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17、第五卷凤于九天第十章 愿逐

　　翌日，逐月一大清早就跑到鹊园求见，可是安姑姑出来道：“大人，我家少爷一早就和庾公子去踏青了。”逐月忙问去了哪里，安姑姑道：“少爷一向随性，今日休沐只怕会走的远些，并未说去了哪里。”逐月再问不出什么，只得铩羽而归。
　　第二日一大清早，逐月就跑到鹊园蹲守了，他觉得这么早一定能堵住楚乘风。可是这次安姑姑递给了他一封没有蜡封的信。逐月见信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忙展开信纸，信是楚乘风的亲笔，而且是写给萧钧钺的。逐月顾不得尊卑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信上说昨日恰逢乘舟商号的船队出海路过定州，楚乘风自己向往出海远游已久，现今闽粤两处国泰民安，自己向朝廷请长假想必陛下定会批准。请陛下恕自己先斩后奏之罪，自己定戴罪立功，去海外给大雍勘测海岸线，寻得有用之物，云云。话说的还算客气，但这封信哪里像是臣子给皇帝的告假文书，简直像是下达给皇帝的通牒。
　　逐月看完信转身就跑，他得迅速跑去将军府借船借人出海拦截。安姑姑却叫住了他，道：“大人不必费心去追了，我家少爷昨天一早就启程了，想必现下船已出大雍领海了。”逐月听罢颓然地收住了脚步，顿足捶胸。
　　苍茫的大海上水波不兴，几艘大商船成雁阵徐徐行进。领头大船的甲板上，庾重光边给楚乘风倒茶边想着昨日清早出发时的情景。萧钧铮因藩王不能擅离封地而不能随行，郝锦诚和方承安有要职在身也不能跟来，至于谢承泽为防止他向逐月告密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平时一桌喝酒的几个好友只有自己能跟着楚乘风出海。其余几个艳羡的眼睛发红，送行时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想到这庾重光不禁笑出了声，楚乘风瞟了他一眼，庾重光赶快收敛了笑容，掩饰性地咳了两声。
　　看着好友满脸郁色，庾重光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正色道：“文昭，你看天地何其广阔，你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现今你已成就一番事业，若能再为百姓谋些福祉，必将青史留名，何必宥于一个情字，岂不浪费你天降的才智，暴殄天物。”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直白，面对知心好友，楚乘风坦言道：“此行也不单单是为着散心，其实自幼年起盛叔叔就经常给我讲述西方他国的种种，我早就想去西方看看了，正好商船路过，也是天助我也。”
　　庾重光心想：这可不是凑巧啊，只怕你那盛叔叔一听到正兴宫的喜讯就忙不迭地开着商船来东南了吧，就知这举国欢庆的喜讯定会令你心情不愉，特特地要带着你出海散心呐。
　　说话间，孟忠义过来回禀道：“少爷，前方就出大雍领海了，野先生说海岸线和舆图划定的差不多，只需些微修改即可。”
　　楚乘风点了点头，盛广川查检完各个舱房情况也走上了甲板，道：“少爷，前方是暹罗的领海，我们找个码头靠过去，采买些香料，暹罗的香料还是很有名的。”还没等楚乘风说话，庾重光兴奋地抢白道：“暹罗的鲜果也非常有名，就让我们去吃个痛快。”大家都笑了起来。
　　船在暹罗的一个港口靠了岸，此地比之定州要炎热不少，楚乘风换上了元喜给他准备的细纱衣，外罩苎麻广袖。楚乘风在官场历练了两年，旖丽的面庞添了几分坚毅，更显得超脱出尘。此刻清风徐来衣袂飘飘，犹如仙人之姿。要说楚乘风的身高在大雍青年中只能算中等，但楚乘风瘦削挺拔，在一众身高有限，且大部分皮肤黝黑的暹罗人眼里仿若天仙下凡。他一出现在集市上，暹罗人各个看直了眼，有两个甚至为看楚乘风撞在了一处，手中的货物撒了一地。
　　庾重光见此情景酸道：“原来暹罗人喜欢长成文昭这样的啊。”元喜不服气道：“庾公子，您此话岔矣，岂止是在暹罗，不论才气，就单单论相貌，我们少爷在哪里都得拔头筹，怎么您还不服气啊？”楚乘风瞥了元喜一眼，元喜做了个鬼脸，闭上了嘴。
　　“啊，东方的阿佛洛狄忒（美神的名字），我竟然找到了东方的阿佛洛狄忒！”随着话音，一只分外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楚乘风的衣袖。孟忠义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这只手狠狠的甩开去，当啷啷，许师傅和李大牛等镖师纷纷拔出佩剑，直指那手的主人。
　　楚乘风定睛看去只见被围攻的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西洋青年。他眨巴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边摆着着手边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着急地解释着：“窝角查理，是英吉利人，我西爱大雍温化，窝之是看这位公子张得太漂亮了，这才想喝他交碰友，窝不是淮人，窝没有鹅意，碰友，角碰友……”还没等黄毛查理说完，刚听到“漂亮”二字，孟忠义等就又要暴起了。楚乘风忙止住孟忠义们，用欧罗巴语对黄毛查理道：“在我们大雍，说一个成年男子漂亮有冒犯之意，还请阁下慎言。”说完就带着大家走开了，黄毛查理还处在对于楚乘风会说欧罗巴语的震惊中，等他回过神，楚乘风早已走远。“啊，太美了！东方的阿佛洛狄忒，东方的阿佛洛狄忒……”黄毛查理望着楚乘风走的方向喃喃自语，久久矗立。
　　这边，许师傅们如临大敌，列队把楚乘风围在中间，楚乘风虽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但一想到神通广大的某人，若知道自己被一个黄毛轻薄了，没准会兵戎相见的，就乖乖听大家安排了。他没注意到乘舟商队里的一个掌柜，一个账房暗暗对视一眼，纷纷面露苦涩，唉，这这这楚大人被轻薄的事儿可怎么上报回京啊。怎么措辞也得惹得陛下震怒，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