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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五卷凤于九天第八章 愿逐月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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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过后春意渐浓,楚乘风因除夕夜梦魇后一直都有些恹恹的。他情志不舒的原因除了除夕夜的梦还因为萧钧钺自除夕夜起整个正月都没有再给他来过信。
楚乘风心里告诫自己要斩断情丝不看萧钧钺的信是一回事儿,但当他发现自己真的收不到萧钧钺的信时,那心里的失落、委屈、惆怅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情简直就要把他淹没。好在春节过后朝廷重新上值,春闱在即楚乘风有的可忙,那纷乱的心情也稍稍得以隐藏。
直到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楚乘风才复又收到了萧钧钺的信,不同的是这封信不是驿道属官送来的,是摘星亲自送来的。摘星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见过楚乘风了,他惊异的看到楚乘风轻减了许多,再想想圣上现今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摘星把萧钧钺的信呈给楚乘风,楚乘风接过信,狠了狠心强自镇定道:“摘星大人在御前行走,也须规劝着些个,为给我千里传书专设驿道已是过分,如今还要劳三品侍卫亲下东南做信使,岂不是大材小用?”
摘星心想:这可不是大材小用,小祖宗您安好陛下才能安好,陛下安好,我大雍才能安好啊。想归想,摘星嘴上只能说:“陛下牵挂楚大人,非得让属下来亲眼瞧瞧不可,还有陛下一个月未曾写信是因为身体微恙,为防您多想,特令属下来给您解释一番。”
果然,楚乘风听到萧钧钺微恙,他淡然的表象土崩瓦解,他神情紧张了起来,忙追问道:“陛下,现下如何了?”
“只是微恙,但太医院说触碰陛下碰过的东西也会过病气,陛下恐书信过了病气给您,这才没有写信,现已无大碍。”楚乘风松了一口气,又客气了一番,安排摘星下去歇息。摘星边往出走,边在心里夸赞自己,自己比观云那蠢蛋聪明多了。圣上让自己来亲眼看看楚大人的模样,要是还派观云来,恐怕就真的只是看看楚大人就回京复命了。看看自己多机灵还替圣上解释了不写信的原因,至于理由嘛,他的眼前浮现出萧钧钺那青白颓靡的脸色,易怒易躁的脾气可不就是有恙之人的表现吗?楚大人对圣上那担忧牵挂的表情骗不了人,这就是医治他们圣上的良药啊,就凭这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想到这摘星哼着小曲儿回了住处。
楚乘风把这封信贴于胸前很久很久,他感受着信上蓄积着的萧钧钺的温度,良久他从床头拿出了一个精美的檀香匣子,把这封信和萧钧钺其他的信珍而重之的放在了一起。
二月底襄王携柳太妃抵达东南就番,楚乘风迎接。萧钧铮见到他的昭弟分外欢喜,柳太妃刚从伤心中恢复了些许,看到轻减了许多的亲外甥,想到他下东南的缘由,又心疼地掉了眼泪,兄弟两个劝了好久方歇。
襄王府就在定州城里,柳太妃想让楚乘风常住襄王府自己也好照看,但楚乘风说自己毕竟是朝廷命官,和柳太妃的关系也不宜公开,住襄王府并不合宜。见柳太妃又要红了眼睛,赶忙说常住不可小住还是使得的,刘太妃听了这才欢欢喜喜地给楚乘风布置专门的院子去了。
萧钧铮清了屋内所有人,对楚乘风道:“你一走了之倒是轻快,你可知皇兄怎么过的吗?”
楚乘风没有出声,只是低下了头,萧钧铮又道:“你以为皇兄会左拥右抱地过他帝王的自在日子?”楚乘风还是没有出声,“真该让你看看皇兄现下的样子,你还记得你刚见到皇兄时他是个什么样子吗,见谁都冷冰冰的,现下比那时还不如,他似长在了麒麟殿里的一般,除了节礼不得不见见皇后,我猜另外两个宫妃是扁是圆他都不知道。麒麟殿里的奴才都叫苦不迭的,生怕惹着了这煞神。”
楚乘风这才微抬了抬眼,道:“陛下怎么过是陛下的事儿,不必跟我一个臣子说道。”
萧钧铮看他这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狠狠拍了拍大腿,也无可奈何。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大雍处处焕发出一片勃勃生机,但大雍的权利中心———正兴宫的麒麟殿却自带结界,整个宫殿冷肃的氛围似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萧钧钺刚阅完春闱的殿试一甲卷,他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和左相沈梓敬商讨起一甲三名的人选,这当口苏公公轻走进来,回禀道:“陛下,太医院的刘院判求见。”
“刘院判?”萧钧钺心想这刘院判最是个谨慎小心的,等闲小事儿是不会大张旗鼓地来麒麟殿回禀的,难道是母后出了什么状况?“宣。”
刘院判进得殿来,却并不出声,只是瞟了沈梓敬一眼,沈梓敬多有眼色,马上道:“一甲头名状元非同小可,陛下再斟酌一番最是合宜,臣先告退稍后再来。”说着退了出去。
“说。”萧钧钺只说了一个字,这来自天子的威慑力就让刘院判两腿打起了战,他强自镇定道:“陛下,今日坤宁宫传话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皇后娘娘身体慵懒精神倦怠,臣细细探脉探出皇后娘娘~~”他有些不敢说下去了,一般来讲若太医探出了皇后的喜脉,那简直是平地捡金蛋的好事,可现今……皇后为何在除夕夜侍寝后就被禁足封宫?说皇后在宫里行幻术,联系着除夕夜是圣上自大婚以来第一次留宿皇后宫,他们这些老狐狸早推演出了其中端倪,只是没人敢说罢了。从刘院判探出喜脉的那一刻起他的冷汗就没有停过。他决定赌一把,没有声张连皇后娘娘本人都没有告诉,若圣上不想要这个龙子,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为君分忧,那他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可若他赌错了,圣上也期盼首个皇儿的降临,那以他这副做派轻者贬斥,重则……他不敢想了。
“说。”
这一声兼具不耐烦和怒气,刘院判两腿战战地道:“皇后、皇后娘娘是~是喜脉!”
啪,御案上什么东西应声落地,刘院判敏锐地察觉出殿中气氛骤变,但圣上散发出的并不是喜悦反而是愤怒。他赌对了。
刘院判低着头等了许久许久,圣上也未发一言,久到刘院判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才听到圣上道:“悉心看顾。”啊?!刘院判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