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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五卷凤于九天第九章 愿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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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梓敬第三回来了麒麟殿,只见苏公公还是摇了摇头,他这次没有转身回去,而是端过了苏公公手里的参茶走了进去。
正是黄昏日暮本该掌灯的时分,御书房里却漆黑一片,萧钧钺像几个时辰前刘院判领旨告退时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纹丝未动。苏公公急坏了,派人请了他来,可他几次求见萧钧钺都没有宣,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他自诩在皇帝学生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苏公公说自刘院判走了就这样了,沈梓敬只得从刘院判处问讯,可刘院判只得了四个字的圣旨并不敢说,支支吾吾地搪塞着。但刘院判跟他说话时手里正抓着中药,沈梓敬颇通药理立刻看出刘院判抓的可是安胎的药!
沈梓敬不愧为帝师,推演能力一流,他马上明白了萧钧钺反常的因由了。此刻他进得殿内,轻轻地把参茶放在了御案上,“陛下,喝口参茶吧。”他边说边亲自掌了灯烛。
猛然的光亮刺痛了萧钧钺的眼睛,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沈梓敬,直到看清了是自己的恩师,心里的苦闷再也掩藏不住了。
“老师,我原想等四皇弟成婚之后宣立他的子嗣继承大位,再培养几年,我便可去东南找他了。可四皇帝要守孝三年,他的子嗣也不知何年出生,眼下倒有了个现成的,可这将错就错的法子,他会原谅我吗?”
沈梓敬对于萧钧钺和楚乘风之间情愫暗生早已知晓,除夕夜之事也早猜了个大概。但帝后圆房本是伦常,虽有些内情但他以为陛下会和新后好好相处。没想到他这个皇帝学生对楚乘风用情至深介意至此,唉,他暗叹了一口气,道:“陛下,现下木已成舟,若您违背天意被成风知道了,他会开心吗?恐怕那么做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依我看,若此番一举得个小皇子,倒是柳暗花明了。陛下您可以招乘风归京来做皇子老师,乘风最是个心软的,看着稚子幼儿恐不好推却,岂不是正好?”
一席话说得萧钧钺茅塞顿开,他双眼迸发出自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光芒,是啊,用皇子,不,若是个男孩就封为太子,这会是他唯一的孩子。用太子太保的缘由召文曲星归京简直不能更合适,他见文昭终于有望了!但文昭会不会气,会气多久,只要他肯归京一切都好说。他会把孩子抱到麒麟殿让文昭教养,至于那孩子的生母设计自己在先,她愿不愿意完全不在萧钧钺的考虑范围之内。这办法妙极,自己怎么没想到啊,此刻萧钧钺真想给老师立个长生牌位。萧钧钺站了起来,道:“真是听君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弟子拜谢老师。”说着他恭恭敬敬地给沈梓敬行了大礼,沈梓敬避闪不及只得受了。
第二日,众人惊异的发现陛下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人也亲和了些许,就在众人疑惑陛下的变化时,坤宁宫的喜讯解开了众人的疑虑。大家都认为是陛下是因为即将初为人父才心情愉悦的,只有他最亲近之人才知道,陛下这是找到了召楚乘风回京的理由才重燃希望的。
三月末,东南定州郊外———
楚乘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手里握着一尾沉甸甸的早稻穗子,露出了离京以来的第一个笑脸。野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风儿,咱们的辛苦没有白费,辽东的稻子在东南种成了。”楚乘风一边笑着点头一边跟还在田里撒欢的萧钧铮招手。这时孟忠义小跑着来到近前道:“大人,宫里有圣旨到。”嗯?楚乘风满心疑惑,最近萧钧钺和自己联系都是给自己写信,若有什么朝堂之事,会另附一封不蜡封的信件,楚乘风一般会读没有蜡封的信,正事和感情他分得很清,就连今年新科进士的任命萧钧钺也细细询问过楚乘风的意见。这毫无征兆的圣旨是为哪般?难道是颁给襄王萧钧铮的?他忙唤回萧钧铮一同回去接旨。
回到府衙,楚乘风惊奇地看见了颁旨官竟然是萧钧钺第一得用之人———— 一等带刀侍卫逐月。
而且楚乘风敏锐地感知到逐月的表情有些微异样,此刻定州官员已具到齐,逐月无暇叙旧,众人下跪接旨。只听逐月朗声宣读,大意是皇后娘娘有喜了,大雍皇室血脉得以延续,举国同庆。为什么只听明白了大意,是因为楚乘风的大脑已经凝滞了,耳朵也不听使唤了,只能明白个大概意思。
圣旨宣读完大家平身,可楚乘风却还直愣愣地跪在地上纹丝未动,萧钧铮和谢承泽赶忙合力扶起了他。
定州官员们此刻喜上眉梢纷纷发表恭贺之词,倒是没有人发现楚乘风的异常。俄顷众官员散去,楚乘风也白着一张脸反应迟钝地跟在最后往外走,逐月忙道:“承恩侯请留步。”楚乘风跟没听到一样脚步踉跄地停也未停,逐月赶忙上前阻拦,谢承泽也忙拽住了楚乘风的袖子,楚乘风才浑浑噩噩地顿住了脚步,抬起了眼睛。萧钧铮急了,叫道:“你们没看到昭弟的样子吗?让他自己静一静吧。”逐月道:“陛下有密召,承恩侯请随我来。”
定州府衙的小花厅里,楚乘风勉强恢复了平静,逐月给了楚乘风一封带着蜡封的信,楚乘风虽接了,但完全没有打开看的意思,逐月心想:陛下圣明,早料到承恩侯会如此,不看信没关系,还有我这个说书人呐。
逐月开始了长篇大论,从大婚之后帝后就没有在一处过,说到帝后不合,陛下进后宫除了去慈宁宫看裴太后就是去景和宫偏殿回忆和楚乘风相处的光景。再到后来逐月讲到了陛下被新后设计使用幻术,幻化成楚乘风被框骗的事,并且顿足捶胸、地表示,他们陛下真的是被诓骗啊,请承恩侯千万不要就此事恼恨陛下,并且还说了萧钧钺的计划说只要这一个孩子,这会是他唯一的孩儿。
逐月口干舌燥地说着,楚乘风静静地看着逐月的嘴张张合合,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逐月终于说完了,良久楚乘风只问了一句:“皇后娘娘已有喜几个月了?”
“啊?”逐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通楚乘风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老老实实地答道,“三个月有余。”
“三个月有余……”楚乘风自言自语道,那不就是除夕左右发生的事吗?难道自己除夕夜梦到的是是真的?楚乘风喃喃地重复着:“三个月有余,三个月有余……”梦游般地出去了,逐月还想追,门外的萧钧铮不干了,他拉住逐月,气恼道:“皇兄也没有下旨让你立刻就安慰好昭弟吧,你看他这个样子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吗?别追得太紧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逐月越觉得有理,就顿住了脚步。逐月现下还不知道日后的自己会多么后悔自己让楚乘风一个人静一静了,若他这时追了出去而且寸步不离,就不会难以向圣上复命,也不会被观云三人挤兑嘲笑了,他当家头名侍卫的头衔险些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