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9、第 149 章 秦崇出面怒 ...
-
本鉴定结果由国王法医实验室出具。
「The DNA profile supports the existence of a biological paternity relationship between Sample A and Sample B. The probability of paternity is 99.99%.」
-
收到鉴定结果第二天,秦崇和秦炳瀚离开伦敦秘密返港。
临行前,他去医院看宋云霁,在宋云霁床边坐了很久。
中途,他觉得疲倦,伏在床边浅眠,又梦到浓浓的白雾,和雾里那座桥。
桥上薛汝君和儒雅沉毅的男人携手而立,有些失望地看着他,他身旁的男人皱着眉,横眉冷目的样子。
秦崇觉得惭愧,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慌,他感觉他们要把宋云霁带走,于是努力祈求他们原谅,祈求他们把宋云霁送回来。
梦醒后,他发现自己哭了,梦中的情形像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很快就记不清了。他握着宋云霁的手,细细摩挲他掌心中那道僵硬的、凸起的疤痕——
这道伤疤截断了宋云霁的掌纹,让他的生命线断在一半。
原本秦崇从不信这些,但他刚刚做过那样一个梦,那种无力和恐惧的感觉还在,让他忍不住鼻鼻腔发酸。
事情发生以来,他一直保持乐观,坚信宋云霁一定会醒,但今天这种乐观却被各种说不出的情绪冲垮了。
宋云霁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礼物,他不够珍惜,现在上天要收走这份礼物了……
他默默看着病床上的人。宋云霁的状态比先前好得多,唇上有了血色,那些针尖样的紫癜也消退了,看起来,他更像在熟睡。
秦崇久久凝视,过了一阵,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是那么荒谬。宋云霁一定会醒,一定会醒,他会一天比一天更健康,会在将来某一天睁开眼睛,他还没看过他们的宝宝呢……
秦崇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取来热毛巾和护理工具,细细帮宋云霁修剪指甲。
因着主人健康状况的关系,新长出来的指甲很薄很脆,连手指也枯瘦了一圈,戒指套在手指上打晃,蹭几下就快要掉下来。
秦崇有些不放心,这一去不知多久能回来,虽然他请了二十四小时看护的护理员,但依然担心有怠慢或疏忽的状况发生。然而有些事情必须解决,他一定要回去。
他把一直随身的玉牌摘下来,放到宋云霁枕边,亲吻他的额头,“等我回来。”
-
袁文德走出电梯,发觉今天的停车楼格外安静。以往这个时候,这里往来车辆熙熙攘攘,甚至会出现短时拥堵。
「是我出来得太早了吗?」他看看手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一秒,身后伸来一只手牢牢捂住他的口鼻,臀部紧跟着传来刺痛。他下意识挣扎,惊恐地哼叫,一只推空的针管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人用蹩脚的中文说,“帮我对上帝说hi~”
-
阳光和暖,山风里有干爽的凉意。秦崇在露台悠闲喝茶,半阖双眼。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暖洋洋的,他忽然很想把宋云霁接过来。
「如果伦敦有这样灿烂的阳光就好了」,他摸着莫奈光滑的背毛,“想去伦敦吗?”
说完,忽然想起莫奈是英国长毛猫,正是从伦敦一家老牌猫舍接过来的,不禁笑起来,“带你回家乡看看?”
莫奈舔舔他的手指,发出细声细气的叫声。
今年新年来得早,一月尾就到,空气中已经能嗅到欢腾的气息,然而虞山庄园上空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三天前的夜晚,庄园电网毫无预兆地崩溃,备用电源启动的几分钟里,一队身着野训作战服的人忽然闯入,个个戴着面罩,体形精悍干练。庄园的保镖也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然而长期安逸的生活让他们的体能和格斗技能退步很多,几个回合就落败了,剩下一宅老弱妇孺毫无还击能力,惊恐地躲在角落。
洞开的大门开进一辆车,车门打开,秦崇穿一件黑色风衣,高鼻深目,从台阶下走上来,一点点出现在光线里。
他扫视着一众惊惧的面孔,目光落在跟了秦施维多年的老管家脸上。
“坤伯,你年纪大了,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坤伯镇定的面孔下难掩慌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所有通讯工具一律上缴,胆敢私藏的人,相信我的这些好朋友们会教会你们听话。”
他昂着头,往大厅之后一扇紧闭的门上看了一眼,“我想做点事情,但与诸位无关,等事情结束,有全年的薪资做奖金感谢诸位配合,这几日诸位正常做事,”他笑了一下,“一切如常。”
-
秦崇控制虞山第二天,忽然有媒体登出秦施维中风入院的突发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缆车上的游客从望远镜中拍到的疑似救护车的车辆驶出虞山庄园。
秦施维刚过九十,在去年媒体刊登出的寿宴照片里,他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精神矍铄,看不出已至九十的年纪。虽然在去年年初就有传言说他入院治疗,但秦家一直对外宣称秦施维身体状况良好,那只是正常疗养。
不出所料,这则新闻很快被撤掉,但媒体不肯放过,日夜蹲守在医院,果然被他们蹲到深夜来探访的秦崇。
自宋云霁在镜头前自证清白后,秦崇就一直在伦敦陪产,现在他忽然赶回,不少人猜测一定是秦施维不太好了。
他这张带口罩和帽子出现在医院的照片发出后,更多媒体前来蹲守,甚至有人冒充医护混进特护区,被秦家的保镖拖出来,相机也被强制没收。
这般严防死守之下,开始有传言出现,说秦施维已经弥留,只等秦家诸房子女全部到齐见最后一面。
还有人在新加坡樟宜机场拍到秦炳晖护送一位坐在轮椅上满头银发的阿婆上飞机的照片,熟悉秦施维早年发家史的人说,那是秦施维父亲最晚纳进门的侍妾,比秦施维大不了几岁。秦施维早年在家不受宠,睡马棚的那段年月,多亏六哥和这位侍妾伸援手才活下来,才有如今秦家这份基业。
往年金花祖奶过寿,秦施维总要到新加坡亲自探望,后来身体不好,无法乘坐飞机,就坐邮轮去,没有一年缺席。现在陈金花快百岁高龄还要坐飞机出新加坡,可想而知秦施维真的挺不过去了。
这位传奇商人的一生跌宕起伏,对他的发家史,不少人有微词,但对他的谢幕,大家除了感慨外,更多的是对他财产去向的好奇。
秦氏企业由秦崇接管掌舵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秦施维名下巨额遗产的分配还是谜团。此前为平息众怒,顺利让秦崇的父亲进政务司任职,秦施维取消了秦邦彦的遗产继承权,但他对长子的偏心与爱护人尽皆知,现在秦施维还在弥留之际,就有记者去沙田一号殡仪馆蹲消息。
秦崇出面怒斥这些记者没有职业道德,但对秦施维遗产律师失踪一事绝口不提。
-
凌晨三点,最后一班抵港的国际航班落地。
廊桥有向下倾斜的弧度,秦邦彦撑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得急切。
礼宾员已经在闸口等候,手中名牌上写着大写的英文QIN。
秦邦彦看到礼宾小姐玫红色短裙下被丝袜包裹的双腿,咧嘴一笑,先在那个圆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礼宾小姐柔柔一笑,口罩上方一双含情的眼,做出一个“请跟我走”的手势。
秦邦彦被那双眼睛勾得心里直痒,心想这个妹仔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等下说不定可以跟自己上车……他心猿意马地盯着前方那个摇曳的屁股……
在入境通道前,礼宾小姐回过身来,两眼一弯,伸手就扭住他的手腕。
秦邦彦被摁在地上,礼帽和手杖都掉了,愤怒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喔~”
秦邦彦一愣,不敢信这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你知道我是谁嘛?”礼宾小“姐”笑眯眯地,“我是阿崇的朋友喔,”他歪歪头,“最讨厌有人欺负阿崇了。”
-
袁文德被人从车里推出来,头晕脑胀地走到一家报刊亭,拍出一张五百面额纸币,“老板,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拨号码的时候,他看到挂在最显眼位置的杂志封面,月刊号下黄字加粗的大标题:秦施维命懸一線!兒女为遺產內訌開戰!
他脑中嗡得一响,扑过去扯下杂志翻。
老板有些不满,“喂!”
袁文德又拍出一张纸钞。老板知趣闭嘴,嚼着烟卷看这个形容落魄的男人翻杂志。
袁文德眼前直冒金星,不敢相信秦施维已经……
不不不,冷静,不会的不会的。
他抹去额上冷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秦施维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不可能突发疾病到不治的地步……他忽然想到什么,抖着手给秦崇拨电话。
“袁秘书。”
秦崇接了起来,用毫不意外的语气,抑扬顿挫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把秦老先生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呢?”秦崇反问,“在袁秘书眼里,我是这样凶狠残暴的人麽?”
他低低笑了一下,“袁秘书现在过来,还能赶得上拜神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