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叶脉间的微光 那片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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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绿叶放进本子后，止水的心绪并未完全平静。
相反，一种细微的、陌生的牵念，如同蛛丝般缠绕上来。
训练时，投掷手里剑的弧光在脑海中，偶尔会闪过那片压在墨字上的、脆弱的绿色。
他忍不住去想：那片叶子，她看到了吗？她的“累”有没有好一点？“遥远”的绿色，因为一片真实的叶子，是否被拉近了一毫米？
这种分心，在陪同宇智波鼬进行手里剑投掷训练时，第一次被外界清晰地捕捉到。
鼬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年仅几岁，手法已经相当稳健，眼神专注得惊人。
但今天，当鼬连续三次将手里剑钉入三十米外移动靶心偏左几乎相同的位置时，止水却没有立刻给出纠正或点评。
他抱着手臂靠在训练场的木桩上，目光落在鼬的身上，焦点却似乎有些涣散。
“止水哥。”鼬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收起投掷的姿势，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止水。
止水猛地回神。鼬的眼神太干净，也太敏锐，让他那片刻的走神无所遁形。
“止水哥今天，”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词，“好像有些在意别的事。”
心事被点破，止水有些哑然，随即是淡淡的无奈。
果然，在鼬面前，很多情绪都难以隐藏。
他走到鼬身边，和他一起看向远处的靶子，沉默了片刻。训练场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啊，被你看出来了。”止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平时没有的、浅淡的困扰。“确实在想点事情。一个……朋友的事。”
“是遇到麻烦了吗？”
“不算麻烦。”止水斟酌着词句，他无法透露细节，但那股想要倾诉的微弱冲动，在鼬安静而信任的目光下，变得清晰了一些。“是……那位朋友，身体不太好。最近似乎状态更差了些。我……有点担心。”
“那么，”鼬思考了一下，用他那种超越年龄的平静口吻问道，“安慰她呢？止水哥不是经常教我，强大的忍者也要懂得体察同伴的心情吗？”
安慰。
“安慰啊……”止水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微涩的弧度，“这方面，我好像不太擅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让她感觉好一点。”
体察同伴心情，是为了更好的团队协作，是为了在任务中维持士气。可对于香织……那种安慰，似乎完全不同。
鼬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难题。
最后，他只能给出一个孩子式的、朴素的答案：“如果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多陪陪她？”
陪伴？止水心中一动。
通过那个本子，这种跨越空间的、断断续续的“书写”，算是一种另类的“陪伴”吗？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鼬的头发。“你说得对，鼬。谢谢。”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鼬身上，“那么，我们继续训练吧。这次，注意你的腕部旋转，不要只靠手臂的力量。”
训练继续，手里剑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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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香织是在低烧残留的昏沉和喉咙的干涩中醒来的。
昨日的颓丧如同潮水退去后滞留在沙滩上的湿冷，依然粘附在四肢百骸。
她不太想动，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母亲惠子轻声呼唤，才勉强撑起身子喝了几口水。
就在她准备重新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逃避这了无生气的一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那本深蓝色本子。
记忆回笼——昨天黄昏，自己写下的那句灰暗的话。
懊悔和后知后觉的羞赧悄悄爬上心头。她不该把那种情绪传递过去的，那太自私了。
犹豫着，她还是伸出手，把本子够了过来。
她慢慢翻开，直接翻到最后写有字迹的那一页。
墨色的“有点累。绿色看起来很遥远。”上方，并非新的笔迹，而是……一片叶子。
一片真实的、鲜嫩的、椭圆形的绿叶。
边缘还带着夜间凝聚的、未曾完全蒸发的一点潮意，微微压在她那句灰暗的文字上，叶脉清晰可见，透过薄薄的叶肉，下面的字迹模糊而温柔地存在着。
凉凉的，带着植物特有的、细微的绒感。是真的叶子，不是画的。
是止水放的。
她轻轻捏起那片叶子，举到眼前。
叶片的绿显得格外鲜活，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与她苍白无力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她把叶子小心地放在枕边，然后拿起笔，在本子新的一页上，慢慢地、认真地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笑脸旁边，她写道：
“叶子，收到了。
很绿，很新鲜。
好像……闻到了一点森林的味道。
谢谢你，止水。”
窗外的天色似乎亮了一些，灰棉布般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淡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叶片上，映得那绿色几乎透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叶脉间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