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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她最重要 意外和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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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潇的话,贺瑜是听进去了。开口约她见面的人是欧阳妈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她才是开端,只生不养的人。
她们约在了隔天的画展。见面之前当然要熟知对方的过去,来历。贺瑜上网查了欧阳妈妈的简历,才知道她们居然是同行,半个竞争对手,办过自己的私人画展,贺瑜以为她出走半生,事业和家庭应当是双丰收。但是,离异了。
上一任丈夫结婚不到三年,就分开了。
那一年贺瑜五岁。一年后,她们再也没联系,那通电话到此为止了。
难怪。因为第二次婚姻失败告终,所以她们的母女关系也破灭了?贺瑜想。
贺瑜将欧阳妈妈的网上简历逐字读阅。用八字总结,风光无限,儿女双全。直至两年前回到江城,她专心建设公益事业。
晚上九点,和宋燕卿约定见面的时间快到了。然而当晚宋燕卿杳无音讯,前台小姐说她那晚八点就回了酒店。贺瑜推测也许她在回避她。跟前台小姐交谈的过程中,贺瑜发现前台小姐似乎认识宋燕卿,比她更熟知宋燕卿日常动态,精确到分秒。
隔天白日,根据欧阳季提供画展的地址,贺瑜独自驱车前往,距离她入住的酒店十公里左右。雪路不滑,一路通畅。
画展的位置很好找,人也是,像是提前清场处理,空旷无人。画展展出大部分是欧阳妈妈的画作,白墙黑砖,整体风格犹如月球表面,跟画家的风格很像。
欧阳妈妈孤零零伫立在一幅画作面前,一动不动。贺瑜朝着身影走去,用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情走向那个人。这条路她走了三十一年。
她静静等待对方开口,她并不想主动提起某事,本来她也不大感兴趣,只是来友情出席。她想起徐佳之前说的那句“她们的相处方式跟朋友一样。”现在她也是,只是关系不一样,假性友情和假性母女。
贺瑜与她平行站在画作面前足足五分钟,其中两分钟走神,三分钟在想宋燕卿去哪了。
率先开口忆往昔的欧阳妈妈指着画说:“面前这幅是我生你的前一年所画,那时画风青涩,我也才大学毕业没多久。”
贺瑜环抱住自己,她在看画,听着对方说着无关自己的事情,无回应。
欧阳妈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跟一个爱我而我不爱的人结婚了,那个人就是你爸,你的意外到来,让我又惊喜又害怕,后来,我选择逃离。”
“故事很感人,有时候自私是个褒义词。”贺瑜甚至想鼓掌,“但你不觉得你很荒唐吗?不爱,却跟这个男人有一个意外的我。”
贺瑜轻笑,笑得无力,仿佛四周的人像油画在动,在跟她一起笑弯了腰。
意外的我,那还不如把我扼杀在胚胎里。
她抬手看眼手表,“浪费时间”,她想说。
“鱼仔。”欧阳妈妈不罢休,善用她的母爱,打算唤醒她,强行挤进贺瑜记忆内存卡,保持着她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好久没有这样叫你了。”
假性母女关系。
听到鱼仔的小名,贺瑜顿时怒火攻心,随之音量拔高,“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觉得你还是用我父亲给我的名字称呼我,或者叫我贺总。”
欧阳妈妈短暂皱了眉头,“好,听你的。其实,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打扰你,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了解你,看到我们是同行,我很开心。我想起你小时候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还说要成为我这样的人,成为同事。”
“童言无忌罢了,事实上我很讨厌,还有我不恨你,那个恨你的人早就不在了。”
“我有苦衷的。”欧阳妈妈说的很虔诚,嘴角似乎在微微颤抖。
贺瑜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戏码,她理解她有苦衷,“你有苦衷,我知道,如果没有苦衷,你就这样离开,我只会认为你不配为人。”
听到这句话,欧阳妈妈眼里泪花闪烁,像贺瑜开枪射击的语言子弹正中她的心口,悲伤难掩,“我知道,我知道,你说我什么都可以,好在你健康长大了,我的心愿也就了了。”
“不,你不知道。”贺瑜看到对方这副模样,一丝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她只会觉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也看到了,我很好。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你的事情,网络上一查便知,今天见面无非就是说这些。”
“我还有话要说,可以留久一点吗?”欧阳妈妈摆手让贺瑜坐到一旁的休息位上,“我们去那里吧。”
贺瑜抬脚走过去,身旁的人尾随着她的身后,仿佛她就低人一等,贺瑜想公平对待,停下来,等着她走过来。
没成想让对方以为贺瑜特意等她,对她笑了笑,贺瑜则低头看时间,“我时间有限。”
欧阳妈妈了然,语速比她衰老的速度快了些,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用指尖推到贺瑜的面前。
贺瑜看着银行卡,嗤笑道:“你觉得我缺钱吗?”她把卡规规矩矩的推回对面。
“不是,这是当初我问你爷爷借给我的钱,替我还给他替。”
“爷爷借钱给你?”
爷爷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她这个人,说不上讨厌但绝对不喜欢。小时候她在家里哭喊着要找妈妈,爷爷就会厉声恐吓她,“你妈妈是会坏人,她不要你了。”尽管当时她不相信,后来说着说着就成真了。
“对,我嫁入贺家的第一年就有了你,我的父母跟你爷爷一直都是朋友,世家交好。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碰上家族落败,我沦为了交易品。这笔钱是我出国的资金,不多,勉强糊口。”
“你不是说我爸很爱你吗?那为什么是爷爷借钱给你。”
欧阳妈妈凝着她,似乎抗拒她说的某些词。
贺瑜注意到对方表情的震动,直到对方说完那句和印象里父亲不一样的角色词,她才知道那是讨厌,是震怒。
“他现在不在了,我不想毁了你父亲在你眼里的形象,我只能说爱可以演出来。”
贺瑜不相信,她怎么可能相信父亲嘴里的爱人,实际上他不爱她,那什么是真的?她有个可怕的念头,毫无疑问,她是个意外是真的。
“不可能。”贺瑜说。
“没关系,你爸很爱你。”欧阳妈妈伸手抚摸贺瑜的脊背,“这是真的。”
一切都是假的,画家擅长美化作品,她们把丑陋的装饰美妙的,如同画展里挂满湛蓝色的城市街景,襁褓里露出两颗小门牙的婴儿,某个城市角落里太阳簇拥下的花。
这都是生物母亲笔下的世界,她的世界真美好。可是,贺瑜的亲情观崩塌了。
她甩开她假惺惺的手,她仿佛此刻落地的包包般茫然无助,“我先走了。”
强行安利故事的人,这下也强行拉住贺瑜的手,欧阳妈妈柔声说:“你的出现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丢下你也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不用。”
冰冷的两字击穿了在场的两个人,她们没办法继续叙旧下去。一时之间,贺瑜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欧阳妈妈哽咽:“我对不起你。是妈妈我对不起你。”
两人一直难舍难分的肢体接触着,对方像是不得到她的原谅,就不会让她自由。贺瑜手腕通红,爱的伤害程度是相互的。
她见欧阳妈妈以一种跪拜祷告的姿势捧着她手,眼泪止不住的砸在她的手背,贺瑜内心有一丝动容,“就这样吧,我原谅你,不过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吧,我很累。”
欧阳妈妈水雾般的双眼望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双膝弯曲的站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掀倒。
这时,欧阳季裹挟着寒气从外面进来,直面两人走来,空旷画展响起她的回音,大老远喊:“妈。”
话音落下,欧阳妈妈却看向贺瑜的模样,她似乎在找她脸上异样,可惜没有。
反倒欧阳季面对贺瑜时,她没有回避,一切照常,颔首客气叫了一声,“贺总。”
“嗯,送她回去吧。”
“佳佳跟我说你的事情,也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我尊重你的选择,换作是我,我也许也会跟你一样,但是作为晚辈,我又希望你们能再续母女缘。”欧阳季诚恳说。
“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儿,她的余生已经够幸福了。”
“……”欧阳季哑语。
……
哭啼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画展留守的其他人,安保闻声赶来,东张西望一圈,用迅捷的步伐跑过来。
“秦女士,您没事吧。”
她说的是欧阳妈妈的姓氏。
欧阳妈妈敛起哭腔,回应:“没事,你回去吧。这边不需要人来照看,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情。”
“好的,你们忙。”
安保人员转身之际,贺瑜注意到制度上的几个字,“澎湃安保”,叫住了安保人员,询问她,
“你们团队有没有一个叫宋燕卿的?”
欧阳季听到宋燕卿的名字,以为自己的听叉了,宋燕卿怎么在这里?母女俩面面相觑。
贺瑜认出了她们的制服,同样安保人员也认出了她,贺瑜上次出现在公司搞得人尽皆知:“今天她陪雇主去了别的地方,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贴心的问她,“贺总,需要我帮你告诉宋总,你来找她吗?”
“不用,谢谢了。”贺瑜不想打扰她的工作。
“你们最近工作很忙吗?我看她昨天没有准时下班。”贺瑜问。
安保人员迟疑后才说:“还好,昨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所以耽误了。”
“什么事?”贺瑜神经一紧。
“就是……宋总不小心受伤了,不过你放心,就是小伤,没破相。”
贺瑜顿时心悸怔忡,明眼人都能看出出来她的表情下脱轨了。欧阳季母女跟着靠近了贺瑜一步,相互对望的传递她们的担忧。
难怪昨晚没出现,怕我担心她,笨蛋。
贺瑜想。
欧阳季顾不上去问贺瑜宋燕卿为什么在这,袒露出姐妹情谊,说: “姐,没事的,应该问题不大,晚上你可以去看看她。”
贺瑜不悦的看着欧阳季,“不要叫我姐,我还站在这里,不等同你们可以跟我攀亲戚。”
欧阳季从小都想有一个姐姐,梦想成真了,即使贺瑜不认可她们,但她还是欢喜的, “奥~”一声,退后半步。
“需要帮忙就告诉我们,这个画展的负责人是我的朋友。”欧阳妈妈在一旁提着心跳小声说话,生怕哪句话惹到贺瑜。
贺瑜完全不在意她说的话,暗暗思忖着,她实在放心不下,她知道宋燕卿如果小伤的话,绝对不会失约,肯定另有其事,可能事情并没有她们想得那么简单,现下只能回去等她。
没给母女俩留下告别的话,决绝地抬脚走了。
大喜大悲的欧阳季,见贺瑜走了,身心放松了, “妈咪,你的CP来滨城了。”
“还胡闹。”欧阳妈妈嗔怪,看着贺瑜离去的背影,低沉的说:“看来你姐很喜欢她。”
欧阳季激奋,“喜欢的不得了,就是不在一起。她们八年前就在一起过,佳佳说我姐还在背后帮宋燕卿,但对方从来不知道。”
“这样不行,你要去帮帮你姐。”
欧阳季拒绝,“行不通,佳佳说最好不要去干涉她们的关系。”
“我想跟宋燕卿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