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倾心》寻西知

45、亲上加亲 怎么样才是

　　怎么了？

　　贺瑜倒是想问问怎么了？三十多岁，失踪二十多年的生物母亲出现了。小时候她想象过再次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场景。长大后，不会做白日梦了。

　　事实上比想象中的更糟糕，那个女人的出现是为了什么？贺瑜看她打扮的模样不像经济问题，对方更像是这场时隔多年离别的受害者，她被抛弃了。之前的奇怪问题现在变得合理起来。

　　贺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左思右想，徐佳的敲门声从回来就没间断过，门外的电话也在拨通中，她在给欧阳季打电话。为了以防万一，她向前台要了备用房卡。

　　徐佳焦灼地踱步门外，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用商量的口吻问欧阳季：“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大的反应啊，你去探探阿姨的话。”

　　电话那头的欧阳季首先安抚徐佳，镇静的说：“佳佳你先别着急，我去问问我妈，等下回你电话。”欧阳季挂电话的速度跟她说话的速度一样快。

　　“记得好好沟通。”徐佳想着叮嘱她，听筒里传出嘟嘟声。女人的第六感，她认为此事非比寻常，一边想着一边就要闯门而入。

　　突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贺瑜毫发无伤的站着，只是嘴唇发白，茫然的望着她，面上平静，贺瑜侧着身子邀请她进去。

　　徐佳走进去，顺势坐着沙发上，引导着贺瑜，“可以跟我说说吗？不要再憋着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什么都知道，关于陈明，关于宋燕卿。”

　　两人眼神对峙起来，长时间贺瑜一字未说，她的脸色像水流般平静，徐佳见她这个状态，心里生出几分心疼。

　　“唉。”她知道贺瑜父亲过世之后，她过得很艰难，常常用生人勿近距离感包装自己。以至于让她觉得世界再也没贺瑜在乎的人了。在贺莯卿出现之前，徐佳是这样认为的。

　　“说出来可能会更好。”徐佳哄着她，“你跟欧阳妈妈有什么过节吗？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想，我们一直会是最好的朋友。”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贺瑜当然不会延续到她们一代，她是气愤，但理智还在。不过最好的朋友跟生物母亲的女儿在一起的偶然事件，她真没有预料过，欧阳季也许也难以接受吧。

　　贺瑜思忖良久，觉得徐佳理应知晓，“欧阳妈妈，是我妈。”

　　“什么？”徐佳扯着嗓门喊出来，“怎么会那么巧，我记得以前你说你妈在国外，是在法国？”

　　贺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所以我才会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徐佳眼睛发光，恍然大悟道：“所以她才会那么唐突的问你有没有结婚，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表现的过分关心。”她猛地拍着沙发扶手，肃然起身，“我早该想到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认亲吗？”徐佳心急问。

　　“不会，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办法。”贺瑜反问徐佳，“不是吗？要是你会怎么做？”

　　“我会痛骂她一顿，自己爽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果然，这才是贺瑜认识的徐佳，刚才温柔的不像话的人让她不适应，她听到徐佳这样说，顿时感觉心情顺畅许多。

　　她释然的笑了笑，“我做不到，不是说我不敢，是觉得没必要，除了她从小离开我，远走他乡，她想不到任何理由声讨她，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

　　徐佳不与贺瑜苟同：“小鱼鱼，你就是太好了，我觉得你们应该说开来这样大家都好过。”

　　“我跟她的关系，不会影响你跟欧阳的，你放心。”

　　徐佳没明白贺瑜的意思，“什么啊，本来就跟欧阳没关系啊。”

　　贺瑜疑了她一眼，随后重重的说：“我跟欧阳季是同母异父的……你明白吗？”

　　“不是，不是，不是吧。”徐佳复读机似“呀呀呀”的连说着，“所以，我跟欧阳在一起，你成我姐了？你真的成我姐了？”

　　“算吧。”贺瑜汗颜，就这样看着她，“我不承认这关系。”

　　“可事实上你们是有点关系，加上我们这层关系，简直亲上加亲。”徐佳若有所思的反驳她。

　　贺瑜并未反驳徐佳的话，也未承认，陷入沉思。听起来是皆大欢喜的意思。

　　忽然，徐佳见鬼样，抓起贺瑜的手，“那宋燕卿不就是……啊？太奇怪了。她双手拒绝，“这样不行。”

　　“……”

　　贺瑜掠开她的手，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两人的电话同时响起，四目对望，徐佳会心一笑。

　　贺瑜瞥见徐佳的屏幕上是欧阳季，便说：“去吧。”举着自己手机，“亲亲也来视频了。”

　　“好，你去跟我侄女聊聊吧，我先走了。”

　　突然间的变故似乎没有影响到徐佳的心情，反而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徐佳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她的房间。然而贺瑜难以接受，她尽量不让这些无关的事情左右她的大脑。

　　贺瑜点击屏幕，接通了视频，贺莯卿嗲声唤着她，从妈妈，到妈，喊到贺总，直到贺莯卿喊出“鱼仔”，贺瑜嗯了一声，她才意识到她左右不了她的大脑，怎么会忘呢？

　　“小调皮，还这样叫我。”

　　“不这样叫你，你也不会回我啊。”贺莯卿小大人一样责怪贺瑜，“妈，你最近又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是不是啊。”

　　贺瑜轻笑，眉宇的温柔仿佛水波荡漾：“没有啊，妈妈真的有好好吃饭，你可以去问问徐佳阿姨。”

　　“我才不嘞，她每次都跟着你一起骗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屁孩啊。”

　　视频里的贺莯卿鼓囊囊的嘟嘴，手里的手里晃悠悠，贺瑜见她身后还有许久未见的蓝潇，她便叫了她的名字，蓝潇听不见，贺瑜以为她还在生气。

　　“亲亲啊，蓝阿姨坐在你的身后是吗？”

　　贺莯卿点点头，手机往蓝潇的位置偏移过去转，蓝潇在化妆，涂口红。他生怕蓝潇听见，半遮住小嘴巴，悄咪咪的说：“妈，我跟你说，蓝阿姨要跟袁阿姨去约会。”随后又眉眼弯弯的笑，“她们会带我一起去。”

　　“真的啊，那你要乖乖听话哦，记得要跟着她们，不要到处乱跑。”

　　“好的，妈妈，保证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们。”贺莯卿圆溜溜转着眼睛，又偷摸着问她，“妈，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女孩子吗？”

　　贺瑜神经一紧，“为什么这样问呢。”

　　贺莯卿犹豫片刻，开口说：“蓝阿姨跟我说，袁阿姨是她的，永远只能属于她，我不是很明白。她红着脸，声音愈来愈小，“有一次，我看到她们亲亲了。”

　　贺瑜看到贺莯卿害羞的躲了起来，镜头里一片漆黑，她知道是该跟贺莯卿聊聊这事了。

　　“贺莯卿，贺莯卿，看着我。”

　　贺莯卿露出小眼睛，偷瞄她，怕她说教：“妈，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偷看别人的隐私啊。”

　　“没事，你不是故意的她们会原谅你。”

　　“那女孩真的可以喜欢女孩吗？是那种喜欢吗？”贺莯卿迷惑的问。

　　从小没有人告诉过她，原来女生可以喜欢生，那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贺瑜在自我探索中寻找危险关系的平衡点，在该与不该中困住了自己，直到遇到宋燕卿，她决定原谅自己，快乐最重要。

　　然而荒谬的是那个本该指引的她的人，出现了，她现在的女儿能尽情玩乐在她的怀里，爱她所爱的人。

　　“世界上有很多爱，但最重要的是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别人。不过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后，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都会支持你，祝福你。”

　　尽管贺莯卿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全身心认同妈妈说得每一句话，“我当然会告诉你啊，你也要记得告诉我哦。”

　　贺莯卿随口的话让贺瑜心口惊起涟漪，作为表率便也随口应下，“嗯，会的。”

　　身后的蓝潇整装待发，喊着贺莯卿的名字，突然闯入了她们的视频里面。

　　贺瑜抿嘴微笑，主动问侯她：“你还好吗？”

　　蓝潇不经心的回应，“还好，你女儿比你好。”侧着脸看贺莯卿，“是不是啊，亲亲。”

　　“对啊。”贺莯卿配合她。

　　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蓝潇戴着耳坠，眼睛往视频里的贺瑜瞟，“你怎么样？宋燕卿呢。”

　　“还好。挺好的。”

　　“真的？”

　　贺瑜咯噔一下，她根本经不起考验，推敲，“我那个生物妈，出现了。”

　　蓝潇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比较沉重，她便故意让贺莯卿帮她去房间拿东西，“亲亲啊，去帮姐姐找一件包包，棕色的。”

　　贺莯卿吸溜爬起，快速响应蓝潇的号召，屁颠颠的趿着拖鞋往衣帽间走。

　　她见贺莯卿走远了，询问贺瑜：“你跟她相认了？”

　　“没有，也不可能。”

　　“听我一句，我认为你可以跟她聊聊，不管是好的坏的，当年的事情要有个结局。”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

　　蓝潇看破她的心思， “我记得，你之前也这样认为你跟宋燕卿现在的状态也是最好的结局，偏偏自己在意的要死，却死活不愿承认。”

　　“我……”贺瑜无言以对，“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