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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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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空房余烬
天光彻底亮透时,严浩翔才拖着一身湿冷与疲惫,踏进这间早已没有温度的别墅。
门一推开,空气里那缕淡得几乎要消散的玫瑰香便缠了上来,轻轻绕在鼻尖,像贺峻霖还站在玄关,仰着头对他笑。
严浩翔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往下滑。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一夜失控的香橙信息素沉在骨血里,酸涩、暴戾、又苦得发钝,压得他连呼吸都疼。
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是贺峻霖在时的模样。
抱枕摆在原位,毯子搭在沙发一角,水杯放在他习惯的位置,连窗台上那盆他亲手养的小玫瑰,都还维持着有人照料的样子。
佣人不敢动,他更不敢改。
好像只要什么都不变,那个人就只是暂时出门,下一秒就会踩着轻快的步子回来,扑进他怀里,软声喊:“阿严,我回来了。”
可现实冷得刺骨。
严浩翔撑着地板,一点点挪进卧室。
他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贺峻霖的几件贴身衣物,布料柔软,上面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玫瑰信息素——那是他这一年来,唯一敢抓住、也唯一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他把衣服紧紧抱进怀里,脸深深埋进去,像抓住最后一点救命的温度。
“霖霖……”
一声轻唤,刚出口就碎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以前每一次易感期,贺峻霖都会忍着自己孕期的不适,轻轻贴住他的后颈,用温柔的玫瑰香一点点安抚他暴动的香橙信息素。
“阿严别凶,我在呢。”
“慢慢就不难受了。”
“我们还有宝宝,要好好的。”
那时他总嫌麻烦,总觉得时间还长,总以为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浪费。
直到那场雨,那通未接来电,那间熄灭灯的手术室,将他的全世界彻底碾碎。
贺峻霖走了,带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带着他所有的温柔与玫瑰香,一起留在了一年前的雨天。
严浩翔蜷缩在床上,被贺峻霖的旧衣裹着,像被一个残缺又冰冷的拥抱困住。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苦涩的香橙信息素一点点溢散,与空气里微弱的玫瑰香缠在一起,又甜又苦,疼得人浑身发抖。
没有安抚,没有回应,没有那只软乎乎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腺体,笑着说“别闹啦”。
他的玫瑰,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错了……”严浩翔把脸埋在衣物里,声音闷得模糊,眼泪无声砸下,“我真的错了……”
错在让他独自出门,错在没接那通电话,错在总以为来日方长,错到连一句再见、一句道歉,都再也说不出口。
他曾荒唐地想,联姻、合作、完成心愿,就能赎罪,就能心安。
可教堂里那枚滚落在地的尾戒,墓园里那方冰冷的石碑,这屋子里无处不在的痕迹,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他逃不掉,也弥补不了。
贺峻霖不在,一切都没有意义。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荡的床沿,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严浩翔一个人,抱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缩成一团。
香橙的苦与玫瑰的甜纠缠不散,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这里不再是家。
只是一座困住他一生、守着一缕残香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