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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不介意 我什么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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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燕卿第一次非正式见面,只觉得年轻的欧阳妈妈是个美女,几天不见,坐在她对面的阿姨转变身份成了贺瑜的妈妈,无疑是晴天霹雳。一时之间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对待恨心抛弃自己女儿的人。
痛恨又如何,做为旁观者,她寻不到理由去声讨她,她只是出神地注视着对方的一言一行,太像了。唇上的痣,还有捧着杯子的手那块显眼的胎记。
秦琼选了画展附近的咖啡店,环境清幽适合袒露心扉。
秦琼自报了她的本名,而不是冠以夫姓的姓氏来称呼自己,宋燕卿想这次应该属于个人之间的正式会晤。
那又能是什么事情?除非她说的是贺瑜。
桌上的咖啡飘出缕缕热烟,与窗外的景致冷热交替,两人各自品尝了服务员推荐的咖啡。
秦琼春风和煦的目光,从她进来就未停止。好在手中的咖啡帮她遮掩了部分拘谨。
当然,咖啡浅尝过后,定是要问问咖啡如何?
“咖啡还不错。”说话的是宋燕卿。
从一杯咖啡起她们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基础,秦琼认为宋燕卿先开口,应当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这个问题她不该回答,贺瑜对她的妈妈的态度,她是知道的。如果她说有,正表明贺瑜惦记着她,就会让眼前的人愈加伤害她。
“没有,我知道的比较少。”宋燕卿抿一口咖啡,注视她,反向询问此前来的目的,“不知道您来找我是什么事?”
即便没有听到她期待中的答案,秦琼仍旧保持着干巴巴的笑意,“就是跟你聊聊天,顺便聊聊贺瑜。”
宋燕卿明了,她们见过面,而且碰壁了。贺瑜肯定句句夹生又带着刺,任谁也不会好声好气的说话。
“阿姨,如果您想通过我来重建你们母女之间的桥梁,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做不到,现在我还能坐在这跟您讲话,是看在您是长辈份上,还有就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曾经的妈妈,我只能这样称呼您,不要介意。”
秦琼摆手称不会,坦白道:“我不会介意,我跟你一样希望她幸福,我主要是来找你。”
“找我?”宋燕卿指尖顿了顿,听到对方希望她的希望,她愿意坐下去,“那您说吧。”
“家里是做什么的啊,平时有什么爱好呢。”
“?”查户口。
秦琼:“我就是问问,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
宋燕卿点点头,如实告知,“我爸是开跆拳道馆的,妈妈普通的上班族,现在退休了。以前大学的爱好是跆拳道,后来退役,为了糊口跟朋友开了个安保公司,今年退出了。”觉得把自己不务正业不好,又补充一句,“我自己也开了一家跆拳道馆。”
“所以现在基本经济来源就是一家跆拳道馆吗?”
“是的。”宋燕卿不自信回应。
“也挺好的。”秦琼笑笑,指了指咖啡,“喝咖啡。”
宋燕卿饮下一大口温度渐凉的咖啡,舌尖不知苦涩,她知道不好。
“慢点喝。”秦琼亲和提醒。
两人不专注的喝咖啡,又续上一杯,交换了口味,仿佛她们的想法已经打成一片。
秦琼点破沉默,“听说你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过,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可以跟我说说吗?”
宋燕卿从曲折的相遇,暗恋明恋的过程,再到极速骤降的分开,通通说了遍。唯独没有再说喜欢,像畅聊别人的故事,她是个说书人。
最后秦琼说了句,“没能陪她长大,我很后悔,但我知道她不爱表达,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柔软,可能因为我的离开给她心理上造成伤害。”
“您是想表达什么呢,这些我都知道。”
“今天冒然跟她相认,让她很反抗。”
宋燕卿揪心,“您不该这样的,这是另外一种伤害。”
“是。”秦琼满脸愧疚,“但她知道你受伤了,态度完全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宋燕卿忽然神经开光的看着对方,想起刚才那些问题,才明白不是让她知难而退的。
贺瑜啊,所有人都说你喜欢我,可你真的喜欢我吗?
“阿姨,我不能替她原谅您。”
秦琼舒展表情,欣慰的笑了笑,“请不要原谅我。”
临走前,秦琼强塞一张好意卡给她,还多了问一个问题,“你介意她有孩子吗?”
“不介意。”
“那你介意什么?”秦琼“哦”声正视她。
“介意她不喜欢我。”
秦琼露出“这孩子不错的,”神情笑了笑。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奔赴自己当下的生活。
晚上10点,宋燕卿前脚刚踏进酒店。
酒店的另外一个人也在等着她。
前台小姐用偷懒的间隙告知她,贺瑜又在之前的位置等了她很久。
这句话足以驱赶连日来的疲惫。
宋燕卿二话没说,跑向电梯口,按下九楼的按钮,归心似箭。在门口站定后,理顺了气息轻声叩响贺瑜的房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几乎跟开门的动作同步,像是门内的人一直等着被敲醒。
她看到贺瑜穿戴整齐,皱着眉头,目光一下子锁定在她脸颊的创口贴上,紧闭的红唇随之慢慢向下弯。
贺瑜一直没有开口,宋燕卿却从她的眼睛里窃取了千言万语。
为了不让贺瑜担心,当着面,豪爽地撕下创口贴,逞强的成分是有的,她吃力的笑着,说:“没事,都已经快好了。”
情况不太乐观。同一时间未结巴的伤口冒出了鲜血,在她白净的脸上变得格外显眼,看不出一点好转的迹象。
贺瑜见状想训责她,但还是换成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进来吧。”
门被勾上,隔绝了寒气,房间里的温度如同躺在春末夏初的草坪上,一切都刚刚。
宋燕卿卸除厚大的外套搁置在椅子上,很平常的问一句:“吃晚饭了吗?”
“吃了。”贺瑜瞥一眼她的身后,似乎在找什么垃圾。
“没带夜宵,今天不吃夜宵。”宋燕卿轻笑,转圈展示自己,又问:“今天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吗?”
“没事。”
真的没事?她心里嘀咕,“今天我遇到一位阿姨。”观察着贺瑜的微表情。
只见贺瑜拎着药箱的步伐不自然的停顿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接着打开药箱,从里面找出创口贴,止血棉签,检查保质期,随即低头絮语,“闭上眼睛。”
两人对望,一人紧绷着神经,一人笑意黏腻。
宋燕卿陷入自我创造的甜蜜之中,无法抗拒心的召唤。
她乖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的确很痛。眼前一片漆黑,她在黑暗中搜寻到了贺瑜温热的气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气息仿佛长出触手,挠她的鼻子,脸颊,还有眼睛,有点痒痒。
贺瑜以为她痛了,“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痛,叫你逞强。”
她听不出半句责怪,齁甜的笑道:“这样也挺好的,也不算白受伤。”
贺瑜嫌她耍嘴皮,用药的时候力道加重丁点,做是一回事,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工作是工作,不需要太当真。”
奈何金主给钱啊,宋燕卿含笑弱弱地说:“雇主受伤,我是要扣钱的。”
贺瑜手中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那就不要干了,跟我回去。”
细小的棉签发挥了强大的力量。
宋燕卿摇头拒绝,“哪能说走就走,你以为合同是跟你签的啊。”
“我可以帮你解约。”贺瑜说的很认真。
解约?合同不是你说了算吗?宋燕卿想。
“你跟我的雇主认识吗?你们是朋友啊。”半开玩笑的意味。
贺瑜看着她,反应过来宋燕卿话里其他的意思:“今天陪徐佳去画展,欧阳季认识你的雇主。”
解释的滴水不漏,宋燕卿犹豫了片刻,斟酌用词,说:“我今天遇见了秦琼。”
直呼其名。
“……”
贺瑜呼吸紊乱,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她只说她的,“跟我回去吧,房子不重要。”
“你在背后帮我开公司,她们说。”
宋燕卿话出口,给房间的温度添了几把干柴,飙升至夏中。
是一句叫人逼进死胡同的话。
“谁跟你说的?”贺瑜皱巴巴的看着她,“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呢?贺瑜。宋燕卿尽量控制说话的声量,可嘴巴像脱缰的野马狂奔乱撞,“我听到了徐佳说我命好,我承认,我命好,要不然怎么会遇见你,袁元也说要好好对你,就连蓝潇第一次见我,也表现出有别于陌生人的好意,我受惠于她们,这些人都是假的吗?”
苍白无力的独白,像整夜不停的雪,落地后化成了水,流入宋燕卿早已哭干的眼眶,“她们说你喜欢我吗?会不会是也是假的。”
贺瑜转身凝着她,沉闷的声音像块压在身上的巨石,“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没有人帮助你一样能做的很好。”
宋燕卿又摇摇头,“我做不好,没有你,我吃不下饭,睡不好,没办法思考。”
“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嘟嘟囔囔的呓语。
站累了,她就蹲了下来,身体蜷缩成拳头蔫蔫的望着耸立眼前的贺瑜。
她从来没想过,她们竟然那么远又那么近,太阳永远也跟不上地球的脚步吧。
“站起来,别这样。”贺瑜颤巍巍地伸手想去扶她。
宋燕卿跟自己发麻的双腿较劲,“这本该是你俯视我的角度。”
贺瑜见她不起身,也蹲下来。
那就一起。
“什么事情你都觉得不重要,连自己的感受都觉得不重要,我今天不该发疯的,痛苦的是你啊。”
她的双手隔着空气围绕贺瑜,“你可以向我要一个拥抱,告诉我你多么讨厌她,一起说遍世界上最难听的话。”
等,宋燕卿在等她的拥抱。她觉得是房间太多异样的光,才让贺瑜不敢释放自己。
慢慢的。她凝着贺瑜身体开始抽动,时间一秒秒度过,脸上的泪被灯光晒干。
贺瑜低头吟泣,哽咽:“去他爸的。”
宋燕卿怜爱的苦笑不得,怎么有人会连一句像样的脏话都不会,连哭泣的模样都让人稀碎。
她一把揽过软绵绵的贺瑜,将她的头轻轻靠近自己的颈肩,柔声说:“去他爸的,去他爸的世界***。”
一人一句,骂得狗血淋头。
其实她们都不会骂人,尽往寄托信仰的魂骂,不痛不痒。
骂累了,就停下来,眼泪也就止住了,继而呼吸自然而然地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