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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师傅 来到七重塔 ...

  •   城内大乱,郊外却安详静谧。

      夜风温柔地吹拂,月光落在两人的肩头,凝成雪一般的花。

      陈春生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些。梁月跟在后头,发现他自出城起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起初以为他是累的——毕竟昨夜挖坟,今夜又拖着尸体翻城楼,铁打的人也该乏了。但梁月多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太对。

      他那副模样不像是累,倒像是……小时候的自己。第一次射中兔子那天,她也是这样的:胸腔里咚咚咚地跳,手心发烫,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坐不住也站不住,恨不得绕着村子跑三圈。

      梁月心里一动,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头一回干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兴奋也正常。只是他平日里端着架子,看着比谁都镇定,原来那层皮底下也有这样的一面。

      梁月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得意,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好意思。

      她加快两步追上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人面子薄,真点破了八成又要冷着脸不搭理人。

      她换了个说法:“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

      陈春生果然慢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那双眼里,没了平日的疏冷,反倒有一点她辨不清的东西,像雪地底下融了半截的河水,表面还是冻着的,底下却有东西在流动。

      梁月看得一呆,脚步也忘了迈。

      她早就知道他生得好,这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矜贵模样,不说话的时候像庙里供着的玉面菩萨,但此刻笑起来,唇角弯着,眼底也有些柔和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了一样,褪去了平日那层疏淡的冷意。

      梁月猛地别开脸,低头盯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草。那些草尖儿被风吹着,一下一下扫过她的靴面,像小孩子的手指,挠得人心尖发痒。她抬脚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滚了两圈,消失在草丛里。她又踢了一颗。

      她深吸一口气,嘟囔道:“可恶!乱我道心!”

      她声音压得很低,本以为不会被听见。

      “在说什么?”

      陈春生不知何时走近了,偏过头来看她。

      他问得随意,可梁月总觉得他什么都听见了,只是故意装没听清。她一瞬间脸有些热,但夜色遮着,于是心一横,把手拢成个喇叭朝他喊:“我说你别笑了!快回去找绿漪要钱!”

      “……”

      陈春生被她声音一震,又觉得她这样也很可爱,想笑又极力忍住。

      月色的原野下,一低一高两道身影掠过绿野,向着山间矗立的高塔走去。

      七月初四,七重塔十恶殿。

      绿漪正皱着眉头查看通州城内传来的情报。

      昨夜的事情塔主已经了解,但塔主只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你看着办。”

      绿漪正头疼,又听到声熟悉的“好绿漪!”

      罪魁祸首来上门讨债了,绿漪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梁月甫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她犹豫了一下,倚在门框上,犹犹豫豫地问,

      “绿漪?在忙嘛?我一会儿再过来?”

      绿漪听她语气,就知道她大概什么都不知道,索性把她叫进来:“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梁月自觉完成得惊为天人,完美无缺,但没好意思在绿漪面前自夸:“嗯,还挺好的吧?”

      梁月想,今日运气不好,碰上绿漪心情不好的日子了,但钱该要还是得要,她掰着指头数,

      “我们不仅把任务完成了,还闹得挺大,应该会有很多人来下委托。”

      梁月说得很保守,其实她觉得经此一役,来七重塔下订单的人应该暴涨!连知州老爷都被挖出来吊在城楼,还有什么是他们七重塔办不到的!

      绿漪看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抬手给了她个爆栗:“还得意呢?”

      “你这回是真闯祸了!”

      梁月捂着额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绿漪又叹了口气,叫她把门关上。

      “你昨晚闹得满城风雨,新任的通州知府在城楼立誓三个月剿灭七重塔。因此这次的报酬,塔里决定暂时不给你结算。”

      “要看后续的影响。”

      梁月蹙起眉头:“官府怎么会反应得这么快?我原以为当官的都大差不差,没想到这个新知府……”

      她嘀咕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当官的都是狼狈为奸,一丘之各!”

      绿漪听到她的话,好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想纠正她那个字不念“各”,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这时候计较这个实在多余,于是只揉了揉太阳穴:“……行了。”

      “你以后也不用盯着他了,查他的事情已经交给程意了。”

      这个“他”不用说,肯定是陈春生。

      梁月这次去“带新人”,当然也负责考察陈春生的言行举止。现在绿漪这么说,八成是塔里觉得陈春生此人可用,要细查他身份背景。

      梁月少了一份活,乐得轻松。

      她眨眨眼睛,烦恼一扫而空,又惊又喜:

      “师傅?师傅回来了?”

      绿漪脸上也露出些笑意:“对,程意会在塔里留两天,明天晚上才走。”

      梁月喜不自胜,她上次见程意还是半年前。

      说起来,梁月如今的好箭法,虽有她在家里耳濡目染,大多数还要归功于程意。

      家里出事之后,她求到七重塔,一百两白银也是程意出的大头──她拿出了全部身家,五十两银子。

      二人非亲非故,却情谊深厚,有师徒之情,也有姐妹之谊。

      梁月连自己是来要钱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连忙问绿漪:“那师傅这次回来有没有空?我有好多事想和她说说呢。”

      绿漪扯了扯嘴角,

      “有空,你很快就能见到她,等会儿把那小子叫过来,程意负责考核他。”

      陈春生在完成任务后,还要经过一次考核才能拿到紫色腰带,成为塔里人。“考核”是由红橙黄三色腰带的人轮流负责,梁月也做过几次考核官,每个人风格都不太一样。

      梁月向来是学塔主一样吓唬人一通,程意则是爱看人拳脚功夫如何。

      程意“考核”的目的只是看人是否有加入七重塔的魄力,拿程意的考核来说,并不是要打赢程意,而是要敢于出拳。

      来到七重塔,必然已经无路可走。

      到这种地步依然不敢反抗,便是烂泥扶不上墙,放人进了七重塔,也是徒增麻烦。

      梁月琢磨了一下,陈春生功夫还不错,遇到程意考核算是撞了大运,肯定是能通过的。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从内心已经微微偏向某人。

      从十恶殿出来,她心里还惦记着那笔泡了汤的报酬,脚步却被院子里的声音吸引。

      七重塔的院子平时不算热闹,大家上工的上工、下山的下山,剩下的人在饭堂里插科打诨也就到头了。但今天不一样,远远就能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小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混着木棍相击的脆响。

      梁月挤到人群外围,拍了拍前面一个青带小伙计的肩膀:“让让,让让!里头干嘛呢?”

      小伙计回头,见是她,连忙侧身让出半个空位,嘴上不停:“程姐在考核那个新来的!嚯,打了有一会儿了,那新来的有两下子,居然没被程姐撂倒!”

      梁月终于挤到最前排,看清了场中的情形。

      程意的招式她认得,快而凌厉,一招接一招像夏天的暴雨,不留喘息的空隙。但陈春生竟然全都接住了,他手里拿的只是一根随手捡来的破木棍,招式看着平平无奇,却每一招都恰好封住程意的攻势。他的额角渗着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清绝的脸愈发显出几分凌厉的线条。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在打斗中沾了灰,可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周身那股利落劲儿不但没被狼狈削弱,反倒因为剧烈的打斗被逼出了藏在骨子里的锋芒。

      陈春生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从看到那条橙色腰带的那一刻起,他就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压下所有多余的念头。

      不能攻,只能守。

      不能用自己熟悉的剑招,不能露出任何师从名家的痕迹。

      程意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能接住自己这么多招的对手了,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招式也渐渐脱离了“考核”的范畴。一记横扫直取陈春生下盘,紧接着反手一劈,木棍破风而至——这已经不是试探,是逼杀。

      陈春生咬牙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他不能反击,但再这样下去,程意只会越逼越紧,直到他无路可退,不得不露出真本事。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一抹亮黄。

      梁月正从人缝里钻出来,踮着脚往场中张望,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陈春生心头一动。

      下一个瞬间,他的脚步骤然一乱,像是被脚下的碎石绊住,原本封住程意攻势的棍势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破绽。

      程意的木棍已经收不住了。

      “砰”的一声闷响,棍身结结实实地敲在他的肩胛骨上。

      陈春生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四五步,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后腰撞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震落了几片叶子,飘飘荡荡地落在他的肩头。

      “你——”程意握着木棍,眉头皱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捂着肩膀靠在树干上的陈春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方才那一棍确实打实了,力道透过棍身传回掌心。

      “程姐威武!”

      围观的人爆发出喝彩,没人注意到程意脸上的将信将疑。

      梁月没有跟着喊。

      她原本还觉得陈春生功夫不错,遇到程意考核算是撞了大运,肯定能通过。但方才程意那一棍来得又急又险,他整个人撞在树干上的声响实在太大了,她被那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只见他侧过脸,几缕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到神情,肩膀处的粗布衣裳被木棍蹭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道迅速泛红的痕迹。

      “师傅!”她快步走进场中,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你下手轻点呀,他伤着了明天谁跟我去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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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陆祺是镇国大将军独子 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狗 还被一个穷丫头用绑架代替领养 寄人篱下,他被宋新好当狗撸、摁在盆里洗澡 想骂人,一张嘴却只有“汪汪”狗叫 宋新好捡了只白毛狗,取名六六 六六颇通人性,会等她放学、会陪她温书,还会害羞 宋新好不止一次地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狗里狗气男vs清冷温柔女 轻松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收藏,五月三号开 《小爷我才不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