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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塔里事 贼人做事都 ...

  •   梁月说要踩点,也不是信口开河。

      她小算盘打得精:新知府断她财路,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陈春生功夫好,又跟她搭过一趟活儿,与其再找别人,不如就拉上他。他不是也被新知府那个“故人”骗光了盘缠?

      怎么想怎么划算。

      “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梁月振振有词,“他欠你的,也欠我的,咱俩正好凑一对去讨债。”

      依这两天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梁月觉得这人虽然嘴上总端着,真到了该干的事上从不含糊。

      陈春生却沉默了片刻。

      崔德清在城楼上立誓剿匪,这一手顺水推舟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逼七重塔转暗为明,逼塔里的人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被逼出来的,是她。

      “我有分寸,”梁月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他又要搬出那套“正经工作”的说辞,抢先截住话头:“这回真的一没偷二没抢,做的可是清清白白——”

      “不许去。”

      梁月一愣。

      陈春生自己也顿了一下。

      这句阻拦比预想中出口得更快,他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已经在往回找补:“新知府刚立过誓,全城都盯着他,现在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梁月狐疑地打量他,正要开口追问,旁边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

      程意还没走。

      她抱着胳膊靠在树上,方才那点将信将疑被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悠闲模样,目光却锐利。

      “陈春生是吧,你说你是京城来的?”

      陈春生转过身,神色如常,微微颔首:“是。”

      “京城哪家?”

      “城南陈记绸缎庄,家父陈——”他顿了顿,像是提到亡父时仍有些涩然,“家父陈守业。父母猝然离世,家道中落,只好来到这里。”

      程意挑了挑眉,随口又问了几个京城的风物:正阳门大街上的老字号、城南的胡同名、京畿一带的口音俚语。

      陈春生对答如流,甚至比程意知道的还要细致几分。

      梁月站在旁边,听着听着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两步开外,正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袖口,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模样。

      程意见状心里软了一瞬,收回视线,朝梁月招了招手:“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不是什么大事。”

      她揽住梁月的肩膀,捏了一把那张圆脸上的软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走,陪师傅喝酒去,上次的果子酒你不是说好喝?这回我又带了。”

      梁月被她捏得脸都变了形,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任由程意把自己往殿里拖。走了几步,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春生还站在原地,树影落在他肩上,那道被木棍蹭破的衣缝底下隐约透出一线红痕。

      梁月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程意。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梁月惦记上的崔德清正在吃面。

      通州城里随处可见的小馆子,清汤面条和酱菜,真是熟悉的家乡味。

      他边吃边和旁边人闲聊,

      “您也是宁县的?”

      “对对对!”提起吃,秦飞可就不困了,他看眼前人衣着富贵,想套套近乎:“我是宁县曲村的!”

      崔德清笑道,随口胡诌道

      “我听过,那可是个好地方!”

      “嗨,那地方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哪比得了通州城气派!我前天进城,就是替我舅父舅母在城里卖野物。”

      “也是不赶巧!正赶上那……”秦飞说到这儿,努了努嘴,“正赶上贼人做乱,生意也没做成!晦气!”

      崔德清心领神会:“官府不是要剿灭七重塔吗?”

      秦飞连忙示意他低声,“诶你这!实话告诉你吧,这话你也就听个响!”

      “怎么说?”

      “官府顶个球用?要我说,新来的官也是个蠢蛋,也不想想,那些人三年就能把招牌打响,背后肯定是有人脉!”

      崔德清挑了挑眉,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七重塔背靠的是官府?”

      “我也算个知道内情的人,你可别往外传啊,”秦飞示意他过来,“我舅父原本是给林府当护卫的,三年前林府被七重塔灭门,你晓得吧!”

      崔德清完全不知道,他三年前正在京城求学,但林家是宁县有名的富户,十三年前发洪水还给县里捐了一大笔钱,这他还是记得的。

      “你是说那个林家?”

      秦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

      “外人不知真相,我舅父在那林家做护卫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知府老爷看上了林家的钱!他还不想叫人知道,我舅父舅母后来都被知府找了个由头割掉了舌头!”

      秦飞说到这也有些唏嘘,

      “诶!贼人做事都敢作敢当,官府却……诶!”

      崔德清拍了拍他肩膀,话套到这差不多,再多说就该让人起疑心了。

      “刚听你说要卖野物,是山上打来的?”

      秦飞眼睛亮了,总算等到他这句话

      “新鲜着呢,你瞧瞧!”

      ……

      陈春生通过了考核,随意挑选了一间房,又就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整理思绪:

      梁月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恐吓就退缩,如果梁月真的与崔德清正面撞上……他一定得尽力阻止。还有那个系着橙色腰带的女人,她如此细致地盘问,是看出了什么,还是……

      他刚站了一会,就有个人幽灵似地出现在面前。

      “你、占了我的、地方。”

      这人还是个结巴。

      陈春生想,给他让出了一块树荫。

      那结巴完全不客气,拿出一本书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陈春生下意识看了一眼,书上有许多图例,在教人怎么做木工活。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说话,微微扭了扭身──不叫他看。

      陈春生收回了视线。

      中午两人各自去吃饭,吃完之后陈春生又来到了树荫下。

      还是那个看木工书的人,他用一种颇为愤恨的眼神看着他:“你,你怎么,还在!”

      陈春生也很无奈,

      “我无处可去。”

      “哼,哼,哼!”

      不知是怕只哼一下表达不了自己的愤怒,还是因为结巴,总之那人哼了好几声。

      “……”

      直到日头西斜,陈春生终于又看到了梁月。

      她面皮粉白,双眼清凌凌泛着水光,梁月走近来,先跟那结巴打了个招呼,

      “又在看书?”

      “月、月,在看。”

      “好,别误了饭点呀!”

      “嗯、嗯。”

      那结巴和梁月交流了一番,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又低下头看起书来。

      梁月这才转向陈春生,

      “你在这做什么?”

      陈春生还没开口,结巴就急着告状,

      “他!挡我,看书!”

      “……”

      梁月看了看结巴,又看了看被结巴抢话的陈春生,轻笑一声,

      “那我给你把他领走?”

      “走!”

      “……”

      两人走出一段路,陈春生才开口:“你喝酒了。”

      她身上的酒气混着果子发酵后的甜腻,风一吹就往他这边飘。

      梁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只“嗯”了一声,脚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领着他绕过灶房,穿过井台,眼看就要往山下走。陈春生及时拉住了她的后领。

      “去哪?”

      “下山。”梁月被他拽住,挣了两下没挣开,语气却理直气壮,“去找那姓崔的报仇。”

      “你醉了,不能去。”

      “我没有。”梁月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歪了一下,又歪了一下,歪出七八步,回头见他还在原地,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陈春生深吸一口气,他今日想的那些话全都做了废,跟清醒的梁月都讲不明白的道理,醉鬼更是听不进去!

      他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转过身拦住她的去路。梁月没刹住,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被他一把扶住肩膀才站稳。她抬起头,正要发作,只觉身子一轻。

      陈春生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梁月的酒顿时醒了大半,挣扎了一下,可双脚离了地使不上劲,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只能压着嗓子发狠,“陈春生!”

      “你屋子在哪?”

      梁月瞪着他。

      他垂眼看她,神色淡淡的,不像开玩笑,也不像生气,只是那双眼睛在傍晚的薄光里显得格外深。梁月被箍着腿弯和后背,挣不开,踹了他小臂一脚,他也不躲。她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费劲地抬起手,朝南边指了一下。

      陈春生走得很稳。

      怀里的人不是轻飘飘的分量:她是有骨头的,肩膀和脊背都带着练武人特有的结实,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是温热的、真实的体温,身上那股子甜酒味混着皂角的清香,被他走动时带起的风吹散又聚拢,聚拢又吹散。

      他目不斜视,好在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屋门没锁。

      他用肩膀顶开,矮身进了屋,房间不大,一张窄床,一张桌,一把凳。他把梁月搁在凳子上,她坐得歪歪扭扭,整个人往桌上一趴,不愿意起来,把脸埋进胳膊里,露出的耳尖红彤彤。

      陈春生扫了一圈,桌上一只粗瓷碗倒扣着,茶壶是空的。

      “有没有蜜?”

      梁月眼神迷茫:“米?米得去饭堂要。”

      “不是米,”陈春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蜜,甜的,给你解酒。”

      梁月只听懂了“甜的”两个字,舔了舔嘴唇,她犹豫了片刻,伸手去拉抽屉,摸出一个小布兜,攥在手心里,又犹豫了一下,才从里面拈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递给他,郑重其事地叮嘱:

      “很贵的。”

      陈春生手里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聊胜于无的冰糖。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梁月护着布兜往怀里缩了缩,表情警惕,一副“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再要就是抢劫”的架势。

      他没再跟她计较,拎起桌上的旧茶壶倒了半杯热水。糖粒沉在杯底,缓慢地化开。梁月趴在桌上,眼睛半阖,酒意裹着困意涌上来,只听得他说: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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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陆祺是镇国大将军独子 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狗 还被一个穷丫头用绑架代替领养 寄人篱下,他被宋新好当狗撸、摁在盆里洗澡 想骂人,一张嘴却只有“汪汪”狗叫 宋新好捡了只白毛狗,取名六六 六六颇通人性,会等她放学、会陪她温书,还会害羞 宋新好不止一次地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狗里狗气男vs清冷温柔女 轻松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收藏,五月三号开 《小爷我才不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