着野师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岸边有几个小小的人在拼命朝商船挥手，他们手里晃着一面白色的旗子，这白旗的旗语正是请求援助。
　　楚乘风初次出海，虽没有经验，但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袖手旁观。大家也觉得应该救助，但此处是公海，海盗近来虽不常见，为谨慎起见楚乘风还是派了一条小舢板，让镖师们先去探探虚实。少顷小舢板回来复命，李大牛道：“确实是一条民船触了礁，船上有八、九人。”他说到这咬了咬嘴唇，又继续道：“但是为首之人是前些天在暹罗碰到的黄毛查理，少东家咱们还救吗？”
　　楚乘风道：“既不是海盗，岂有不救之理。”说着即命商队尾船靠岸救人。不久黄毛查理等人被带到主船，黄毛查理一路上拼命用蹩脚的汉话表示感谢，但救他的这几个面无表情，神情还很戒备。
　　终于黄白查理见到了决定救他的大恩人，正当他搜肠刮肚地打算用毕生所学为救命恩人歌功颂德之时，他却愣住了，上帝啊，这恩人不就是东方的阿佛洛狄忒吗？这美人是上帝送给自己的天使吗？他迷醉的看着楚乘风，甚至连感谢也忘说了。
　　“你还敢这么看我们大人！”孟忠义举起拳头就要锤黄毛查理，被楚乘风制止了。楚乘风道：“不知阁下要去哪里，我们要去英吉利，不知顺路否？”
　　黄毛查理清醒了过来，说自己就是要回英吉利，马上千恩万谢了起来。楚乘风摆摆手让元喜先带他们安置，元喜撅着嘴带着他们下去了。
　　孟忠义道：“大人，让这个黄毛坐尾船吧，他看您的眼神……”“无妨，若他图谋不轨在主船上监视起来要更方便。”
　　晚膳时黄毛查理洗漱一新，又恢复了翩翩风度，众人发现如果忽略他看楚乘风时仍掩饰不住的炽热眼神，其实黄毛查理是个很有风度，学识渊博又很幽默的人，众人相处还算愉快。楚乘风在天文、算理方面与之交谈还获益匪浅。黄毛查理跟商队借了条开浪船派随从先回英吉利报信。
　　几日之后，商船终于抵达英吉利。商船靠岸之后，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只见码头上英吉利士兵齐齐整整地列队迎接，带有皇室徽章的豪华马车静候一旁。一位穿着大裙摆华服的西洋贵妇，泪眼汪汪地一把抱住了黄毛查理。
　　黄毛查理跟华服贵妇一顿叽里咕噜后，华服贵妇走到了楚乘风身边，抱了抱楚乘风，也是一顿叽里咕噜。楚乘风用欧罗巴语道：“不用感谢，我想任何人遇到求救之人都会施以援手的。”黄毛查理道：“窝是查理亲王，是英吉利皇室第六顺位继承人，窝爷爷是英吉利国王，遮是窝的母亲，今晚请打家到王宫赴宴，窝的国王爷爷要感谢大家救窝。”
　　众人都大吃一惊，看不出这咋咋呼呼的黄毛查理竟有这么雄厚的背景。
　　晚上众人坐着西洋马车来到了英吉利的皇宫城堡。受到了英吉利皇室的盛情招待，国王爷爷知道楚乘风是大雍的高官，立即表示要修一封国书，和大雍建交。楚乘风也用流利的欧罗巴语，用严谨的外交辞令促成了两国的友好邦交，老国王对这俊俏的大雍高官很是欣赏。
　　晚间查理带着楚乘风一行回到了自己的城堡，楚乘风入乡随俗地换上了带有花边的西洋寝衣，带着对第二日畅游英吉利的向往进入了梦乡。
　　雍京正兴宫———
　　萧钧钺打开了密信，信上“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学识渊博”等字眼灼伤了他的眼睛，他一把揉皱了信纸，发狠地掷到了地上。当初逐月垂头丧气地回到雍京请罪。萧钧钺没责罚逐月，是因为逐月带回了几个月以来楚乘风的第一封亲笔信。楚乘风会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第二日就出海远行，这不正是因为心里极在乎自己，太过伤心的表现吗？是以当时萧钧钺心里还有一星儿隐匿的甜。彼时他想还好自己早在乘舟商号的各处都设好了钉子，此次商队里也有两个，没想到这钉子还真的用上了，楚乘风就像一只风筝，飞得再高线也始终握在自己的手里。可这陡然冒出的黄毛是怎么回事？密信上说初次见面这黄毛就当众拉拉扯扯，这千里之外要是黄毛一再纠缠，文昭本就憋着气，要是一气之下……
　　萧钧钺不敢想下去了，他烦躁地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这时苏公公走了进来，面露难色道：“陛下，这坤宁宫又上奏说，皇后娘娘心绪烦乱、食欲不振，请陛下去看看。”
　　萧钧钺正气不顺，哪有心思搭理乌兰图雅，他气恼道：“让坤宁宫去请太医，朕又不会瞧病。”
　　苏公公只得传话，布花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