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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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夕阳的余晖穿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些许柔和。
谢砚俊扶着陆宁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他受伤的膝盖。陆宁凯的体重不算轻，大半重量都压在谢砚俊身上，让清瘦的他额角渗出了薄汗，却始终没说一句累，只是偶尔轻声提醒：“慢点，台阶。”
挂号、拍片、等待结果，整个过程谢砚俊都陪在陆宁凯身边。他不像陆宁凯那样好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陆宁凯受伤的膝盖上，偶尔拿出手机，搜索着“韧带拉伤注意事项”，手指飞快地记录在备忘录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陆宁凯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他想找点话题聊聊，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便开口道：“学神，你平时是不是很少来医院？”
谢砚俊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以前外婆生病，常来。”
“外婆？”陆宁凯愣了一下，“你家里就你和外婆一起住吗？”
谢砚俊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嗯，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妈妈去了国外，爸爸再婚后，我就跟着外婆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轻轻落在陆宁凯的心上，让他心里一揪。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强大的学神，背后竟有着这样的家庭经历。
“对不起，”陆宁凯有些懊恼，不该随便问这种话题，“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谢砚俊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都过去了。”
可陆宁凯能感觉到，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就像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习惯用沉默伪装自己，大概也是因为从小缺少陪伴吧。
这时，医生拿着片子走了过来，表情还算温和：“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韧带轻度拉伤，伴有一点软组织肿胀，没有骨裂，万幸。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最近一个月别做剧烈运动，尽量少走路，按时敷药、复查，应该就能恢复得不错。”
陆宁凯松了口气，谢砚俊也明显放松了下来，指尖的紧绷感渐渐消失。
医生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谢砚俊一一记在心里，比自己看知识点还要认真。
离开诊室时，天已经黑了，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柔和，照亮了两人的身影。陆宁凯的膝盖敷了药，缠上了厚厚的纱布，走路还是有些不方便，依旧需要谢砚俊搀扶。
“学神，我爸妈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估计没时间过来，”陆宁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一会儿，等我爸妈过来？”
他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爸妈的应酬早就结束了，只是他想多和谢砚俊待一会儿，想听听他多说说话。
谢砚俊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好，我给外婆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外婆的电话，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耐心地跟外婆解释自己为什么晚回家，让她不用惦记，注意休息。陆宁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心里莫名的羡慕——谢砚俊和外婆的感情一定很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长椅坐下，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温柔而璀璨。医院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护士站传来的轻声交谈，还有远处病房的咳嗽声。
“学神，你外婆身体不好，平时都是你照顾她吗？”陆宁凯轻声问。
“嗯。”谢砚俊点头，“外婆有高血压和心脏病，不能劳累，平时做饭、打扫卫生都是我来。”
“你真厉害。”陆宁凯由衷地赞叹，“我从小就被爸妈宠着，什么都不会做，连煮个面条都能煮糊。”
谢砚俊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难，习惯就好。”
“那你平时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吗？”陆宁凯追问，“比如和同学出去玩，或者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谢砚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外婆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也不喜欢热闹。”
他小时候，因为父母离婚，总是被其他小朋友嘲笑，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和别人过多接触，觉得那样很累，也很容易受伤。
陆宁凯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心里很难受。他想抱抱他，告诉他人不是孤单的，可又怕唐突了他，只能握紧拳头，轻声说：“以后，你要是想出去玩，或者想做点什么，我可以陪你。我可以帮你照顾外婆，或者带你去吃好吃的，去看球赛，去郊外爬山……”
谢砚俊抬眼，对上他真诚的目光，那目光明亮而温暖，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房，让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陆宁凯欣喜若狂，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两人又聊了很多，从学习聊到兴趣爱好，从童年聊到未来。陆宁凯话很多，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他怎么爱上篮球，说他和篮球队兄弟们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
谢砚俊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应一声，或者露出浅浅的笑。他发现，陆宁凯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可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他爸妈对他的期望很高，希望他能放弃篮球，专心学习，考个名牌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可他真正热爱的，是篮球。
“我知道爸妈是为我好，”陆宁凯的语气有些低落，“可我真的很喜欢篮球，每次在球场上奔跑、投篮，我都觉得特别自由，特别开心。我想打职业联赛，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看到我。”
谢砚俊看着他眼底的光芒，轻声说：“喜欢就去做，别让自己后悔。”
“可是……”陆宁凯叹了口气，“我成绩不好，爸妈不相信我能兼顾学习和篮球。”
“我帮你。”谢砚俊立刻说，语气坚定，“以后除了周六，每天放学后，我都帮你补课，只要你肯努力，成绩一定能上去，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你爸妈证明，你可以兼顾。”
陆宁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看着谢砚俊，眼神里满是惊喜和感动：“学神，你说真的？”
“嗯。”谢砚俊点头，“我说到做到。”
陆宁凯的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浸泡着，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谢砚俊的时间很宝贵，要学习，要照顾外婆，可他却愿意为了自己，抽出这么多时间补课。
“谢谢你，谢砚俊。”陆宁凯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真是个好人。”
谢砚俊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不用谢，我们是同桌。”
可这一次，陆宁凯却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止是同桌。”
谢砚俊的心跳猛地一漏，抬眼看向他，陆宁凯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让他的脸颊更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医院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夜色越来越深。陆宁凯的爸妈终于赶来了，看到谢砚俊，客气地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还想留他吃饭，被谢砚俊婉拒了。
“叔叔阿姨，不用客气，我该回家了，外婆还在等我。”谢砚俊说。
“那我送你到门口。”陆宁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谢砚俊按住了。
“不用，你好好休息。”谢砚俊说，“记得按时敷药，别乱动，明天我会把笔记带给你。”
“好。”陆宁凯点点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路上小心。”
谢砚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宁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暖暖的。他拿出手机，看着谢砚俊刚才给他发的备忘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敷药时间、注意事项，还有明天要带的笔记清单，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
陆宁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学神。
而谢砚俊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他想起陆宁凯真诚的目光，想起他说“不止是同桌”时的认真，想起他聊起篮球时的热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
他拿出手机，给陆宁凯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很快，陆宁凯就回复了：“好，学神晚安，梦里见～”
谢砚俊看着那条消息，脸颊微微泛红，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了一个“安”字，然后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这个夜晚，医院里的病床夜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的心门。他们分享了彼此的过往，诉说了各自的烦恼，也看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谢砚俊的清冷外壳下，是渴望温暖的柔软；陆宁凯的炽热张扬下，是坚持热爱的执着。
心墙，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拆除；羁绊，在深夜的交谈中愈发深厚。两个少年的青春，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夜晚，悄然迈向了新的篇章，而那份懵懂的悸动，也在夜色中，慢慢生根发芽，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