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理所当然 约定兑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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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兑现得比香织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傍晚，止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条处理好的秋刀鱼，用草绳串着，鱼身还泛着新鲜的光泽。
香织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立刻亮了。
“今晚就做吗？”
“嗯。”止水把鱼提起来给她看了一眼，“不过得先腌一会儿。”
香织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小跑着跟过去：“我帮你我帮你！”
止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有些转不开身。
香织本来想帮忙打下手，结果发现自己对处理鱼一窍不通，只能站在旁边递东西——盐、酱油、料酒，偶尔还要让一让位置，让止水去拿放在她身后的姜。
“你这样……”止水接过她递来的姜，停顿了一下，“像个小跟班。”
香织不服气：“我是助手！重要的助手！”
止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把姜切成薄片，塞进鱼腹，动作熟练利落。香织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很小的时候。”止水把腌好的鱼放在盘子里，盖上保鲜膜，“父母……不常在。总要自己照顾自己。”
香织愣了一下，想问他父母现在在哪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止水从没提过他的家人，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个不该碰的话题。
止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却只是淡淡地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任务。”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香织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止水转头看她，见她垂着眼睛不说话，忽然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别这副表情。”他说，“都过去很久了。”
香织抬起头，看着他。夕阳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暖光。
那……”香织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后你想吃烤鱼的时候，我陪你。”
止水的手还放在她头顶，闻言微微一顿。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去收拾砧板，声音低低的：“……好。”
晚饭是在廊下吃的。
止水在院子里生了炭火，架上网架，把腌好的秋刀鱼放上去烤。鱼皮受热后微微卷起，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香织坐在廊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那两条鱼。
止水翻动着鱼身，余光瞥见她的样子，有些无奈：“这么想吃？”
“是你做的啊。”香织理所当然地说，“而且闻起来太香了，忍不住。”
止水没再说话，只是把烤得最好的一面转到她这边。
鱼烤好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坐在廊下，就着简单的米饭和味噌汤，吃着刚出炉的烤鱼。香织咬了一口，鱼皮酥脆，鱼肉鲜嫩，咸香中带着一丝炭火的焦香。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止水，“真的好好吃！”
止水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含糊地“嗯”了一声。
香织吃得心满意足，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止水，你小时候自己做饭，会做糊吗？”
“……会。”
“糊了怎么办？”
“吃掉。”
香织想象一个小小只的止水，对着糊掉的菜面无表情地吃掉，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那我比你幸运。”她说，“我第一次做饭就有人陪着吃。”
止水看了她一眼：“你是说我？”
“对啊。”香织笑起来，“虽然你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但我其实知道有些做得很难吃。谢谢你啊，止水。”
她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感激。
止水怔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看着院子里已经暗下来的角落。
“……不客气。”他说，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香织睡着后，止水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炭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夜风吹过，带来墙角那丛野花的淡淡香气。他想起香织白天说的话——“以后你想吃烤鱼的时候，我陪你。”
多简单的一句话。
简单到让他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了。
香织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好像陪他吃烤鱼，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止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保护过人，也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握紧又松开，试图抓住什么留不住的东西。
他把手翻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掌心的纹路。
然后他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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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止水接了一个任务。
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只是护送一批物资到邻近的村子，往返三天。他本来想推掉，但香织知道后反而催他去。
“三天而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说，“而且我身体好多了，自己待着完全没问题。你放心去。”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冰箱里有吃的。”他说，“早上煮好的粥放在锅里，热一下就行。如果有不舒服，去敲隔壁阿姨的门，我跟她说过了。还有——”
“止水。”香织打断他，笑眯眯的，“我知道啦。你放心去，我会好好的。”
止水看着她那张笑脸，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他说。
“一路顺风！”
止水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香织还站在廊下，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点头，终于离开了。
止水不在的第一天，香织觉得特别安静。
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的舒适，而是真的……太安静了。没有人进出院子，没有人提醒她喝药，没有人在傍晚准时回来，带着当天的点心。
她把粥热了吃掉，把药喝了，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给暮紫浇了水，把晒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好。
然后她坐在廊下，看着太阳一点点移动，忽然有点想止水。
不是那种担心的想，她知道他很厉害，这种护送任务应该不难。
就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不在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傍晚时分，有人敲响了院门。
香织心里一喜，跑过去开门，结果站在门外的不是止水，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和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看到香织，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好，我是隔壁的田中。”她说，“止水君走之前托我照看你。晚上做了点东西，想着给你送一些来。”
香织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接过竹篮。里面是几个饭团和一小碟酱菜，用干净的布包着。
“谢谢您，田中太太。”
“不客气。”女人笑着打量她一眼，“气色不错啊。止水君照顾得挺用心的吧？”
香织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含糊地应了一声。
女人也没多问，摆摆手就走了。香织提着竹篮回到屋里，看着那几个饭团，忽然觉得有点暖。
止水走之前，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止水不在的第二天，香织鼓起勇气出门走了走。
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街道转了转，买了点青菜和豆腐。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店，门口摆着各种小玩意：木雕的动物、彩色的绳子、手工做的风铃。
香织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止水说过他喜欢什么吗？烤鱼、鹌鹑蛋、番茄……好像都是吃的。
她想了想，最后挑了一个小小的兔子木雕，巴掌大小，雕工不算精细，但兔子的样子活泼灵动，还挺可爱的。
付了钱，她把兔子握在手心里，慢慢地走回家。
止水不在的第三天下午，香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忽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止水站在门口。
他风尘仆仆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灰尘，手里还提着任务用的包裹。看到她的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回来了？”香织笑起来，放下手里的被子跑过去，“这么快！不是说三天吗？”
“提前结束了。”止水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还好吗？”
“好啊。”香织点点头，“隔壁的田中太太送了饭团给我，我自己也买了菜，都挺好的。”
止水“嗯”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
香织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色。
“你没睡好吗？”她问。
止水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赶路而已。”
他没说的是，这两晚他都没怎么睡。不是什么危险，就只是……不习惯。太安静了，安静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香织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快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对了，我买了豆腐，晚上可以做个味噌汤。”
止水看着她跑回屋里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跟上去。
那天晚上，香织把那个兔子木雕拿出来给他看。
“我今天出门买的。”她说，“好看吗？”
止水接过来看了看：“嗯。”
“送你。”
止水抬头看她。
香织理所当然地说：“你出任务回来，给你带的小礼物啊。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为什么？”
香织被他问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送我东西？”
香织眨眨眼，有点不明白这个问题：“因为……想送啊。你平时也总给我带东西，羊羹啊点心啊什么的。我也想送你点什么。”
止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兔子。
木雕确实不精致，兔子的眼睛有点歪，尾巴也刻得太粗了。但握着它的时候，掌心里有一种温热的、踏实的感觉。
“……谢谢。”他最终说，声音有点低。
香织笑起来：“不客气！”
那天夜里，止水把那枚兔子木雕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进来，在兔子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他看着它，忽然想起香织第一次叫他名字的那天，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晚霞，回过头来，眼睛亮亮的。
“止水。”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别人叫的不太一样。
他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才轻轻起身，去隔壁看了一眼。
香织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蜷缩着的、安心的小动物。
止水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拉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只兔子木雕静静地立在窗台上。
日子继续这样过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