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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秦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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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宋云霁又醒来两次,都不见秦崇踪影,只是胸前多了一块翠绿翠绿的玉牌。
虽然秦炳璨说这块翡翠料子有多么稀罕多么珍贵,但冰冷冷的石头怎么能代替秦崇怀抱的温度呢?
他还是有点失望。
秦炳璨为了让他高兴,给他看宝宝的照片。现在他无比庆幸来英国前从秦炳鸿那里把相机要了过来,他这段时间刻苦学习、勤奋实践,摄影技术简直突飞猛进。
宋云霁看着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小婴儿,忍不住微微笑了。
见他精神尚好,姜泽说,“等宝宝再大一点,你可以带他回家看看,或者,把你爷爷接到双港去。秦总在金耀湾有间专属套房,不对外营业,只为他预备,等你爷爷来了,可以住那里。”
他状若无意问,“对了,你去过金耀湾吗?”
宋云霁摇头。
姜泽有些急,“真没去过吗?金耀湾和星耀湾的名字很像,也许你去过,但是记错了?”
宋云霁眨了下眼,眉头慢慢皱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温华在背后狠狠戳了姜泽一下,“没什么,就是金耀湾比较有名啊,一般内地游客都会住那里,所以问一下。”
他和姜泽的反应明显不正常,宋云霁看着他,心里升起隐约的猜测,“是找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啦,”姜泽赶紧说,“哪有那么容易,之前你的照片传得满网都是,要是想来找你,早就来了,到现在都没出现,我猜是他也不记得你的样子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宝宝就是你和秦总的孩子,别再为这个烦心了。”
他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下来,生怕宋云霁不信似的。
然而宋云霁心中的怪异越来越强烈。星耀湾是他不愿触及的噩梦,他们理应避免在自己面前提起,但姜泽却提了,在自己醒来没多久的这个时刻,莫名其妙地提起了星耀湾。
他感觉姜泽在寻求什么信息,但关于那件事,他能记起来的全都告诉姜泽了。
他有心想问,康复医生却敲门进来帮他做复健,只好先按下满心疑虑。
再次醒来时,床边坐着秦崇。
病房里光线晦暗,宋云霁见到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以为在做梦。直到秦崇伸手摸他的脸,轻声说,“宝宝。”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气息,宋云霁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他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记得肚子刀绞一样的痛和从裤管流出来的血,记得那种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恐慌……
秦崇用手擦他的眼泪,但那些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似的。
宋云霁想坐起来,想被秦崇抱,刚动了动头,秦崇就把手伸到他脑后,揽着他的背把他托起来。
宋云霁终于落到一个安全的怀抱里,他的胳膊没力气,就垂在床边抓秦崇的衣角。
秦崇吻他的耳和额头,“宝宝,不哭了,我回来了。”
他的手紧紧压在宋云霁背心,掌心滚热的温度穿透单薄衣料,让宋云霁逐渐从濒死回忆的恐慌中走了出来。
他哭了一阵,问,“我怎么了?”
秦崇说,“大出血引发了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很严重,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宋云霁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秦崇摸着他的脸,“我陪你吃早餐,慢慢讲给你听,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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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床栏上支起了一张阔木桌板,来送餐的厨师已经等了段时间,看到病房门开了,就提着食盒进来摆餐。
秦崇在房间忙碌,宋云霁靠在床头,眼睛跟着他的身影动,“你刚刚说的凝血是什么?”
秦崇解释给他听,把阿辉的事情也讲了,但刻意隐去关于金耀湾的部分。
宋云霁听完,“那他女友呢?”
“救出来了。”
“那你大伯报复他们怎么办?”
秦崇返回床边,握了握他的手,“不会了,他没有机会了。”
宋云霁愣住,“你……”
“以前是我软弱,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现在我不会给他机会了。你放心,我没做什么,只是把他关起来,让他再也做不了坏事。”
宋云霁看着他,有些不信,“那你祖父同意吗?”
秦崇没有告诉他双港发生的一切,含糊说,“他不同意,但也没办法,来尝尝这道鸽子汤。”
他这次回来,专门把家里煲汤的厨师带来。这位老师傅出身广东顺德,一手老火靓汤味美又滋补,以前秦施维每顿不落,是一定要喝一盅的。
秦崇把盅盖掀开,热气扑到脸上,宋云霁说,“好香。”
秦崇把勺子递过去,“小心烫。”
宋云霁尝了一口,“好喝诶。”
他吃东西总是非常专心,什么电视节目都不听不看,有时还会闭上眼睛。秦崇问过他,得到一个新奇的理由。
宋云霁说人的五感同时活动会占掉一部分觉知力,换句话说,如果在吃东西时做别的事情,视觉和听觉的活跃会影响味觉的感知,就无法百分百品尝到食物的美味了。
秦崇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也有点可爱,但时间久了也觉出苦恼来。
专注食物就代表忽略自己,虽然宋云霁认真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吸引人,但自己的omega一遇到食物就把自己当空气,这让习惯了做视线焦点的秦总非常不适应。
过了一阵,云层渐渐散开,阳光照在窗台一角,有只知更鸟停在上面梳理羽毛,胸前的橙红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云霁好奇看了两眼,从碟子里戳了块苹果给秦崇,“你去喂喂,看它吃不吃。”
秦崇就起身走到窗前,把苹果伸出窗外。
知更鸟蹦蹦跳跳飞过来,停在窗框上啄。那块苹果清甜多汁,一口啄下去,汁水溅到秦崇手上。
他挑了挑眉,把窗户推得更开些,“进来。”
宋云霁说他,“怎么对一只小鸟还要用祈使句啊。”
秦崇笑了,换一种表达,“Do come in.”
知更鸟真的飞进来,扑棱棱停在宋云霁脚边的床栏上。
宋云霁戳开两颗玉米,把里面一小粒胚芽剥出来放在指尖,“吃吗?”
知更鸟歪头看看他,低头一啄。
指尖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宋云霁搓了搓手指,“你喜欢吃玉米呀,那我剥给你。”
他挤出嫩嫩的胚芽给小鸟,自己吃掉剥开的玉米粒,这种非常不卫生的行为让医学出身的秦崇皱眉。但他看着坐在阳光里、脸上带着欣喜表情的宋云霁,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他喜欢,那就让他去做。
「我只想你快乐」
但秦崇心中却充满了不安和苦涩。难怪他觉得宋云霁的信息素那么熟悉,难怪宋云霁说自己在身边时孕期反应就变小了,也难怪那时在抢救室里忽然忽然拉住的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原来那个人是我。
那个让你痛苦、难过,被你憎恨的人是我。
那个让我内疚、愧悔,一直寻找的人是你。
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呢?我怕你恨我……
宋云霁忽然抬头,“我们能养它吗?”
秦崇满含哀伤的眼神来不及藏好,慌忙避过头佯装关窗户,“嗯?养鸟吗?”
宋云霁点头,“感觉它笨笨的,应该不会自己找食物的样子。”
秦崇想了想,“我们可以带它回庄园,就让它在院子里玩。”
宋云霁以为他嫌弃小鸟,有点委屈,“不能进房子里吗?”
秦崇走到床边,戳了一下圆滚滚的鸟,“我把莫奈带来了,她会把这个小东西扑下来咬死的。”
宋云霁呆住,“啊?”
秦崇笑了,摸摸他的头,“我们的院子也很好,可以给它搭很多窝,林子里还有坚果,不会饿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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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云霁出院,肩上果然蹲了只毛茸茸的知更鸟。
秦炳璨在院子里手作了四个鸟窝等小鸟挑选,宋云霁把知更鸟交给他,迫不及待上楼去婴儿房。
他站在门外,莫名有点紧张,抬手想敲门,被秦崇握住了,“自己家还要敲门吗?是不是紧张了?”
宋云霁不肯承认,“孩子的房间也要敲门啊,看出来了,你是个不尊重小孩的家长。”
秦崇无端被扣了口锅,只好说,“好吧,随你。”
宋云霁敲了门。过一阵,护士来开门,请他们进去。
房里铺着米色长绒地毯,棉织物们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味道,窗台高处,一盆吊兰垂下柔软的枝蔓,有淡淡的奶香浮动在空气里。
宋云霁看到房间中央的婴儿床,心跳得快了。
秦崇和护士在轻声交谈,他轻手轻脚走过去。
婴儿床里安安静静,他以为他在睡觉,没想到看到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他愣在那里,有些紧张。
婴儿的小手在抓,向上挥舞着晃来晃去。他在玩,安静地抓那些玩具。宋云霁屏住呼吸,把一条小银鱼牵到婴儿手边。婴儿一把抓住,“咯咯”地笑了。
宋云霁心里一片酸软,趴在床边围栏上,目不转睛盯着看。
秦崇也走过来,伸手揽着他的肩,和他一起凑在围栏前。
小婴儿安静地玩着,只有在玩具“不听话”溜走后才发出一声小小的嘤咛,宋云霁就拽回来,又放回他手里。
秦崇说,“他很乖,连护士都说这是她照顾过的最乖的宝宝。”
宋云霁想起自己怀着他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肚子里。
秦崇说,“有件事,我没跟你商量就做了。”
宋云霁扭头看他,“什么?”
“我有英国永居身份,所以宝宝一落地就自动加入英国国籍,这次回去,我帮他办理了双港永居,已经拿到了。不过中国绿卡需要审批,但一定能拿到,以后他不论返港还是回内地都不受限,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如果你想让他入籍中国也可以,我可以去办。”
宋云霁还没想过这些,但他相信秦崇的安排,“就听你的吧,只要他随时能回国就行。”
“还有,宝宝的名字,我已经登记好了。”
宋云霁愣一下,“叫什么?”
秦崇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
宋云霁歪头辨认,“政……勋……宋政勋?”
秦崇说,“秦政勋。你是我的omega,如果孩子姓宋,外界会有很多猜测,我怕以后他长大了,会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
宋云霁把名字念了一遍。秦崇有些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秦家是传统大家族,后辈名字严格按照家谱排辈,“炳”字后面是“正”,他添了个偏旁部首,稍做了些修改。
登记名字的时候,秦邦仁就有些微词,但他和秦崇的父子关系一向生疏,秦崇又眼见掌握了家族大权,虽然心中不虞,但也没拦着不让登记,倒是郑翠翠说了几句酸话,他听着刺耳,吵了几句。
秦崇知道他不高兴,但也无心搭理,证件到手第二天就飞回来了。
这是他精心择取的名字,他怕宋云霁不喜欢,也怕宋云霁生气……
果然,宋云霁有点不高兴,“名字还行,就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秦崇心里一紧。宋云霁从颈间扯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玉牌,“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什么都不说就自己去做事,光留下一堆破铜烂铁!”
温华正在门外准备敲门,一听这个,脖子一伸——破铜烂铁?不要给我,谢谢。
他本想进去拯救一下秦崇,然而一想,秦崇现在老婆细仔喺身边,是逍遥快活了,挨老婆几句骂不是应该的吗?于是转身就走了。
屋里,宋云霁撒完气,要把玉牌摘下来。秦崇按住他的手,“以后就给你戴,我从小戴它,只有去医院看你那天没戴,就遇见了绑架。”
宋云霁说,“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从小平安,遇见你之后才遇到这么多事,那我要不要分手?”
秦崇哑口无言,“宝宝……”
宋云霁不理他,转头看真正的宝宝,发现小婴儿已经睡着了。
他蓦然噤声,安静看了片刻,气渐渐消了,小声说,“那乳名就叫小勋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软乎乎的脸,“小勋?”
婴儿咂咂嘴,像梦到了满天玩具,在睡梦中欢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