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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虹色 挖坟刨尸? ...
梁月没瞧见,她正背着手走在前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方才从山下上来,走的那个寨门是后来修的,名字叫鬼见愁,原先七重塔只有这座塔。喏,就是那个——”
她抬手一指,陈春生顺着望过去。
山顶上立着一座七层木塔,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塔下是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几排矮房贴着山势铺开,灰瓦土墙,没什么章法,却自有一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院子里晾着衣裳被褥,角落里堆着柴火和酒坛,几只芦花鸡在土里刨食。
说是贼窝,看着倒更像是个大杂院。
梁月领着他从塔前穿过,随手拍了拍塔门上的铜环:“这塔可有年头了,听说前朝就在这儿立着,后来咱们的人占了山头,就拿它做了名号。”
她转过身,背着手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后头那排是库房,左边是灶房和水井,右边是住人的地方。十恶殿在最东边,你方才进去过了,那是绿漪的地盘,平时算账、派活都在那儿。”
经过灶房时她顺手掀开帘子往里探了探头,冲里头喊了句“娘子们辛苦了”,换来几句笑骂;经过井边时绕了个弯,把趴在井沿上打盹的花猫撵了下来。陈春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转了一圈,把整个山头的人情世故都转了个遍。
他见过的女子,京城的贵女端庄矜持,府里的丫鬟低眉顺眼,从没有哪一个像她这样,走起路来像一阵风,说起话来像连珠炮,对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转完一圈,梁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地方,看着破,住着倒还行。走,带你吃饭去。”
她这话说得随意,可说到“吃饭”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带他参观时迈得更大了些。
饭堂在院子西头,是一间通长的大屋子,摆着七八张方桌,长条凳横七竖八地放着。陈春生扫过一眼便大概知晓了人数,但按梁月的说法,会有人在山下务工一整天,所以总人数应当比三十只多不少。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梁月熟门熟路地抄起两个粗瓷碗,递了一个给他。
“果然有绿豆汤。”
她踮脚往前面望了一眼,回头冲他笑:“你运气好,绿漪嘴上骂人,心里还是疼人的,这汤平时可不一定有。”
轮到他们的时候,梁月把碗往前一递,笑得甜。
婶子到底还是没手抖,给她舀了满满一碗。
饭菜简陋得很,糙米饭配一碟咸菜,一碗绿豆汤,别说荤腥连点油水都见不着。陈春生端着碗坐下,环顾四周,吃饭的人大都和梁月一般打扮,短打布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吃得稀里呼噜,没人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梁月已经埋头扒了半碗饭,抬头见他还没动筷子,奇道:“怎么不吃?吃不惯?”
陈春生摇了摇头,拿起筷子。
糙米饭入口粗粝,咸菜咸得发苦,绿豆汤也见不到豆,甜味寡淡得与清水没甚区别,和他在京城侯府用的膳食天差地别。
梁月看他吃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人吃饭的样子也跟旁人不一样,脊背挺得笔直,筷子不紧不慢,粗瓷碗端在他手里,竟像是端着一盏茶。
啧,讲究人。
她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扒干净,又端起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新来的,”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既然进了七重塔,头一件事就得把这个记牢。咱们这儿不讲外头那一套,不讲出身来历,只讲一样东西。”
她竖起一根手指。
“等级。”
陈春生停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梁月很满意这个听众的态度,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个说书的拉长了调子:“俗世分士农工商四等,咱们七重塔比他阔气,有七等——”
“紫、青、蓝、绿、黄、橙、红。”
“以飞虹之色为准,越往上走,接的活儿越难,酬劳也越高。紫带和青带都在山下跑腿,送信、采买、打听消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零碎活儿,到了绿带往上,才算真正能在塔里说上话。”
陈春生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根黄腰带上,不动声色。
那绿漪掌管十恶殿,调度上下几十人的日常事务,在塔里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却也不过是个绿牌。
而眼前这个圆脸圆眼、为了碗绿豆汤能磨上半天的姑娘,竟比绿漪还要高出一等。
她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也不高。若是在京城街头遇见,他大概只会当她是哪个铺子里的小伙计,或是哪户人家的丫鬟,偏偏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在七重塔这个贼窝里,挂的是黄腰带。
是她有过人的本事,还是这七重塔的等级,并不如外头传的那般森严?
“怎么了?”梁月见他盯着自己的腰带看,低头也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妥,便大方地拍了拍,“羡慕啊?好好干,迟早你也能系上。”
“……嗯。”
梁月当他是被鼓舞了,笑眯眯地又凑近了些:“不过进了塔里,只要抽了牌做任务,都还会有额外的报酬。”
说到这儿,她忽然“哎呀”一声,一拍脑门。
“对了!说了半天还没问你,你那紫牌到底是什么任务?”
陈春生放下筷子,从怀中摸出那块木牌。
巴掌大小,漆成紫色,上头刻着几行字。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衬着那粗粝的木牌,将木牌也衬得养眼不少。
他把牌子递过去。
梁月却没接。
“你念给我听听呗。”
陈春生没有戳破她的反应,只是收回视线,拿起木牌,将上面的字逐字逐句念了出来,声音清冽,不紧不慢:
“七月初三,刨出张顺济尸身,倒吊于城楼。”
梁月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像是没来得及收走。那双弯弯的圆眼睛看着他的方向,在听到他的话后,瞳孔里却空了一瞬,笑意收敛起来,像是在辨认他方才说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下一刻她扑过来,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块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她不识字,翻看也只是徒劳。
“紫牌不该是这样的,我的紫牌不是这样的呀。”
自己的接的十多张紫牌都是找猫找狗,盯梢放风,怎么到他手里就成了挖坟掘尸?
还倒吊城楼?那可是堂堂知州,溺死在府邸,案子悬在通州城头上至今都没个说法,现在七重塔的人要把他从土里刨出来、挂到城楼上去——这跟向朝廷宣战有什么区别?
她把木牌啪地拍在桌上,抬头瞪着他,好像是他存心在吓唬她。
陈春生看她涨红的脸,看她急得攥着木牌的手指尖都发了白,心底的最后一个疑影落了地。
他进十恶殿之前,已向绿漪交代过自己的“身世”。京城来的落魄公子,走投无路,来投奔贼窝。绿漪听完了,没说什么,只把他领到桌前,一排紫牌摊开,让他抽一枚。
十枚紫牌,排成扇面,漆色在烛火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上随意地搁着的木牌上,和托盘那十块比起来,这一块的边角有些许磨损,像是被人在手里反复摩挲过。
他伸手拿起了那一块。
绿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不在你选的范围之内。”她声音冷下来。
“您定的规矩,入门抽牌定活计。”他把紫牌夹在两指之间,语气恭顺,却半步不退,“这枚是紫牌,自然也作数。”
绿漪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柳眉倒竖,凤眼含怒,劈手就要夺回去:“鳖崽子,你耍诈!”
他没躲,只微微抬手挡了一下,又把她的规矩原原本本地背了一遍:十恶殿抽牌,落手无悔,不论身份高低。
绿漪的手悬在半空,气得发抖,却不得不认账,这才有了他在殿里挨的那一顿骂。
他只扫了一眼,就确定自己要的就是这枚牌。
要查七重塔的底细,一个卧底可以从边角料干起,慢慢往上爬,但他没有这个时间。
梁月正死死地盯着那块木牌,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没有说话。
饭堂里的人声依旧嘈杂,旁边的桌上有人在为一块咸菜争得面红耳赤,后厨传来锅铲磕在铁锅上的响动,有人在喊“绿豆汤没了没了”。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桌。
她还在语无伦次地嘀咕:“不对啊,你刚来,头一单怎么就派这个……绿漪是不是拿错牌子了?还是说——”
她忽然抬头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得罪她了?她故意给你下绊子?”
她开始替他想理由,这说明她不光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甚至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不合理。
七重塔的黄带,也对张顺济的死并不知情。
“不成,”她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木牌,“我带你去找绿漪,这活儿不能接。”
陈春生抬手拦住她。
“规矩是落手无悔,这活儿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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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陆祺是镇国大将军独子 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狗 还被一个穷丫头用绑架代替领养 寄人篱下,他被宋新好当狗撸、摁在盆里洗澡 想骂人,一张嘴却只有“汪汪”狗叫 宋新好捡了只白毛狗,取名六六 六六颇通人性,会等她放学、会陪她温书,还会害羞 宋新好不止一次地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狗里狗气男vs清冷温柔女 轻松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收藏,五月三号开 《小爷我才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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