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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任务 有倒是有, ...

  •   程意走的那天,梁月去送她,陈春生也跟着去了。

      山道两旁的野草已经抽了穗,风一吹就沙沙地响。程意照旧背着她那个装酒的行囊,见陈春生也来了,只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这趟去京城,要查的就是他。

      程意捏了捏梁月的脸,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包芝麻糖,挥挥手便踏着晨雾下了山,衣袂飘飘,走得潇洒利落。

      梁月站在山道上目送了很久,直到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雾气尽头,才把那包芝麻糖揣进怀里,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陈春生:“你识字的吧。”

      陈春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对。”

      “会写吗?”

      “……会。”

      “那就好。”

      梁月点了点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当天下午,她就从绿漪那里搬来了一摞账本。

      “这是什么?”

      陈春生看着桌上那摞泛黄的旧册子。

      “账本”梁月郑重其事地把最上面那本翻开,摊在他面前,“绿漪说这些是老账本,不用的,背面是空的,拿来给我练字。”

      陈春生沉默了片刻。

      他答应教她写字,本意只是想找件事磨磨她的性子,省得她整天琢磨怎么下山刺杀新知府。但看她搬来这么厚一摞,显然是打算认认真真学的。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梁月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支秃了毛的笔,放在桌上,只是笔锋秃了半边,杆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笔不行。”他说。

      “只有这个。”

      陈春生没再说什么。

      他把笔放进水碗里泡着,翻开一本账本,翻到背面空白处,提起笔,在纸面上方方正正地写了一个字。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

      她看完一遍,就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攥在自己手里,笔尖戳到纸面上,第一个“梁”字歪歪扭扭地趴了下来。

      陈春生不忍卒视。

      他绕到她身后,微微弯腰,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腕调整了角度。

      她的手指在被他握住时僵了一下。

      陈春生没有松手,只是放慢了动作,带着她一笔一划地把那个歪掉的“梁”字重新写了一遍。点、横、竖、撇、捺,每一笔都落到它该落的位置上。

      她手背上的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茧底下细微的筋脉跳动,像一只被拢在掌心里的小鸟,先是僵着,然后慢慢松懈下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

      “看清了?”

      “……嗯。”

      她又写了一个,这回便好了一些。写到第三个时,已经勉强能看出来是个“梁”字了。梁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去写“月”,这个字笔画少,倒是不难。

      写完名字,她意犹未尽,不肯歇,要他再教几个。

      陈春生教她写了数字,又教“钱”和“债”。梁月对“钱”字学得最快,几乎是一遍就会;对“债”字学了四五遍还是写得七歪八扭,最后她皱着眉盯着那个字,忽然冒出一句:“这个字长得就让人不高兴。”

      陈春生不知该怎么接话。

      写到“崔”字时,梁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那个新知府的姓?”

      “对。”

      梁月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然后提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崔”字。写完,她又在这个“崔”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陈春生:“……”

      梁月学得很快,几天下来,她自己的名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钱”字更是练得驾轻就熟,笔画虽多却从不犯错。唯独“债”字,写了一页纸还是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了都嫌弃,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

      “这个字跟我犯冲。”她宣布。

      陈春生没搭理她,又给她换了张新纸。

      这天午后,梁月写满三张大纸,把笔一搁说要歇会儿,起身去灶房找水喝,陈春生独自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看。

      这是梁月搬来的那摞旧账本中的一册,封皮磨得起了毛边,内页泛黄,墨迹褪成淡灰色。他翻了几页,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敛,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梁月端着两碗水回来,见他盯着账本出神,把碗往他面前一搁:“看什么呢?”

      陈春生抬起头,把封面翻过来给她看:“这是绿漪给你的?”

      梁月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啊。她说这些都是不用的老账本,背面空的,正好拿来练字。”

      陈春生沉默了。

      绿漪做事有多仔细,他这些日子看在眼里。她掌十恶殿,调度几十人的吃穿用度,账目从无错漏。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把如此要紧的东西“顺手”夹在一摞废纸里。

      她是故意的。

      不,不是绿漪,也许绿漪只是经手人。

      陈春生回想着账本上记的东西:

      凤翔元年十月,通州知府张顺济以三百两银悬赏韦倜人头,黄牌,已成。

      凤翔元年十二月,通州知府张顺济以五百两银要求宁县林家溃散,注:要寻藏于林洪波床头的暗账,黄牌,已成。

      这两次行动都是七重塔建立之初留下的,第二处后面有些涂改的痕迹,最后还是留下了这次记录。

      梁月探身过来,

      “在看什么?”

      陈春生指给她看,梁月大约真是天资聪颖,习字很顺畅,许多生僻的字现在自己也会读。

      梁月也没完整看过这账本,咋舌道,

      “他还干过这些事?有没有别的?只这两处?”

      陈春生颔首。

      “只有两处。”

      梁月喃喃道,

      “奇怪,他要下手的话,宁县富户有三家,怎么只放过罗家?”

      陈春生耳朵灵,问她,

      “他们都是宁县人?”

      梁月点点头,“对,韦家家主确实三年前死了,但他们家子子孙孙多,到也没什么影响。”

      “林家就像你知道的那样,被弄得家破人亡。”

      “至于罗家……”梁月拧起眉头,“罗家好像一直很低调,也没听过有什么传闻。”

      陈春生沉吟半晌。

      他日前见过七重塔里最高级别的人物就数程意,但在梁月口中,程意心直口快,并不像会这样迂回试探之人。

      最为可疑之人,便成了素未谋面的塔主。

      塔主其人,相当神秘。

      梁月在塔里三年,也没见过她的脸,更不用说在塔里住了才三天的陈春生了。

      可若说她存在感不高,塔里又到处是关于她的议论,虽说可信度存疑,而且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有人说塔主最喜欢夜明珠,只在夜晚出没,住在七重塔最高的一层!

      也有人说塔主声音低哑,最喜欢吃小孩,来无影去无踪,比程意功夫还高。

      梁月对塔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肯定了是声音低哑,而且在白天也会出来。

      如同一个模糊的影子一般笼罩在七重塔之上,陈春生隐隐有种自己被盯上了的感觉。

      陈春生把手上的账本合起,梁月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要看自己练的字:

      “等等等等,我还差三个字!”

      七月初八晌午,有人来找梁月,叫她去接委托。

      七重塔抽委托是有规矩的,简单来说,等级越低就得多做委托,等级越高可以更自由,但也要保持一定频率。

      梁月掐指一算,是该自己接委托了。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最近不是很缺钱,而且她这次下山还想找那崔德清算账。

      刺杀成功不成功两说,但至少要吓唬吓唬他,叫他知难而退!

      接个紫牌吧?

      梁月想,紫牌任务一般都很简单,上次只怪陈春生手气不好,抽张紫牌,做完任务还有时间,就去会会那个新知府!

      说干就干,梁月来到十恶殿,抽了一张紫牌。

      “七月初九替我哭灵一日。三百文。”

      梁月:“?”

      她略思考一下,问绿漪,

      “是柴友下的?”

      柴友就是陈春生之前遇到过的结巴。

      此人只会干木工活,别的活不想干也不爱干,于是在听说有这么个收“世间不容之人”的七重塔,就赶紧跑了过来。

      当时正好遇上梁月考核,她也是第一次做考核官,不甚熟练,她只好学着之前塔主的样子,阴森森的问道:

      “此处名为十恶殿,你既踏足此地,是犯了何等罪过?是不道?不义?还是恶逆?还是……”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谋反?”

      谋反乃十恶之首,平头百姓听了都要捂耳跪拜,唯恐冒犯。

      底下的柴友神游天外一般想了好久,久到梁月有点坐不住凳子──是不是自己演得太差?被他看穿了?

      她朝绿漪投向求助的目光,柴友却突然“邦邦”磕了两个头。

      “我!不孝!”

      梁月瞪大了眼睛。

      不孝也不要跪我啊!会夭寿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柴友磕磕绊绊又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柴友!此生!只做、木工!绝对!无后!绝对!不孝!”

      别说梁月了,绿漪都被吓傻了。

      绿漪也想起来了这段往事,笑着点了点头,

      “对,好像是他远房一个长辈过世了,人就在宁县。”

      “又是宁县?”

      “又?”绿漪听她这么说,挑了挑眉,没太在意,

      “宁县离城里近,你运气还不错。”

      梁月很赞同,这事不难,只是费些力气罢了。

      她回屋子收拾包袱时还跟陈春生说了一声,叫他这两日不要再来找自己了。陈春生便知她又故态复萌,想闯知府宅邸,连忙去问绿漪还有没有宁县的任务。

      绿漪听他这么问,眼皮一抬,

      “有倒是有,但不是那么好干。”

      陈春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来做。”

      他从绿漪手里接过蓝色的牌子,

      “割断我丈夫的孽根。詹明净。三十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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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陆祺是镇国大将军独子 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狗 还被一个穷丫头用绑架代替领养 寄人篱下,他被宋新好当狗撸、摁在盆里洗澡 想骂人,一张嘴却只有“汪汪”狗叫 宋新好捡了只白毛狗,取名六六 六六颇通人性,会等她放学、会陪她温书,还会害羞 宋新好不止一次地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狗里狗气男vs清冷温柔女 轻松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收藏,五月三号开 《小爷我才不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