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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愁丝雨 不是不知道 ...

  •   “……”

      绿漪总算扔出了这个烫手山芋,心情好了不少:“按你的要求,就在宁县,早日动身吧。”

      陈春生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他总算有了理由,只是拿出牌时,梁月也大吃一惊:

      “你抽到的牌怎么都这么──”

      她眼看着他又恢复到了两人不太熟时的冰块脸,把到嘴边的“缺德”二字咽了回去,毕竟抽到的牌没有反悔的道理。

      梁月决定带着陈春生一起去宁县。

      两人下山决定坐马车,梁月正掰着指头算账:马车一次一百文,若只有她一个人是绝对划不来的。

      但加上陈春生和自己平摊路费,只去的时候坐马车,这趟还能挣不少。

      梁月很满意,若她自己走,少不得得走夜路,夏夜蚊虫叮咬,总归太狼狈。

      她心情好,转头看陈春生,还是一脸凝重。

      梁月想,就算不是为了十五两银,看在二人这些日子的情分上,她也该搭把手。

      陈春生看她鬼鬼祟祟地靠近,贴在自己耳边问道:“你是不是下不去手?”

      陈春生:“!”

      陈春生下意识问道,“对谁下手?”

      梁月恨铁不成钢,比划着牌子的形状:“就是这个呀!”

      陈春生又不想说话了。

      梁月眨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下不去手?”

      “其实我有个朋友,有劁猪的手艺,正好也在宁县,不如你先去和他学几招?”

      “啊!诶呦!”

      梁月正说着,马车咯噔一声,颠了一下,她身形不稳,整个人往前扑,车夫在外面道歉,说乡村土路,难免有颠簸。

      梁月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发现刚才马车颠簸那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扑,陈春生环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就那么短短一瞬,她闻到他衣领上皂角的味道,感觉到两人相贴时那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她心里还没来得及翻起什么浪花,他就松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坐在那。

      再说这事,倒显得她大惊小怪似的。

      梁月暗地啐他一声,装什么没事人!

      刚才两人抱着的时间短,几乎是一触即分,但离得实在太近,她看到了他薄红的耳垂,听到他如擂般心跳。

      现在又在这当圣人!哼!

      虽然生闷气,但对面的人面色过分凝重了,梁月还是不免担心:“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头晕吗?中暑了?”

      她边说边探手摸他的额头,那人却向后躲了躲。

      “无事。”

      梁月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看他不领情又悻悻地放回去。

      “懒得管你。”

      梁月嘟囔着,咽下嘴里的酸涩,偏过头,她把那只手揣回袖子里,在心里念了两遍绿漪的叮嘱——平常心,平常心。

      ……

      夜幕时分,路上飘起细雨。

      两人别别扭扭地下了车,连车夫都发现了些端倪,接过车费后劝陈送青多哄哄新婚的妻子,不要太傲气。

      上车时梁月还跟他亲亲热热,下车时头也不回直接进了城,眼瞎的都能看出不对劲。

      陈春生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渐远的背影在雨幕中模糊成一个小点。他想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不是故意躲她?说他在马车上的松手不是嫌弃她?可这些话说出来,要怎么圆?

      他到底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松手?

      说到底是他问心有愧。

      他连名字都是骗她的。

      春生是他父亲起的名字,后来也只有父母叫,自从他们去世后,已经十三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直到崔德清找上他,问他有没有诨名作个假名字,既然要去历练,自然不能再用京城里名声显赫的陈家长子陈送青,而是需要个新身份。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梁月很明显对官府有极深的芥蒂,她落草到七重塔里,想必与官府脱不开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春生这个身份能被她接纳,但陈送青呢?

      谎言铸成的铁球梗在他喉间,如今成了进退两难。

      车夫抚了抚缀满补丁的衣角,看了看天色感叹道:“没想到这新来的知府真是个有本事的!真在到处追捕七重塔的人呢。听说现在人就在宁县,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报复。”

      陈送青:“!”

      “你说新任的通州现在在宁县!”

      车夫不知道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是,是啊。”

      陈送青攥紧了拳,崔德清竟然就在宁县,他心头一紧,若是梁月听说了此事……

      他踏入旅店时,梁月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脸颊,眼神飘忽不定,时而落在眼前的茶水上,时而落在门前。

      陈送青一进来就看到了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在人堆里,而是安静地在一个角落里呆着。平日她总是张扬的、热烈的,像浓墨重彩的花鸟图;而现在她安静、脆弱,只有手腕的红绳在陈送青眼前的画面中点缀出一抹亮色。

      他搓搓指尖,走近,微微弯下腰,看到那双空朦朦的圆眼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梁月?”

      “……”

      梁月绝非无知无觉,疑虑像是层层堆积的黑云,一碰就会化成绵绵细雨,落在肩头,积在眉梢。

      此时的她就被雨幕笼罩,两人对坐半晌她才开口:“陈春生,你为什么要来宁县?”

      绿漪把机密的账本经她之手递给陈春生,梁月当然怀疑过。可她追问时,绿漪只说,塔主都知道,叫她不要露出破绽,只需要平常心地对待陈春生。

      平常心。

      梁月琢磨着这个词。

      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在车上,陈春生表情凝重,若说是为了任务也说不通,这任务虽然棘手,但并不比上一个难。

      陈送青目光微微一动,避开她清亮的眼神。

      “我……不放心你。”

      他没有说谎。

      梁月挑挑眉,

      “是么?”她装作才发现似地惊呼一声,“你衣服怎么了?”

      他追她追得匆忙,宁县土路又多,平日不沾一丝尘土的衣角此时黏了些泥巴。

      陈送青才发现自己的狼狈,此时看她心情好像好了些,心里大石头也了地,

      “走得太急,没留意。我一会儿回房会擦干净的。”

      梁月朝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抬眼,又看起了门外越下越大的雨。

      ……

      两人在旅店对峙时,崔德清也被同一场雨所扰。

      他这人命途多舛,每天带伞出门不下雨,今日天气晴好就没带伞,反而被越下越大的雨困在宁县的一处偏僻废宅。

      也许真该去庙里拜拜?

      崔德清这么想着,打量着眼前的破烂房子,据说曾是宁县县令的宅邸。连绵雨幕之中,崔德清想起了宁县十三年前那场大雨。

      崔德清小时候没人叫他崔德清,大多数人会叫他小崔。

      小崔和往常一样,在河边帮着母亲洗衣,只是大人们的想法总是与孩子很不一样。

      大人们聚在一起,说了些什么,有人怀疑,有人惊讶,也有些人把孩子抱走了。

      崔德清的母亲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她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完全不觉得官府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还拿着锣挨家挨户地敲,烦也烦死。

      但骤雨就在一个午后降临了,像是天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老天爷在从那道裂缝中向下灌水。

      母亲惶惶不安,可外面天昏地暗,连门都出不去。屋里父亲说城外那条河会发洪水,母亲也说早知如此就应该多做些准备。

      夜间雨水更大,官府开始组织大家去西面的山上避难。崔德清听到人们的哭喊,还听到了几声格外明显的叫骂。

      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失。

      崔德清现在回想起来,印象也不甚深刻,关于这位县令也只记得是在治水时溺亡了。他叹了口气,世事如此,好人活不成,祸害遗千年。

      他这厢长吁短叹,只见雨幕中有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衣着富贵,连手上撑着的伞都牢固精美,崔德清不觉得他需要来这个破落宅子避雨。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哆哆嗦嗦地走入正堂,竟下跪拜了起来。

      崔德清屏气凝神,站在不远处回廊细听,那老人在念叨着什么,

      “当年之事……大慈大悲……”

      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那老人才起身,独自一人撑着伞离开。

      崔德清这才从藏身之处现身,盯着那富贵老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七月初九。

      梁月还有委托,一大早向陈春生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自己去做任务。

      婚丧嫁娶,人间琐事,她做这些很有经验。

      陈送青则记挂着崔德清的事情,想趁现在去探听一番。他本打算学着崔德清的样子,在茶馆里雇个眼线,只是一想到要掏钱,陈送青就有些犹豫。

      现下他还剩八两银,若是过去在京城,陈送青只怕钱掉在地上都不会瞥一眼,但现在陈春生不得不精打细算。

      至少在身份暴露之前,他不想主动做不符合“陈春生”身份的事情。

      思来想去,陈送青决定自己去茶馆坐着。

      只是崔德清影响力远远不如张顺济,他坐了半天,也只听了些无聊的闲话。甚至因为他和梁月在七月初三闹事,茶馆的人们现在又在讨论张顺济被吊在城楼的事。

      陈送青隐约听到了“七重塔”、“张顺济”、“寻仇”、“罗家”这些词。

      外人对七重塔的运作方式不甚明晰,觉得七重塔做事一定是受人委托;但陈春生知道,七重塔内部也可以下委托。

      外人下的委托需要署名,比如陈春生手里这张;而塔里人下的委托不需要署名。所以,七月初三的那张牌不是外人,而是七重塔内部有人看不惯张顺济。

      “要我说,就是罗家想添把火!”

      “去你的吧,罗老太爷那见到个蚂蚁都要让让路的,咋可能做这事!”同伴脸都打结了,明显得不赞同。

      那人被同伴反驳后气不顺,“那你说,三年前那两家都遭了灾,怎么就偏剩了罗家!”

      陈送青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

      看同伴哑口无言,男人翻了个白眼,“就是罗老太爷手段高,你看,知府老儿都被他弄翻了船。”

      “……”

      陈送青看探听不到消息,天色又尚早,手里攥着抽到的牌,走向了城西坊。

      宁县以城门为界,大致可以分为东西两坊,东面靠河,西面靠山。简单来说,东坊穷、西坊富。三十两银对西坊富人来说不是大钱,但对现在的“陈春生”来说,是绝对不容有失的一笔钱。

      夕阳时分。

      陈送青走出韦府,朝人打听了一下城里办丧事的人家,朝着西南方向走,只是刚走几步,陈送青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德清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锦衣华服,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朝着夜色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走去。

      陈送青:“!”

      他今日大致熟悉了城里的格局,崔德清去的那个方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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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陆祺是镇国大将军独子 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狗 还被一个穷丫头用绑架代替领养 寄人篱下,他被宋新好当狗撸、摁在盆里洗澡 想骂人,一张嘴却只有“汪汪”狗叫 宋新好捡了只白毛狗,取名六六 六六颇通人性,会等她放学、会陪她温书,还会害羞 宋新好不止一次地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狗里狗气男vs清冷温柔女 轻松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收藏,五月三号开 《小爷我才不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