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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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橘色染了半片天，云层分明。
从分公司出来，明霄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料想过老爷子会把他调到一个不景气的分公司，却没想到能不景气到这种地步——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甚至连最基础的部门设置都不全。
开了一天会下来，好歹是把职能分工理清楚了。
然后他发现在先前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公司还能撑到现在是有道理的。
几个神人每天都在自费上班，每月自产自销，问他们图什么，他竟然得到一句......
为爱发电。
本来这家分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通讯器材，现在被这些爱心人士硬生生转成了游戏开发。
谁都知道，做游戏是一件很烧钱的事情，而公司账面上的资金远远不够，想来是这些爱心人士的腰包足够丰渥。
他便私下里问了原先的负责人为什么这些人不出去单干，得到的回答却是......
离不开明家的服务器。
明霄：“.......”
他该说什么？
幸亏这段时间明家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新系统的开发上，试错成本过高，导致分公司这里明显不正常的服务器成本被忽略了吗？
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理清目前的形势后，明霄的心情却微妙地变好了一些。
看来，老爷子果然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对下面人的掌控并没有那么高了......
等车开回老宅，他面上习惯性表现得沉重，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等到了祠堂门口，眼前所见之景令他沉默。
明霄：“......”
明霄：“？？？”
他下意识手扶着门框，却不敢多用上几分力，毕竟......这两扇门是唯一能证明祠堂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而门内，他昨天还跪着的地方，已成一片废墟。
感觉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过，被卷起来的灰尘就能铺天盖地朝他飞过来，把他埋了。
明霄：“......”
继续沉默，他觉得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多。
这种感觉在晚餐时达到了定点。
因为老爷子到家的时间比平日要晚，开餐的时间便也晚了一些。
天色已暗，炽白的灯光打在餐桌边上的三个人脸上，一神一态无所遁形。
老爷子照旧带着笑，时时刻刻照顾着一旁的人。
明老夫人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饭倒是好好吃了，老爷子夹过去的菜却分毫未动，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拐杖，拄着便离开了。
她从明霄身旁走过时，明霄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见人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只有拐杖敲击地面发出的声响落入耳中。
他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时，他却发现......这不是曾经打在他身上的那根。
从成色来看，完全是根新的，可老夫人分明是个念旧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可能将原先用惯了的拐杖换了。
瞳孔微缩，他的面上也带出了一抹讶意，又在下一瞬被压下去。
只不过虽然他收敛得快，这一切却仍被明老爷子收入眼底。
确认他的惊讶并非作伪后，老爷子的心神总算松了几分，目送老夫人出门后，转而笑着开口问他道：
“今天第一次到分公司，感觉怎么样？”
明霄放下筷子，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见状，老爷子微微皱眉：“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明霄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公司目前的情况......不算好。”
老爷子松开眉头，笑着安抚：“爷爷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好的。”
明霄斟酌着用词：“我擅长的东西.......和公司目前的业务不太匹配，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嗯......”老爷子沉思片刻，“这家公司主营通讯器材，和另一家分公司定位上有所相撞，但效益差很多。之前是你二伯在管，投入的资金不少，你多费点心，争取今年的年表好看一点。”
说来说去，就是不提给他提供帮助。
明霄心下了然。
他现在可以确认，老爷子对这家公司的了解完全是从纸面上得来的，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便点点头，应了声“是”。
没有跪祠堂这一环节，今晚他的胃口要比之前好上许多，重新拿起筷子后，桌上的菜被他扫了大半。
正在喝汤时，老爷子却主动提起了被他刻意忽视的祠堂的事：
“去过祠堂了？”
握着汤勺的手一顿，他把勺子放下，抬起头看去。
老爷子不用他回答，自顾自笑道：
“秦家的小辈说得不错，都这个年代了，祠堂的确没有必要设在宅子里。”
......秦和？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明霄微怔。
......他......真的来过......
心头涌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那里突然有点闷闷的，明霄微微皱眉。
这又被老爷子看见了。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他笑意变淡了一些，转而却提起了别的话题，“我先前考虑得不周全，既然你已经长大了，再和我们两个老的住一起也不好，你搬出去吧。”
明霄：“......”
心口的闷转而变成了酸涨，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听闻此言，他面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茫然的神色。
......秦和......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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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到底做什么去了？”
陈栩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走过来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看着秦和撩开袖口裤脚后露出的红肿，脸色难看了许多。
“忍着点。”
他戴上手套，挤了大半管药膏在手心，化开后贴在人脚踝处，慢慢揉开。
才揉了两下，秦和没喊痛，他反倒嘴里“嘶嘶”两声，不太敢再用力了。
秦和无奈地抽了一下脚：“你这是上药吗？挠痒痒都比你下手重。”
陈栩都要被他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气死了。
“行行行，怪我手艺不好。”
他翻了个白眼，手上果真重了几分，嘴上怼道：
“有本事你回去找秦笙给你处理啊。”
“没本事。”
秦和忍着痛，扯出一抹笑，答得理直气壮。
“我就是不想听他唠叨才来你这里的。”
“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处理完一只脚，陈栩抬起他另一只脚，重新挤了药膏揉在上面，而后冷不丁问道：
“和谁打架了？赢了吗？要不要我带人去给你找场子？”
秦和笑着摇头：“真没打架。”
陈栩不相信：“那你这伤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撞出来的。”
秦和想还真是他自己撞出来的。
用明老夫人那根拐杖砸明家祠堂的时候，有几块石头砸下来他没完全躲开，只能用手脚挡了。
拐杖更是断成了两半，现在正躺在他车子的后备箱里。
不过这些他也不可能和陈栩说，沉默片刻，转而问了其他问题：
“你说这个年代，会有人家设祠堂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栩正巧处理完了他的脚，正在换手套，薄薄的塑胶被团成一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外。
“啧！”陈栩不爽地咂了一下嘴，想了想回道，“传得久的家族会有吧。你家先前不是也有吗？只不过后来被你砸了。”
他转头想拿一副新的手套，却发现盒子里已经空了。
“你等等，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新的。”
秦和随意地点点头，而后纠正他刚刚的话：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和我一起砸的。”
陈栩已经走到了杂物间，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一丝悲愤：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被你忽悠着一起动手，回家差点没被我爸妈打死！”
他到现在还记得，少年时的秦和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骗上了贼船。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他停了翻找的动作，立在杂物间里开始回想。
好像是......
“值得守的东西才叫秩序，其余的不过是苟存的垃圾，我只是清理了废物而已。”
漫不经心的话语传来，现实与回忆重叠在一起，陈栩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可不信你这话了。”
越长大他便越清楚，秩序从来不看值不值得，只看制定它的人够不够格。
“不过如果你以后又看谁家的祠堂不顺眼，我还是愿意陪着你一起砸的。”
左右他现在有能力给秦和兜底。
而后他在边边角角又找了一阵，最后两手空空地走回秦和身边，却发现这家伙头一歪，竟是睡着了。
难怪他刚刚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看人这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他反倒不好再做什么，毕竟打一照面他就看到了秦和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现在估计是彻底熬不住了，再把人弄醒实在是不道义。
他便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只留了一管新的药膏在桌上，而后将药箱放回去，从他给秦和留的那个房间里搬出一条被子，给人小心盖上。
睡着的人没心没肺地翻了下身，把自己彻底团进被子里。
等人又没动静了，陈栩才收回拦在沙发外侧的手，好笑地摇摇头。
眼底却一沉，划过一丝凝重。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想那天晚上空荡荡的房间，想他究竟有没有替秦和把门锁好，想人到底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带走的.....
还有......明霄......
或许他还是该见一见这位熟悉又陌生的......
未来弟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