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做谋士你却让我当王妃》盛世哀歌

30、逃生

　　“可我看这些人都挺正常，谁胆子这么大敢干这事？”
　　裴明笑中带了些许无奈，“谋逆的事都做得，还怕再加一桩破坏军需罪。夫人可知‘画虎画皮难画骨’的下一句是什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裴明起身而立，“所以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走。”

　　月黑风高，二人策马向西而行，直至荒漠腹地，裴明在一处不显眼的坟包处停了下来。
　　白芷水跟着下了马，“你带我来这莫非是看上这坟里面的陪葬品了？”

　　裴明不语，四处查看了一番，用力按动一块砖，石碑缓缓打开，一条地道出现在面前。
　　要不是白芷水学过武，还真疑心这人是来谋财害命的。地道蜿蜒向下，泛着一丝潮气，拐过九曲十八弯，总算是到了地底。

　　裴明一路启动了无数机关，直到最后一扇铜门打开，一座地下工厂赫然出现在眼前，里面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火铳、火雷、火炮这些被拆分成不同的部件，每人只负责一部分，最后拼装成一件件成品。

　　周围的火药味有些呛人，白芷水用手帕掩着口鼻往前走，“怪不得王爷如此忧心，换我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看守在这儿。”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厂，火药、精铁这些都分散在不同地方，举国上下也就我和皇兄知道具体位置。”

　　白芷水在四处看了看，即使两个大活人这么四处晃动，周围的工匠依旧没有停手，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
　　挥动了几下手帕，试图扇走周围的火药味，“这些人都只顾着做活，万一来的不是我们该怎么办？”

　　裴明翻看着值房里登记的册子，“一班人仅做两个时辰，计数足够后由值房带人去休息，密道内机关纵横，进出的暗码由机关随机生成，可以由上一个经四则运算推算而出。”
　　“那这样说算术不好的还不能进来此处？”

　　裴明合上账册，“从火药的各项配比，到火器外壳的浇注、成型，哪一处用不到算法。这些工匠都是从全国各处书院中选拔出来的，器械手工课名列前茅的优异学子，他们的算力还不至于解不出一个谜题。”
　　白芷水再次看向这些人目光中都带了些许佩服，“那他们的俸禄应当很高吧？”

　　“年俸100两。”
　　“快赶上一个县令的俸禄了，不过整日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这银子拿着也着实辛苦。”

　　转眼间换班时间已到，值守清点好火器数目，在册子上登记好。裴明此时将铜牌嵌入机关门中，大门应声而开。
　　白芷水紧随其后，“王爷怎的不输暗码？”

　　裴明收好令牌，“这便是进入火器场的第二个法子，用特制令牌，仅我和皇兄可以。”
　　沿着地道又拐了无数处，白芷水走着都有些头晕，“我们不回地上吗？”

　　“还早，得挨个看完才行。”
　　白芷水任劳任怨跟在其后，不住哀叹，谁家谋士能混成这个地步。“要不我先上去，您慢慢瞧着？”

　　裴明步子一停，白芷水差点撞上去，幸亏收脚及时。
　　“夫人，我此次带你过来是想让你认认路，万一我哪天出事了，这偌大的火器场还需夫人守着。”

　　“……”白芷水这会连晕都顾不上了，“我们日日在一起，要真出事我还能逃得出？”
　　裴明生硬的语气又软和下来，“你功夫好，肯定能跑得及，何况我还会推你一把。两位师父都说你自小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还请夫人认真些。”

　　气氛一时有些不可控起来，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王爷福泽深厚，怎会出事呢，再说不是还有陛下吗？”
　　“皇兄身处高位，有些事也做不得。”

　　白芷水本来想着待着王府有吃有喝还有人侍候，比在山上好多了，没想到活计是一个接着一个，还越来越难办，“这路我可以记，但王爷自己的事还需得自己来办才是，交给我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你我的交情还没有到没有能托付此等大事的地步。”

　　裴明眸子一垂，“夫人既不喜欢，我肯定得护好自己，尽量不让你替我费心，只是万一有个闪失，还请夫人及时告知皇兄。”
　　“当然可以。”

　　白芷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再不敢有丝毫马虎，所过之处一张张错综复杂的网络深深刻入脑海中。
　　前面倒是没出什么事，最后一处是火药室。制好的火药大部分被运走，只剩了几箱还留在这，白芷水四处看了看，面带疑惑，“就这几箱怎么迟迟不见人搬走？”

　　裴明这次没有启动机关门，而是走到一处墙面前，轻轻敲了几下，“夫人过来此处？”
　　白芷水又细细看来一眼墙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记得夫人一剑可当万师，试试能不能劈开这面墙？”
　　白芷水看了看墙，又看了一眼裴明，似乎在看傻子一般，“王爷未免也太高看了我些，我又不是火药。”

　　“这墙是虚的，夫人当真不试试，再晚些我们该命丧此处了。”
　　结合前期的种种异常表现，白芷水也不敢大意，用剑尖探了探墙缝，中间的糯米灰浆确实比常的松软些，轻轻一刮就会刮下来些碎屑。

　　裴明见状有些焦急，“有什么更快的办法吗？”
　　“没了，只能用力撞。”用剑鞘重击了墙面几下，墙壁隐约有了丝裂缝。

　　“没时间了，快撞。”裴明瞬间将身体重重砸在墙面上，白芷水见状紧随其后，“做什么这么着急……”
　　话未说完随着一道亮光闪动，二人重重摔在墙后，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块墙面坍塌，砖块落下来的一瞬间裴明挺身覆在白芷水身上，白芷水顺势用双臂护住二人头部。

　　幸亏留下的火药不多，爆炸并未使整个地道塌陷，白芷水被烟尘呛得咳了几下，想抽身起来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完了，不会死了吧。两指并拢轻探了一下颈部，还活着，一下就松了口气。刚撞墙耗费了太多体力，这会确实有些起不来。

　　又在地上瘫了会，身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只能先将自己抽出来。此时整个地道已彻底陷入黑暗中。
　　用手摸了摸裴明的方向，甚至触到了一些温热的液体。先清理掉对方身上的砖块，按理来说只要没有砸到脑子情况就不会差到哪。

　　寻到手腕处诊了一把脉，幸好伤得不严重。摸出药丸喂了一颗，抬起下巴让人顺下去。
　　做完这些开始思索现在的处境，裴明先前交代自己记路应当是预料到了这一刻，打开下一道机关门需要上一道门的暗码解密，但裴明迟迟没有动说明出去的门不对。

　　再回去需要那道本该是生门的暗码解开刚出来的那道门，裴明腰间的铜牌虽说可以直接跳过密钥，但是保不齐门外的人不想让他们活，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条通道。
　　可人还在昏迷中，只能将人背起，点燃火折子，通过微弱的光照明，只希望这条逃生路上没有机关，不然真的无解。

　　算算时间距离爆炸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希望那些人不要追上来太快。在调整过无数次背人的姿势后，白芷水庆幸自己自小习武，身子骨还算硬朗。
　　要是放在别的小娘子身上，估计只能拖着人走，也不知道话本子上那些女子是如何将重伤濒死的王爷、将军拖回自己家的，真的勇士。

　　见人又要滑下来时索性解了护腕将人捆住，暗暗吐槽了一句，死沉死沉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好像没路了。此外这条逃生通道似乎没有换气通路，这会有些上不来气。

　　将人放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还是一无所获。
　　只能半蹲到裴明身前，“王爷，醒醒，你再不醒我俩真得死在这。”

　　半晌依旧不见人回应，只能内心哀叹，没想到自己年少还没有扬名，没有见过师父说的海外九州，没有吃腻铜锅涮肉，就要死在这昏暗的地道里，想想都有些不甘心。
　　又整理了一下遗容遗表，希望有朝一日被人挖出来时能体面些。

　　还不等自己认命，就看到裴明轻轻动了一下胳膊，嘴里念着什么，白芷水凑近些听，只能依稀听到几个模糊的词， “上……面……”

　　白芷水抬头望去，地道顶部还是一片漆黑，用剑柄探了探，好像有一处声音不对劲，再继续敲击了几下，果然是铜板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落锁。
　　剑柄用力向上顶去，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吹了进来，用所剩无几的气力掀开盖板，新鲜空气伴着草泥落下，白芷水瘫倒在地，就这样吧，至少不会被闷死。

　　意识模糊中，好像听到上面有人在喊。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白芷水心道怎么没事，事大了。旋即上方垂下一架绳梯，这才意识到刚才听到的人言并非做梦。
　　目光清明了几分，上面的人脸也渐渐清晰起来，是带自己去铁矿的守官。“王妃，你还好吗，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