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名为想家的情绪 香织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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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织在医院里躺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个新面孔。
那天下午，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比平时更热闹些，不是一个人，是一串脚步声。
“香织姐姐！”
鸣人照例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佐助，再后面……
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姑娘。
粉色的头发，很显眼，一双绿色的眼睛，大大的，正带着一点好奇和打量看着她。
“你是谁？”香织脱口问，然后又觉得不太礼貌，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你好。”
鸣人已经趴到她床边了，闻言抬起头，大大咧咧地说：“她是小樱！我同学！”
粉发小姑娘瞪了鸣人一眼，然后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朝香织鞠了一躬。
“您好，我是春野樱，和鸣人君、佐助君是同班同学。”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羞涩，“听他们说您受伤了，就……就跟着来看看。打扰了。”
香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坐。”
小樱在床边坐下，姿势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个家教很好的孩子。但她那双眼睛一直在偷偷打量香织，从她的脸看到她包着纱布的腿，再看到床头柜上的书和水果。
“听说您是书店的？”她问。
“嗯，蛞蝓书店。你知道那儿吗？”
小樱摇摇头，但眼睛里亮了一下。
“我喜欢看书。不过平时都是去图书馆借。”
香织点点头，想了想，说：“那你有空可以来书店看看。我上班的时候都在，可以给你推荐好书。”
小樱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谢谢您！”
鸣人在旁边插嘴：“香织姐姐推荐的书都很好看！我之前看的那个……”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上次香织给他推荐的绘本，说得眉飞色舞。佐助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偶尔插一句“你看得太慢了”或者“那页你翻了三遍”，然后被鸣人瞪一眼。
小樱看看鸣人，又看看佐助，再看看香织，忽然笑了。
“香织姐姐，您真厉害。”
香织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两个，”小樱指了指鸣人和佐助，“平时在学校都不怎么说话的。鸣人君总是自己待着，佐助君也是……但是在这里，他们好像都很开心。”
香织看着那两个孩子：鸣人还在手舞足蹈地说那本绘本，佐助虽然一脸“我才没有”的表情，但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是他们好。”她说，“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小樱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那天下午，病房里难得热闹。
鸣人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谁在训练的时候摔了跟头，谁在课堂上答错了问题，谁又被老师骂了。
小樱偶尔补充几句，把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地方理顺。
佐助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戳中鸣人的痛处，然后两个人拌起嘴来。
香织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住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傍晚的时候，三个孩子要走了。
鸣人照例趴在床边说“明天还来”，佐助照例站在门口等，小樱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香织一眼。
“香织姐姐。”
“嗯？”
小樱看着她，认真地说：“您好好休息。我……我下次再来。”
香织笑着点点头。
“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香织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心里还是暖暖的。
那个叫小樱的小姑娘，真可爱。
粉色的头发，亮亮的眼睛，说话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但看人的时候很认真。
她想起小樱说的那句话——“他们好像都很开心”。
是啊。
她也开心。
有他们在的时候，她好像就没那么想……
她摇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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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下雨了。
秋天的雨，不大，但绵绵密密的，从早上一直下到下午。天空灰蒙蒙的，病房里的光线暗了许多，护士进来开了灯，又出去了。
香织一个人躺着。
鸣人他们今天没来。
下雨天，孩子们应该都在家里。林田早上来送了饭，说下午有事，不能陪她。卡卡西有任务，也来不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香织躺了一会儿，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户。
玻璃上有雨痕。
一道道细细的水流，从玻璃的顶端往下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走到一半就停住了，有的汇到一起，变成更粗的一条，继续往下流。
她看着那些雨痕，发了呆。
一条，两条，三条……
她数着。
不是想数，就是眼睛跟着那些水流走，一条一条地数过去。
十七，十八，十九……
数到二十三的时候，一条水流被另一条追上，汇到一起，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看着那道弯弯的痕迹，忽然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
另一个世界。另一间病房。
她也这样数过雨痕。
那时候她多大？十三？十四？
记不清了。只记得也是秋天，也是下雨，也是一间白色的病房，也是一个人躺着。
妈妈那时候还在。
妈妈会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给她讲故事，陪她一起数窗外的雨痕。
“一条，两条，三条……”妈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香织，你看那条，像不像一条小鱼？”
她凑过去看，真的像。
然后她就忘了数数，开始和妈妈一起找窗玻璃上的小鱼、小鸟、小兔子。
现在妈妈不在了。
现在的雨，就只有她一个人数了。
香织靠在床头，看着窗玻璃上那些蜿蜒的雨痕，眼睛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妈妈的脸。想起妈妈给她削苹果时低头的侧影。想起妈妈笑着叫她“香织”的声音。想起妈妈最后一次握着她的手，说“要好好的”。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好好的”。
现在她懂了。就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哪怕一个人。哪怕在另一个世界。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痕还在往下淌。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
妈妈知道她现在在这里吗？
知道她活着，好好地活着吗？
知道她遇到了很多人，有人关心她，有人来看她，有人给她送饭、送书、送玻璃弹珠吗？
她想说给妈妈听。
但她说不出来。
隔着不知道多远的时间，不知道多远的空间，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窗玻璃上的雨痕，一条一条地数过去。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等她发现的时候，脸上已经湿了一片。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看到那些雨痕。
但她还是听到了雨声。
淅淅沥沥的，绵绵密密的，像另一个世界的雨。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香织连忙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谁？”
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粉色的脑袋。
小樱。
她手里撑着一把小花伞，裤脚湿了一片，脸上带着一点紧张。
“香织姐姐？”她小声问，“您醒着吗？”
香织愣了一下，连忙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醒着。你怎么来了？外面下雨呢。”
小樱走进来，收起伞，放在门边。她走到床边，看着香织，忽然愣住了。
“香织姐姐，您……您哭了？”
香织想否认，但眼睛还红着，骗不了人。
“……没什么。”她小声说，“就是下雨天，有点闷。”
小樱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走。她在床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就是陪着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小樱忽然开口。
“香织姐姐。”
“嗯？”
小樱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亮亮的。
“我有时候也会哭。”她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让人看到。”
香织愣住了。
小樱继续说：“不是因为有人欺负我，也不是因为什么事。就是……就是忽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哭完了呢？”香织问。
小樱想了想，说：“哭完了就好多了。然后第二天，该上学上学，该干嘛干嘛。”
香织忍不住笑了。
“是这样。”
小樱看着她笑了，也弯起嘴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香织。
是一颗糖。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很普通的那种水果糖。
“给您。”她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一颗。甜的，吃了就会好一点。”
香织接过那颗糖，看着它，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酸。
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好吃。”她说。
小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下午，小樱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雨一直没停，她就一直陪着。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翻翻床头柜上的书，看看窗外的雨。
香织靠在床头，看着她，心里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孤单了。
傍晚的时候，雨小了。
小樱站起来，说要回家了。
她走到门口，拿起伞，回头看了香织一眼。
“香织姐姐。”
“嗯？”
小樱看着她，认真地说：“下次想哭的时候，不用一个人。您可以找我。”
香织愣住了。
小樱说完，推开门，跑走了。
留下香织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
她又看向窗户。玻璃上的雨痕还在，还在往下淌。但这次她不想数了。
她把那颗糖的玻璃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彩色的，亮亮的，很好看。
她把玻璃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和鸣人的弹珠放在一起。
然后她躺下来，听着雨声，慢慢闭上眼睛。
想家。还是想。
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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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香织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在床单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眨了眨眼，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蓝蓝的，云白白的，像是昨天那场雨从来没下过。
病房门被推开。
鸣人冲进来，后面跟着佐助和小樱。
“香织姐姐！我们来了！”
香织看着他们，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学校休息！”鸣人趴到床边，“香织姐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小樱走过来，把一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我妈妈做的点心，给您尝尝。”
香织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佐助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止水哥哥快回来了。”
香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佐助别过头去，小声说：“听我哥哥说的。”
香织的心跳快了一拍。
快回来了。
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等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三个孩子身上，也照在她身上。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也可以算是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名为想家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