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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帮姐姐的忙 殿外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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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跌撞着奔入,躬身急禀:“陛下!文武百官联名上书,另有两封宫外密信递入禁中,未敢私拆,特来请旨定夺!”
龙椅高踞,帝王声线沉沉落下,裹着九五之尊独有的威严与冷冽:“呈上来,朕亲自过目。”
“遵旨。”
内侍恭谨将奏折与密信奉至御案前,皇帝指尖拂过泛黄的奏折封皮,拆阅间,眉峰越蹙越紧,周身气压骤降。不过片刻,他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怒意在大殿中轰然炸开:“胡闹!简直是胆大包天!这群老臣,是要联手逼死朕不成!”
御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轻颤,殿内侍从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正此时,小内侍小四快步入内,跪地禀道:“陛下,殿外有人求见。”
本就怒火中烧的帝王闻言,怒意更盛,威严的嗓音里淬着几分不耐:“何人?传!”
“是……长公主殿下。”
“蓷思?”
提及这个名字,皇帝周身的戾气竟悄然敛去几分,紧绷的下颌微松,沉声道:“还不快迎公主入殿。”
十余侍从应声而出,不过须臾,一道纤雅身影缓步踏入大殿。女子身着一袭淡绿罗裙,裙摆绣着浅白夹竹桃纹样,步履轻缓间,似携着春日柔风,眉眼清丽绝俗,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美得明艳,亦带着几分慑人的危险。
正是长公主赵蓷思。
她入殿便敛衽行礼,身姿端方。皇帝望着她,语气里的压迫感分毫未减,带着帝王的审视:“蓷思,你既闭门思过,不在府中反省前番过失,何故擅闯大殿?”
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赵蓷思指尖微蜷,掌心沁出薄汗,却未曾有半分退缩。她抬眸望向御座上的父皇,眼底藏着坚定,这一次,为了大宋苍生,亦为了心中执念,她必须直言进谏。
“儿臣知罪,擅入大殿,有违规矩,恳请父皇恕罪。”她先躬身示弱,语气柔顺,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国事当前,儿臣心忧社稷,不得不来。父皇,如今金军连年犯境,我朝屡战屡败,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依儿臣之见,兵权当归还韩、李二位将军——古人云‘术业有专攻’,领兵征战本就是武将本分,交由他们执掌,方能克敌制胜,护我大宋安稳,父皇以为然否?”
“放肆!”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抬手扫落御案上的奏折,竹简散落一地,声响刺耳。他重重拍向御桌,龙颜震怒:“你可知朕是如何坐稳这龙椅?你身为朕的女儿,不谙帝王权衡之术,反倒私下勾结朝臣,蛊惑朕交出兵权!你这般行径,配做朕的女儿吗!”
赵蓷思见状,当即屈膝跪地,垂眸示弱,声音柔婉却字字铿锵:“父皇,儿臣岂会不知这江山得来不易?正因为知晓,才更不愿见大宋困于战火、百姓陷于水火!如今兵权紧握于内廷,却屡战屡败,若交由深谙兵法的韩、李二将,方能重振军威,击退金军,守住父皇的江山,守住这大宋天下!”
她抬眸时,眼底凝着不屈的坚毅,可眉眼间却漾着几分柔弱怜惜,惹人疼惜,全然不见方才的锋芒,反倒让人心生不忍。
皇帝望着跪地的女儿,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顾虑。他沉吟片刻,语气沉缓,带着帝王的猜忌:“朕若放权,你能保证韩、李二人不会拥兵自重,觊觎朕的皇位?”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跳脱,径直穿透殿内的凝重:“父皇!儿臣听说姐姐来了,特意赶来凑个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快步闯入,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嘴角噙着散漫笑意,正是三皇子赵晚生。他平日里总爱嬉闹,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着几分通透与聪慧,遇事时自有主见,绝非寻常纨绔子弟。
赵满生一眼瞥见跪地的赵蓷思,又扫过满地散落的奏折,脸上的笑意微收,快步走上前,先对着御座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父皇息怒,莫要动气伤了龙体。”
随即他转头看向赵蓷思,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多言,只转头望向皇帝,语气轻快却透着笃定:“父皇,儿臣虽平日里爱胡闹,可也知晓如今边境的局势。姐姐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他微微躬身,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沉稳:“韩、李二将世代忠良,征战沙场多年,对大宋忠心耿耿,绝非背主求荣之辈。如今金军压境,唯有让懂兵之人掌兵,方能破局。父皇英明,权衡利弊之下,定能做出最妥当的决断,儿臣相信父皇,也相信韩李二将!”
少年的话语直白却真诚,既有孩童般的纯粹,又有着超乎年龄的通透,一番话既安抚了皇帝的猜忌,又暗暗力挺姐姐,倒让殿内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了几分。大殿议策
赵蓷思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敛衽,语气笃定从容,尽显胸有成竹的谋略:“父皇无需忧心,儿臣早有万全之策。可遣一位皇室宗亲随军同行,名义上辅佐韩、李二将整肃军纪、操练士卒,实则暗中监军;待战事危急之时,再将兵权尽数交付。待金军退去、边境安定,兵权自可顺理成章收回,既解燃眉之急,又无拥兵之患。”
皇帝听罢,紧绷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帝王的权衡与审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可朕倒要问问,这监军之人,你属意谁?你大哥二哥自幼养于深宫,娇贵惯了,刀光剑影的边关,他们半步不肯踏。莫非……你想让晚生去?你舍得让他身陷险境?”
话音未落,殿内的赵满生便道,其中带着几分无所畏惧的锐气,穿透殿内凝重的气息:“父皇!儿臣愿意前往!”
赵蓷思心头猛地一沉,骤然转身望去。只见玄衣少年大步踏入殿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干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跳脱,嘴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正是三皇子赵晚生。他一身劲装利落飒爽,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着超乎年龄的坚定。
“晚生!谁准你闯进来的!”赵蓷思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真切的焦灼与怒意,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纤细的指节泛白,“你可知边关是何等凶险之地?刀枪无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晚生缓步走到她身侧,微微偏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又藏着安抚的温柔:“阿姐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定能护好自己,不拖后腿。”
话音落,他转身面向御座,敛去一身玩世不恭,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少年的嗓音清亮而铿锵,满是赤诚与担当:“父皇!儿臣愿往边关镇守,随军历练,恳请父皇恩准!儿臣虽平日嬉闹,却也知家国大义,愿为大宋分忧!”
赵蓷思望着跪地的少年,心尖骤然揪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细密的痛感传来,却抵不过心底的担忧。她深知晚生看似散漫,实则心性坚韧、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便绝不回头。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满心不安,顺着他的话,敛去情绪,语气恢复沉稳,对着皇帝躬身道:“父皇,晚生所言极是。他整日在京中嬉闹,也该去边关磨砺心性、增长才干,方能成大器。”
皇帝凝视着跪地的赵晚生,又看了看神色隐忍却坚定的赵蓷思,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为满意,连声道:“好!好!好!晚生有此胸襟气魄,朕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威严的语气里带着帝王的严苛与制衡:“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朕放权之后,边境战事毫无起色,甚至溃败,朕唯你是问!”
赵晚生抬眸,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神色肃穆,目光坚定如炬,声音掷地有声:“儿臣领旨!定不辱使命,必护大宋边境安稳,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缓步走下御阶,龙袍下摆拂过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轻轻拂去赵晚生肩头的微尘,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满是期许,也藏着帝王的考量:“好,朕准了。离京之前,先潜心修习一门武功,也好在边关自保。”
赵蓷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上前一步,语气从容献策,尽显周全谋划:“父皇,母妃母家世代传承一套流云剑法,轻灵迅捷、攻守兼备,最适合晚生修习。既能让他习得防身之术,亦可弘扬母族武学,一举两得。”
一番争执议策下来,皇帝眉宇间染了几分倦意,龙袖轻挥,语气淡了下来:“晚生、蓷思,你二人先回府吧。此前的禁闭,朕便免了,回去好生歇息。”
赵晚生与赵蓷思齐齐躬身行礼,音色一柔一朗,皆是恭敬:“儿臣谢父皇恩典。”
淡绿罗裙的身影与玄色劲装的少年一前一后踏出大殿,宫道上的风拂过衣袂,少了殿内的威压,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刚离了父皇耳目,赵蓷思便敛了面上的从容,快步拉住赵晚生的衣袖,清丽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苛责,语气沉了下来:“晚生,你可知自己今日有多胡闹?边关是什么地方?黄沙漫天、刀光剑影,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父皇金口玉言已下,我便是想劝也无力回天。你到了军中,万万不可再像京中这般贪玩散漫,务必收敛心性,勤练武艺、谨言慎行!”
她字字恳切,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静全然褪去,只剩对弟弟实打实的担忧——这天下权谋她能步步算计,可唯独面对至亲,所有的城府都化作了软肋。
赵晚生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勾着嬉皮的笑,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语气敷衍得明明白白:“是是是,阿姐教训的是,我都记下了!”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赵蓷思的火气。她柳眉一竖,抬手便要往他肩头拍去,定要让这混小子长点记性。
赵晚生眼疾手快,见状立刻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忙不迭拱手作揖,语气又快又软:“阿姐饶命!阿姐我错了!我真错了!到了边关我一定好好历练,绝不贪玩,绝不给你和父皇丢脸!”
见他服软,赵蓷思才悻悻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怒意终究化作了心疼。
赵晚生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等等。”赵蓷思眼疾口快,叫住了他,眉宇间依旧凝着担忧,“你这是要去哪?”
赵晚生脚步一顿,回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嬉皮模样,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阿姐,你忘了?父皇刚解了咱们的禁闭!憋了这么久,我当然要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场啊!”
话音未落,不等赵蓷思开口说教,他脚下生风,已经跑出了好几步远。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长姐挥了挥手,声音轻快又张扬:“阿姐回府吧!我玩够了就回来!”
望着少年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那股子鲜活的朝气扑面而来,赵蓷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心底轻叹:我这个弟弟啊,永远是这般没个正形,却偏偏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宫道上,赵晚生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可算熬出头了!被关在府里这些日子,都快把本王闷出霉来了!今日定要好好放纵一番!
他边走边琢磨,眼底闪过一丝思量:要不先去找李愁?不行不行,那小子还在守孝,此刻去找他,岂不是扰了他的清净?等他孝期过了,再拉着他好好聚一场。
那现下该去哪寻乐子呢?
他一路琢磨,脚步不停,不知不觉便走出了巍峨的皇城城门。
城门外,早已候着他的专属马车,车夫见他出来,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赵晚生眉眼一扬,嬉笑着一跃而上,满心都是解禁后的畅快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