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11、第五卷凤于九天第四章 愿逐月华流

　　大雍正兴宫———
　　萧钧钺满身疲惫地安慰完伤心过度的裴太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栖霞宫，去看几欲随太上皇而去的柳太妃。按说他一个新帝对父皇的妃子们表面上关心一下就可以了，但柳太妃可是楚乘风的亲姨母，萧钧钺想替楚乘风尽尽心。
　　进得栖霞宫，襄王萧钧铮恭迎圣驾，萧钧钺拍拍他的后背，问道：“太妃怎么样了？”萧钧铮肿着核桃一样的眼睛抽泣道：“好歹是让臣弟劝住了。皇兄，老二那个逆贼真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在宗人府呆着吗？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萧钧铮说不下去了。
　　萧钧钺凑近萧钧铮的耳朵说了一句话，萧钧铮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从栖霞宫出来，萧钧钺身心俱疲地回到了景和宫，萧钧钺登基之后，本是要迁到历代帝王的寝宫麒麟殿的，可他当时借口太上皇身子有恙，不宜挪动，就没有搬。现下的借口更现成，只说太过思念太上皇，还不能直面太上皇的寝殿，是以还是不能搬。此举赢得了一众大臣的赞誉之声，都说新帝身为人子，反哺之心感天动地。其实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他是想呆在距离楚乘风住过的偏殿最近的地方，多一天也好。
　　此刻萧钧钺在苏公公的服侍下刚擦了把脸，射日就进了殿里来。射日压低声音回禀道：“陛下，那位夜夜鬼哭狼嚎的，宗人府请示陛下，是否要想些法子。”萧钧钺嘴角轻勾，道：“他自己让玄乙制的丹药，就让他自己好好享受吧。”
　　射日退下，萧钧钺想，那玄乙老贼也不是全无用处，这制出的幻药还真管用，就让萧钧铭夜夜和仇人们相会去吧。想必长乐宫那些个被他搓磨过的小宫人排着队的要找他报仇呐，更不要说谋逆案受他牵连者众，且有得闹呐。
　　萧钧钺揉揉酸胀的额角，又想到了楚乘风那骨节分明、力道适中的手，诶，要是他在这里，一定会一边温声软语地劝告他爱惜身子，一边给他轻柔额角的。文昭，文昭……萧钧钺陷入遐想之中。
　　可偏偏有人连遐想的空间也不给他留，苏公公面露难色地进来回禀：“皇后娘娘给您奉参茶来了，前几回您都没见，这回——”还没等萧钧钺说，朕心意烦乱，请皇后回去，就见殿门口珠链一掀，新后乌兰图雅不请自来。
　　乌兰图雅一身缟素，去钗弃环，只是这素淡的装扮更将她的美艳映衬出了十分。她进得殿来，俯首施礼道：“陛下近来为着家事、国事殚精竭虑，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臣妾亲手烹制参茶一盅，万望陛下保重龙体。”说着又婀娜地俯下身盈盈一拜。这要换做旁人，如此美娇妻又如此知情识趣，哪怕以前再没有感情，也要从此生发出爱怜之心来了。可惜萧钧钺不是其他人，他领略不到。
　　萧钧钺略摆了摆手，让新后平身。道：“皇后心意，朕甚感怀。更深露重，皇后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乌兰图雅闻言再无呆下去的理由，只好告退。
　　回到皇后宫的寝殿，乌兰图雅站在殿中叉着腰，气得直喘气。布花见状，赶忙跑过去关紧殿门，跑回来边给乌兰图雅更衣边劝道：“娘娘莫气，好歹今日咱们是见到了陛下的。”
　　“哼，要不是我先声夺人，无召硬闯，今日只怕还要无功而返。你查清了吗，哪个楚什么的……”
　　“娘娘，那位叫楚乘风。”
　　“对，他真的去东南赴任了？不是藏匿在景和宫偏殿？”
　　“千真万确，那位南下时，送行的官员去了很多，是亲眼看着楚大人启程的。”
　　“哼，景和宫只是有他住过的空屋，陛下就不愿搬走，看不出来啊，咱们这陛下还是个情种。”
　　“那位是陛下的伴读，陪在陛下身边足足有十年了。据说那位有大雍文曲星之称，又长得跟个谪仙一般。陛下一时难以忘怀也是有的，但这也就是一时罢了。”布花边给她束发边说。
　　“哎呀，”乌兰图雅啪地拍开布花的手，拉回被弄疼的长发，恼恨道：“凭他是个什么文曲星下凡，什么谪仙玉面的，说到底他也是个男的！大雍再怎么民风开放，也不会允这种事吧！”
　　“所以……”布花不敢说下去了。
　　“所以，就让本宫来当个花瓶，给他们大雍装装门面吗？老皇帝这算盘珠子打得精啊，知道封我这个异族女子为后，新帝无法反悔，这是逼着新帝就范啊。我说呐，新帝怎么会如此对我，原来我就是个打散鸳鸯的棒子，陛下能好生对我才奇怪了。咱们的人能插进东南吗？敢跟我抢男人，我看那姓楚的是自不量力。”
　　“娘娘，此事只是我们听闻，那位可是朝廷重臣轻易动不得啊。”
　　“听闻？一般臣子会在新帝即将大婚时去赴任吗？怎么也得观完礼再动身才对吧？从那姓楚的南下的时间就可以断定他与陛下定有首尾。只有让他消失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娘娘，万万不可，不说那位带的人中能人众多，咱们得手的机会很小，就说得了手，陛下现下正是思念的紧的时候，万一事情败露，咱们岂不更成了陛下的眼中钉？”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我看着陛下日日为他魂不守舍？”
　　“娘娘，那位能避开大婚疾走东南，想必是抱着不再回京的想法。日子一长，陛下的心思也就淡了。您也收收在家里时的脾气，温柔些个，陛下的心思会回到娘娘身上来的。”
　　乌兰图雅蹙眉思索片刻，道：“好，就依你，不过还是得做两手准备，去把乌诺叫来。”
　　这乌诺是随从乌兰图雅的女官，她本是女真大祭祀的妹妹，是很有些邪术手段的。乌兰图雅出发到大雍时，她二哥，也就是女真王乌日丹的二叔举荐乌诺随行，他对乌兰图雅说，汉人奸诈的很，若有不和乌兰图雅心意的事儿，这乌诺可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