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不是胆小鬼,起码在你的面前,我的勇气可以拿第一名。 ...
-
第四章空房余温
严浩翔是被清晨的寒气冻醒的。
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雨停了,空气里只剩潮湿的冷。他撑着墓碑勉强站起来,膝盖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带着钝重的疼。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失控一夜的香橙信息素淡了些,却依旧裹着化不开的苦,沉甸甸压在胸口。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回那栋偌大的别墅。
这里曾是他和贺峻霖的家,如今只剩空旷和死寂。
门一推开,一股淡得几乎要消失的气息先缠了上来——是玫瑰香。
贺峻霖留下的,洗不掉、散不去,藏在地毯缝隙里、沙发靠垫间、窗帘褶皱中,像他从未离开过。
严浩翔僵在玄关,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不敢开灯,就站在黑暗里,任由那缕熟悉又遥远的甜香一点点裹住自己,刺得眼眶发烫。以前每次他从外面回来,贺峻霖都会扑过来抱住他,软乎乎的身子贴在他怀里,玫瑰混着他身上的香橙,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味道。
“阿严,你回来啦。”
“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我炖了你喜欢的汤哦。”
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绕,可伸手一抓,只有冰冷的空气。
严浩翔扶着墙,一步步挪进卧室。
房间里的摆设还是贺峻霖在时的样子,床头放着他常用的小兔子抱枕,衣柜里还挂着他几件柔软的针织衫,书桌上摆着没写完的手账本,甚至连他睡前爱喝的半杯温水,都被佣人细心地保持着原样。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念想,也在一遍遍提醒他——那个人,真的不在了。
严浩翔颤抖着手,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贺峻霖的衣服,大多是柔软的棉质,领口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他的玫瑰信息素。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把那堆衣服抱进怀里,死死按住,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那缕快要散尽的甜香。
“霖霖……”
哽咽破碎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贺峻霖怀孕的时候,总喜欢窝在这张床上,侧躺着摸自己的小腹,玫瑰味的信息素温温柔柔地裹着肚子里的宝宝,也裹着他。
“阿严,你摸摸,他在动呢。”
“你说,是像你还是像我呀?”
“以后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成了他这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奢望。
严浩翔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被贺峻霖的衣服裹住,像被一个残缺的拥抱困住。他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苦涩的香橙信息素一点点溢出来,在狭小的卧室里弥漫,与那缕微弱的玫瑰香缠在一起,又苦又甜,疼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安抚,没有回应,没有那只软乎乎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腺体,笑着说“阿严别闹”。
他的易感期、他的暴躁、他的不安、他所有的情绪,从此再也没有专属的解药。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严浩翔把脸埋在衣服里,声音闷得模糊,带着近乎崩溃的委屈,“贺峻霖,你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丢下我们的宝宝……”
“你说过要陪我的,你说过的……”
他一遍遍地念着那个名字,像念一句永远不灵的咒语。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偌大的床上,严浩翔抱着一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缩成一团。
房间里,香橙的苦与玫瑰的甜纠缠不散,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这里还留着他的味道、他的习惯、他的痕迹,可那个会笑着扑进他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从此以后,这座房子不是家。
只是一座困住香橙、守着玫瑰残影的,空荡荡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