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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光下的羁绊 香织发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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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织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走在路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留意人群里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认识了佐助。
那个总是绷着小脸、装出一副大人样的孩子,让她开始注意到木叶的孩子们是什么样的:穿着各家各户的衣服,背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上学,偶尔会为了路边一只小猫停下来,叽叽喳喳地议论半天。
和他们比起来,佐助确实不太一样。
太安静了,太认真了,太像个小大人了。
但今天,香织注意到的不是佐助,而是另一个孩子。
那天下午,她从书店下班回家,抄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小路。
那条路要经过一个小广场,平时没什么人,但今天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是孩子们的声音。
香织走过去,看到了这样一幕。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跌坐在地上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裤子上沾了灰,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的脸颊上有三道像是胎记一样的纹路,正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滚开!妖狐!”
“别靠近我们!”
“我妈妈说他是怪物!”
石头砸在他身上,他躲了一下,但没有哭。
香织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不是因为愤怒,愤怒当然有,但那一刻最先涌上来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记忆。
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这样坐在地上过。
那时候她刚确诊心脏病,还不懂那意味着什么。但班上的孩子们懂,或者说,他们的父母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那个有病的人”。
“别跟她玩,她会晕倒的。”
“妈妈说她的病会传染。”
“你离我们远点!”
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她只是生病了。
但生病,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原罪。
香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发的男孩,看着那些围着他扔石头的孩子,看着他那双倔强地不肯掉眼泪的眼睛。
她忽然动了。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大、更尖锐。
那些孩子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都给我住手!”
香织快步走过去,那些孩子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哄而散。
只剩下那个金发的男孩还坐在地上。
香织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男孩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很亮,很干净,但里面藏着太多东西,防备、倔强、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你没事吧?”香织轻声问。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香织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一块擦伤,渗出一点血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那是止水给她备着的,说女孩子总要用到。
香织轻轻地按在他额头上。
“疼吗?”
男孩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
“……不疼。”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香织看着他,忽然笑了。
“说谎。”她说,“我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每次都会疼。但我也说不疼。”
男孩愣住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你也被欺负过?”
香织点点头。
“嗯。因为我生病了,身体不好。他们说我不能和他们一起玩,说我会拖累他们,说我是……”她顿了顿,想起那些难听的话,笑了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男孩看着她,眼神里的防备慢慢褪去,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像是试探一样的光芒。
“那你怎么……怎么不哭?”
香织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哭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因为看到你哭就停手。而且,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哭。”
男孩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我也是。”他小声说,“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哭。”
香织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点刺眼。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软软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男孩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
这个名字,香织没听过。但她记住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和那句“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哭”。
“我叫千泽香织。”她说,“我就住在附近。以后……如果你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来找我。”
鸣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不敢相信。
“你……你不怕我?”
香织愣了一下:“怕你什么?”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香织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因为那些大人说的话?”她问,“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鸣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香织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像止水经常对她做的那样。
“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他们说你什么。”她说,“但我知道,被人欺负的感觉,很难受。你一个人扛着,肯定更难受。”
鸣人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水光。
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香织看着他那样,心里更酸了。
“要不要去吃拉面?”她忽然问。
鸣人愣住了:“拉面?”
“嗯。”香织点点头,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叫一乐。老板人很好,做的拉面特别香。我请你。”
鸣人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你请我?”
“对呀。”香织朝他伸出手,“走吧。”
鸣人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
他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那天傍晚,香织带着鸣人去了一乐。
老板看到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鸣人啊,好久不见。”
鸣人低着头,小声打了个招呼。
香织点了两碗拉面,又点了两份煎饺。等面的时候,她问鸣人:“你平时都一个人?”
鸣人点点头。
“你爸爸妈妈呢?”
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香织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鸣人摇摇头,小声说:“没事。他们……都不在了。”
香织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面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鸣人看着那碗面,眼睛亮了起来。
“吃吧。”香织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鸣人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吃!”他喊出来,眼睛里闪着光,“太好吃了!”
香织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止水给她带的那碗粥。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吧?又饿又怕,忽然吃到一口热的东西,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吃过面,天已经黑了。
香织送鸣人回家,他说不用,但她坚持。
鸣人住在村子边缘的一栋公寓里,一个人,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空牛奶盒和泡面桶。
香织站在门口,看着那乱糟糟的房间,心里又酸了。
“你一个人住?”
鸣人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香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我下班以后,来帮你收拾一下?”
鸣人愣住了:“你……你要来帮我?”
“嗯。”香织点点头,“反正我下班也没什么事。”
鸣人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不敢相信的光芒。
“为什么?”他问,声音小小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香织想了想,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也被人欺负过。”她说,“那时候,我最想要的,就是有个人能蹲下来,问我疼不疼。”
鸣人愣住了。
香织看着他,笑了笑,站起来。
“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香织姐姐!”
她回过头。
鸣人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影被屋里的灯光拉得很长。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抖,“谢谢你请我吃拉面,还有……还有……谢谢你。”
香织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倔强地忍着眼泪的孩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客气。”她说,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那天晚上,香织回到家,坐在廊下,看着月亮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鸣人那双蓝色的眼睛,想起他说“他们都不在了”时的声音,想起他那乱糟糟的房间。
也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同样的月亮。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是“为什么是我”?
是“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还是“有没有人能看到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看到鸣人的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妖狐”,不是“怪物”,只是一个被人欺负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的孩子。
和她一样的孩子。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香织回过神,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止水。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番茄,红红的,看着就新鲜。
“路过,给你带的。”他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了?”
香织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哭过。”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香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他怎么看出来?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止水看着她,没有追问。
但他走进院子,把篮子放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那就不说。”他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香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止水。”她开口。
“嗯?”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孩子。”
止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香织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小广场,那些扔石头的孩子,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孩,还有他一个人住的公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就是觉得……他和我好像。”
止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你帮了他。”他说,声音轻轻的,“那就够了。”
香织摇摇头:“可是我帮不了他更多。他的事……那么大,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止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你今天做的那件事,”他说,“给他吃的那碗面,说的那些话,那些不是小事。”
香织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你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止水说,“这就够了。”
香织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天给一个孩子擦了额头上的血,牵着他去吃面,拍了拍他的头。
好像……确实不是小事。
“止水。”她开口。
“嗯?”
“谢谢你。”
止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谢什么?”
香织想了想,然后笑了。
“谢谢你每次都能让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止水没有说话,只是又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那天晚上,止水回去之后,香织坐在廊下,又看了很久的月亮。
她想起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谢谢你”。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欺负之后,最想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不是“别难过”,不是“会好起来的”,只是“谢谢你”。
谢谢你看到我。
谢谢你愿意蹲下来,问我疼不疼。
月光很好,把院子里那丛暮紫照得清清楚楚。
香织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要去帮鸣人收拾房间。
得早点下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