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少年时》Coquelicot

5、第五章

　　第五章

　　周四清晨的阳光，透过星榆中学（3）班的窗户，斜斜地落在靠窗的座位上，将桌面镀上一层暖光。谢砚俊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他放下书包，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从家里带来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外婆知道陆宁凯受伤，特意让他多做一份，说病人需要清淡饮食。

　　他将保温袋放在陆宁凯的桌角，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整理昨天的课堂笔记。字迹依旧工整，重点用红笔标注，难点处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比平时整理得还要细致——他知道陆宁凯基础差，这样能让他看得更明白。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宁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左腿膝盖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拄着一根简易的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来，额角渗出了薄汗，显然是走路累的。

　　谢砚俊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道：“慢点，我扶你。”

　　陆宁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满是暖意：“学神，你这么早就到了？还来接我，太贴心了吧。”

　　谢砚俊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旁，帮他拉开椅子，让他慢慢坐下，又将书包放在他的桌肚里，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给你的。”谢砚俊指了指桌角的保温袋，“外婆做的小米粥，清淡，好消化。”

　　陆宁凯眼睛一亮，打开保温袋，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还有他喜欢吃的凉拌黄瓜和小咸菜，都是清淡爽口的口味。“哇，外婆也太好了吧！”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到了心底，“真好吃，比我家阿姨做的还香。”

　　谢砚俊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拿出整理好的笔记，递到他面前：“这是昨天的笔记，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课间我给你讲。”

　　“好嘞！”陆宁凯一边喝粥，一边点头，目光落在笔记上，看着那工整漂亮的字迹，心里暖暖的。他发现，谢砚俊的笔记不仅条理清晰，还把很多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很简单，甚至标注了“这个知识点陆宁凯可能不懂”的小字，让他又好笑又感动。

　　上课铃响了，陆宁凯赶紧把保温袋收起来，坐直身子，认真听讲。虽然膝盖还是有些疼，但有谢砚俊在身边，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他偶尔会转头，看向身边的谢砚俊，看着他认真听讲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谢砚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宁凯赶紧转过头，脸颊微微泛红，心脏砰砰直跳，假装认真地看着黑板，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课间休息时，谢砚俊果然履行承诺，开始给陆宁凯讲解笔记上的难点。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低，清晰而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知识点，偶尔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演示，直到陆宁凯点头表示明白。

　　陆宁凯听得很认真，他发现，谢砚俊讲题的时候，眼神专注，嘴角会微微抿起，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格外吸引人。他偶尔会故意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只是为了多听他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

　　“懂了吗？”谢砚俊讲完一个知识点，抬头问他。

　　“懂了懂了！”陆宁凯赶紧点头，笑得像个傻子，“学神讲得就是不一样，一听就懂！”

　　谢砚俊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宁凯养伤的这段时间，谢砚俊几乎承包了他在学校里的一切。每天早上，他会提前到教室，帮陆宁凯占好座位，带好外婆做的早餐；课间，他会给陆宁凯讲题、整理笔记；中午，他会帮陆宁凯打饭，或者带家里做的饭菜；放学时，他会扶着陆宁凯，慢慢走出学校，看着他坐上家里的车，才转身离开。

　　陆宁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总想为谢砚俊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学习不好，帮不上谢砚俊的学习；他不会做饭，不能给谢砚俊带吃的；他甚至连走路都需要人扶，更别说保护谢砚俊了。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听到班里几个男生在背后议论谢砚俊。

　　“你看谢砚俊那样，整天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真让人讨厌。”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整天独来独往，肯定是没人愿意跟他玩。”

　　“听说他爸妈离婚了，跟着外婆过，怪不得性格这么怪……”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陆宁凯的心里。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怒意：“你们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很有意思吗？”

　　那几个男生没想到陆宁凯会突然站起来，而且还这么护着谢砚俊，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不服气地说：“我们说他关你什么事？你跟他很熟吗？”

　　“他是我同桌！”陆宁凯握紧拳头，语气坚定，“谢砚俊人很好，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你们不了解他，就别在这里乱嚼舌根！再说，议论别人的家庭和隐私，你们觉得很光荣吗？”

　　陆宁凯的声音很大，吸引了班里其他同学的目光。那几个男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谢砚俊坐在座位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议论，可听到陆宁凯为他出头，心里还是莫名的感动。他看着陆宁凯的背影，那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将所有的恶意都挡在了外面，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陆宁凯教训完那几个男生，转身回到座位上，看到谢砚俊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说你坏话。”

　　谢砚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陆宁凯笑了，“我们是好朋友嘛，当然要互相帮忙。”

　　好朋友。

　　谢砚俊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心里暖暖的。他从小到大，很少有朋友，陆宁凯是第一个，愿意为他出头，愿意听他说话，愿意走进他的世界。

　　那天下午放学后，谢砚俊扶着陆宁凯走出学校，走到校门口时，陆宁凯突然说：“学神，我想去看看外婆，顺便谢谢她每天给我做早餐。”

　　谢砚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陆宁凯的家里派来接他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宁凯让司机先回去，然后对谢砚俊说：“我们打车去吧，我请客。”

　　谢砚俊没有拒绝。

　　出租车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陆宁凯坐在谢砚俊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学神，以后如果再有人说你坏话，你不用理他们，或者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谢砚俊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还有，”陆宁凯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以后在教室里尽量不吵你，也不让别人打扰你学习。”

　　谢砚俊的心里一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声说：“不用，你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他早就习惯了陆宁凯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的笑容，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炽热的人，照亮他原本沉寂的世界。

　　到了谢砚俊家，外婆看到陆宁凯，很高兴，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还给他准备了水果和点心。陆宁凯很会说话，哄得外婆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他懂事、帅气。

　　谢砚俊看着他们融洽相处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走进厨房，给陆宁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

　　“谢谢学神。”陆宁凯接过水杯，笑得灿烂。

　　那天晚上，陆宁凯在谢砚俊家待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离开。离开时，外婆给了他很多自己做的点心，让他带回去吃，还叮嘱他好好养伤，有空常来玩。

　　陆宁凯答应着，转头看向谢砚俊，眼神里满是不舍：“学神，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谢砚俊说。

　　看着陆宁凯坐上出租车离开，谢砚俊才转身走进屋里。外婆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小凯这孩子，真不错，阳光开朗，还很懂事，对你也很好。”

　　谢砚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很认同外婆的话。

　　陆宁凯确实很好，像盛夏的太阳，炽热而温暖，照亮了他的世界，也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而陆宁凯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甜甜的。他拿出手机，给谢砚俊发了一条消息：“学神，外婆做的点心很好吃，谢谢你和外婆的招待～还有，今天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谢砚俊很快回复：“不客气，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随时来。”

　　陆宁凯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自己和谢砚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课桌旁的温软陪伴，校园里的默默守护，彼此的双向奔赴，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两个少年的青春。陆宁凯的膝盖在慢慢痊愈，而他和谢砚俊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从懵懂的悸动，变成了深深的依赖，朝着更温暖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而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柔，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成为彼此最珍贵的回忆，支撑着他们，走过青春的风雨，迎来属于他们的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