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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宋云霁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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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双港传统年俗里谢灶神送灶君的日子。
秦施维卧床,尽管还有秦邦仁三兄弟在家,今年谢灶仪式的主祭人却依然换成了秦崇。
他端一个玛瑙碟,正中摆着方才祭神用的片糖——这是拜灶君最重要的祭品,象征来年日子甜甜蜜蜜,吃下它,会受到神灵一整年的庇佑。
这块小小的红糖代表着秦崇的恩宠——往年的两块,一块给秦施维,一块给他。现在,他亲手把这块被神灵祝佑的红糖捧到秦施维面前。
床上的老人形容枯槁,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没有染发膏的帮助,他一头浓密的发尽数花白,头无力歪着,涎水不受控制从嘴角流下来。
秦崇拿起手帕,听见老人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浊音。
他听了一下,仔细辨认后,微微笑了,“袁秘书没事,只是我的朋友带他出海玩一圈,这就回来了。”
他专注擦拭那些不停淌下的口水,“我不是大伯,不会做那些残忍的事。”
秦施维口眼歪斜,鼻孔不断出着粗气,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秦崇把玛瑙碟放在床头,“祖父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快踏出门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哼声。秦崇转身看,秦施维两只血红的眼睛死命瞪着他,哑巴一样发出呜呜的叫喘。
秦崇返回床边,把他歪了的身子扶正,替他盖好被子,“您想问大伯麽?”
秦施维发出粗重喘息。
秦崇看着他,语气不再像方才一样温和。他直起身子来,“我说过,我不是大伯,不会做那些残忍的事。您乐善好施,是个慈悲人,大伯能做出那些事,是精神错乱了,我送他去了一个他该去的地方。您放心,我不会亏待大伯,那里有吃有喝,还有人陪大伯打牌呢。”
出了门,秦邦仁和秦邦礼站在廊上,秦崇随手带上门,把秦邦礼探寻的视线挡在门外。
他又变回了那个恭顺有礼的晚辈,低眉敛目,“父亲,四叔。”
“你祖父怎么样?”秦邦仁问。
秦崇轻描淡写,“中风麽,就是那个样子,让人细心照顾着就行了。”
秦邦礼看着这个侄儿,欲言又止。
他知道秦施维中风和秦崇脱不开干系,那晚秦崇忽然回来,不由分说“软禁”了一宅的人,连他们这些人的手机电脑也全部收走,把年纪最小的秦炳睿吓得直做噩梦,他护子心切,对秦崇有些不满。
秦崇看他一眼,“我让人熬了安神的药膳,这几日多让炳睿喝些。”
他垂眸,用晚辈的姿态说着不容置疑的话,“等下我就会解禁,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四叔和婶婶也要教着些炳妍和炳睿。谁都想过安稳日子,祖父一味偏心大伯,以后恐怕家都要败掉。我知道父亲和四叔顾念手足亲情,所以这个恶人,由我来当。”
秦邦礼眼神闪了闪。
去年寿宴上,他帮秦崇讲了几句话,因此惹得秦施维不快,把他们这一房的生活费砍掉一半。太太看上的手包买不了,女儿儿子也抱怨,多亏秦邦仁接济,才没被小报拍到他在普通酒店给女儿庆生的落魄照片。
讲实话,他对秦邦彦早就满肚怨气。他是幺子,小时候被秦邦彦戏耍,推到水里差点淹死,秦施维只不轻不重训斥了几句,后来他和秦邦彦吵架,从楼梯上滚下来,跌断了胳膊,躺在地上大哭,秦施维赶过来,先问秦邦彦有没有事……他已是中年,这两件事依旧记得清楚。
秦邦礼往秦崇身后紧闭的门上看了眼,“家里的事你做主,我只是担心父亲。”
秦崇笑了笑,“我请了最好的医护,可祖父一日挂念大伯,病就一日不会好,我也无能为力。”
秦邦仁皱皱眉,“你把你大伯弄到哪里去了?”
“曼谷,”秦崇淡淡说,“玛纳隆精神医院,环境很好,丛林泳池独栋小屋,大伯在里面,应当很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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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槟城。
文杰坐在树荫里喝光了一颗椰子,打开腿上的寿司盒。这家寿司的螺肉非常美味,他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
正准备戴上手套大快朵颐时,忽然看到秦崇出来了。
他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抹抹嘴角,迎上去说,“这么快呀老板。”
秦崇面色阴沉,什么都没说就上了车。
他来找李宝珠,询问金耀湾那一夜的真相。让他失望的是,除了哭和反复的“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之外,他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李宝珠哭得太厉害,引发了呼吸碱中毒,秦崇不得不终止了这场谈话。
临走时,他想起宋云霁的话,短暂犹豫后,他决定听从宋云霁的意见,认真回应一下李宝珠的感情。
他说,“宝珠,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很抱歉,除了愧疚,我对你再没有别的感情了。”
“不要把自己困在我身边,去看看广阔的世界,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就像我爱宋云霁一样。”
“祥叔和琼婶给你取这个名字,是那么珍视你,肯定也不希望你在错误的感情里失去自我。”
“去过自己的人生吧,我会祝福你。”
……
“老板,直接去机场吗?”
秦崇收回思绪,点点头。
这一趟回来,大事已经做完了,但还有件重要的事,他踌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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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块也好,但跟我哥的比起来还是差一些。我哥这块可是缅甸老坑的珍品,多少年了,再难遇到这样顶级满绿的好料了。我就没赶上,等我出生时,只收到了这一块。”
温华咋舌,“你这块也够我两辈子吃喝不愁了,你们这些豪门子弟啊,啧啧”
秦炳璨不高兴了,“还我,别摔了。”
他把秦崇的玉牌塞回宋云霁枕下,忽然看到宋云霁眼睫颤了颤。
秦炳璨惊得连呼吸都忘了,一把掐住温华胳膊,“是不是要醒了?啊?你快看看!”
温华痛得皱眉,“先放手啊。”
秦炳璨松开他,大气不敢喘,紧紧盯着宋云霁。
温华观察一阵,说,“按理说,早就该醒的。”
前几天,他们给宋云霁重新做了脑部MRI扫描,水肿已经基本看不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宋云霁一直没醒。
“那要不要给我哥打电话?”
温华想了想,“等他醒了再打吧,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我说不好,你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哥肯定要回来,别耽误他做事。”
提起这个,秦炳璨又有些郁闷,“他回去做什么也不告诉我,就连你知道的也比我多,搞什么呢,把我当外人了。”
这几天他黏着姜泽,总算把从去年开始发生的这些事都连贯起来。他为秦崇和宋云霁的际遇惊叹,同时骄傲地到处夸赞他的塔罗牌。
“就是很准啊,他本来都不打算见阿霁的,听了我的占卜结果才决定见面,不然怎么可能有后面的事啊。”
温华说,“那是你占卜准吗?那是你哥不想让你失望才见面。”
秦炳璨说,“你别管原因,只说结果,是不是和我抽的牌一样?”
温华说,“我不懂我不信我不知道。”
秦炳璨要气死了,也不管宋云霁是不是要醒,站起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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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真正醒来那天,伦敦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
秦炳璨激动地快哭了,“你终于醒了,简直吓死我们了……”
温华把他挤到一边,先观察了一阵,又问了几个问题。
宋云霁讲得很慢,但都一一回答了。
温华说,“还好,没傻。”
宋云霁能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那时他滑到地上,满地都是血,从没感受过的剧痛让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了,现在又听到温华“尖酸刻薄”的话,反而勾起唇角笑了。
秦炳璨又凑上来,“我哥一直陪着你的,但是你睡了太久都不醒,他才回去处理事情的,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他很快就回来!”
宋云霁点了下头,目光一寸寸下移。
秦炳璨问,“你要什么?去厕所吗?”
温华再次把他挤开,“是不是想问孩子?”
宋云霁点头。
“哦哦哦,宝宝特别好,给你看视频。”秦炳璨连忙去翻手机。
温华说,“孩子很健康,出生时2.59千克,有一个六人组成的育婴师和护士团队照看,特别可爱,你早点出院,就能回家看他了。”
秦炳璨把手机举起来,“你看。”
宋云霁转动眼睛。
画面里有一张婴儿床,四角挂着毛茸茸的小玩偶,婴儿圆溜溜的眼睛跟着玩偶动来动去,挥着胖嘟嘟的胳膊咯咯笑。
宋云霁盯在乱动的小婴儿身上,眼眶渐渐湿了。
他眨了下眼,嘴唇动了动。
秦炳璨说,“你想见宝宝啊,我要回去问一下Nurse哦,如果她同意,明天就可以……”
温华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走,“想问小螺吗?”
宋云霁眨眼。
“他也好,加入了学校合唱团,骑术学得也不错,已经能上马了,”说完,顶了秦炳璨一下,“放视频。”
秦炳璨反应过来,“哦哦。”
他把小螺在院子里骑马的视频放给宋云霁看,“我哥专门买了威尔士小马,不用担心摔下来哦。”
宋云霁紧盯着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画面中的小螺似乎长高了许多,骑在马背上的身影端正挺拔,像一个大孩子了。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谢”
秦炳璨冲他笑,“谢什么嘛,明天我带小螺来看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宋云霁轻轻点一下头,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