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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五卷凤于九天第二章 愿逐月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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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楚乘风再次从萧钧钺的怀里退了出来,他站定避开了萧钧钺炽热的目光,低下头道:“陛下,日后当收敛脾气,不可意气用事,若遇到难办的多与沈先生商量。对待朝臣切莫过于严苛,使臣属心生畏惧之心,易生怨怼实非良策,适当的宽仁以待,方能使其心生感念,更会对朝事尽心尽力。万望陛下切莫操劳过甚,应知张弛有度才能细水长流。日常起居之時,苏公公的话您要听进去。还有…”
“文昭!”萧钧钺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楚乘风的手,低声道:“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楚乘风抬起头,他才干涸的泪痕说明了一切,但楚乘风的眼睛里那凄然中透露出的坚定,让萧钧钺惧意顿生。“别走!”萧钧钺声嘶力竭的低吼,这一生低吼似乎卸去了他的全部力量。“求你,别走。”这第二声缠绵悱恻,拨动着楚乘风的心弦。
楚乘风直视着萧钧钺的眼睛,道:“陛下,我只能如此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萧钧钺闭了闭眼,他们彼此的灵魂已经牵绊了一起,楚乘风怎样想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连他自己都知道刚才的恳求是多么的苍白且无力。他再一次把楚乘风拥进怀中,流着泪把楚乘风狠狠地勒住,仿佛要把楚乘风融进骨血里。
翌日,景元帝第一次临朝,颁下了头一道圣旨,称承恩侯楚乘风整顿东南吏治有功,着封承恩侯为闽粤两省巡抚,统领东南海防,于新帝登基大典之后启程。
四皇子萧钧铮着封为襄王,封地东南。襄王为太上皇侍疾,暂留雍京。
大皇子萧钧铂妻族谋逆,因其失察之罪,贬为二等定国公,亦先为太上皇侍疾,再迁往辽东。
景元元年,十月初二,雍京一派热闹的气氛,大街小巷百姓们喜气洋洋,今日是他们的大雍战神—景元帝萧钧钺登基的大喜日子。
正兴宫太和殿,气氛庄重而肃然,新帝登基大典正隆重举行。萧钧钺身着龙袍站在大殿之上俯视群臣。他完全没有得登龙座的欣喜,他的目光焦灼在那抹挺拔瘦削的身影上,内心里充满苦涩。他,是执掌整个大雍的君王,可以号令天下苍生,但却独独不能把心爱之人留在身边。一种无力感萦绕心头,群臣那歌功颂德声还在继续,与他却像是一种嘲讽。
楚乘风感受到了来自于帝王的灼热目光,他没有抬头,而是和群臣一样,伏下身恭祝新帝荣登大宝,祈求上苍保佑新帝带领大雍盛世繁华、国泰民安。
楚乘风和群臣一起说完恭贺的话,又在心里诚心诚意的道:“愿你万事胜意、百岁无忧、身体康健、安泰喜乐。”从始至终楚乘风都没有抬头看萧钧钺一眼,他怕萧钧钺那灼人的目光会瓦解他逃跑的勇气。
翌日,楚乘风带着鹊院的上上下下一起二下东南。此次和第一次千里平乱不一样,用不着急行军,圣上特地拨了一条超舒适的民用大船给楚乘风。这独一份的殊荣彰显着楚乘风虽然离京仍然是新帝眼中第一宠臣,东南地界要是哪位不开眼的想给楚乘风使绊子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因有五、六日地时间准备,安穗儿本想为着少爷用着舒心,能带的东西都带上,无奈盛广川给楚乘风置办的东西太多根本带不走,她挑挑拣拣地很是为难。正在这时观云突然带着一对圣上的内卫来到鹊园,搬家一样扛走了鹊园里几乎所有的东西,这些内卫兵还分两路,一路先去东南布置,一路护持在楚乘风的船后面。
为免勾起楚乘风的伤心事,安穗儿没有告诉楚乘风圣上的这些安排。她又让本得了圣旨要随楚乘风下东南的观云带给圣上一句话:“想必陛下也不希望少爷日日看着观云大人,回忆从前吧。”把观云给劝了回去。
楚乘风不知道萧钧钺做的这些,他现下得封侯爵,又是两省巡抚,正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气风发之态势。只因他心内扎着一根刺,整个人怎么也开怀不起来。鹊园众人除了野师傅和闲径大师沉浸在又能在东南推广种植北方农作物的兴奋之中,其余诸人脸上都隐现着淡淡的愁容。
但朝臣们大多只知道新帝和承恩侯关系亲厚,但个中细情不甚了解,因而巴结楚乘风而来送行的臣属众多,把楚乘风团团围住。
安穗儿担忧地看着在人群里强颜欢笑的楚乘风,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安穗儿抬头一看是盛广川。盛广川道:“安掌事儿莫要太过担心,少东家心性坚定比你我想象的强大的多。少东家自七岁入侯府,后又入宫,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哪件事不是处理的妥妥当当的。离京也是好事,你我都努努力,没准能给少东家娶一房媳妇,给柳东家开枝散叶呐。
安穗儿心想,以少爷的心性盛掌柜期盼的恐怕是难以实现,但她也不好泼冷水,只好点头称是。
楚乘风被一群文官围困直至襄王萧钧铮的到来才得以脱身。萧钧铮把楚乘风唤到王帐中,对楚乘风道:“昭弟你先去东南打个先锋,说不准很快我也就到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微红,个中含义毋需多言,楚乘风安慰地拍了拍萧钧铮的肩膀。
萧钧铮目送着楚乘风登上了大船。此刻楚乘风正好奇萧钧铮说的东南闽、粤两省的省府知府正在船上等着他,会是谁呢?
他甫一上船,就看见了同科的探花郝锦诚和榜眼方承安。两人笑着看着楚乘风道:“恭喜楚状元得封侯爵,咱们以后就都跟着你混了。
楚乘风鼻子就是一酸,既有好友能够一同赴任的欣喜,又有那个人能为自己考虑至此,安排周密的感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船启程的同时,萧钧钺站在正兴宫最高处,眺望着往南的方向,像一尊石像矗立着,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