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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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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梯缓缓向上,看得出来上面的人很是吃力,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个人,只能顺手撑了一把,等人平安上去后,绳梯又垂了下来。
在地道里待久了看到外面的光还有些刺眼,等适应了上面的光线,这才看到裴明的嘴角还沁着血迹,应当是砖块落下时伤到五脏六腑了,更何况裴明还有先前留下的内伤。
第四十一手,黑子十三之四,扳;第四十二手,白子十二之三,长。
此时的地面已然是一处一望无际的草原,所以这条地道是有多长。
接应的人正是那日带路的守军,白芷水说:“王爷受了重伤,马上太颠簸,还是得找块安静的地方等人醒来。”
“此处人迹罕至,待我搭好军帐。”说完便手脚麻利地搭起了帐篷。
白芷水扶着人进了军帐,捉了脉,脉象平和了不少,但人还在昏迷中。久坐无益,先出来看看情况。
守军于溯阅正架起锅烧水,“你们王爷既知道要出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王妃,此处是军马草场,距北川郡城还有二百多里,王爷只是让我提前在这里候着,并没有说下一步的打算。”
“我倒是不急,等王爷醒来也无妨,只是现下不能只吃草吧?”
守军从包裹里拿出几张饼、一包肉干、一包茶叶,“王妃先吃些东西吧,等我拿些豆子来。”
白芷水看着干巴巴的饼子,瞬间没有了食欲,“你说的豆子,该不会是去偷些马料?”
眼见着王妃料事如神,守军只能老实坦白,“这块草场是休牧的,附近确实没有东西,王妃金枝玉贵,肯定不能吃田鼠和草根。距这儿四十里是处马房,里面的马都是上等良马,比人吃的还要好些,卑职想着去拿些来,勉强凑合着吃。”
四周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天已经晚了,再说盗窃军粮是死罪,就算王爷出面也保不了你,等明日我看看能不能打几只兔子。”
夜里,裴明发起了高热,热面巾换了几茬,再辅以丹药,到凌晨才退下去。本来说好的和于溯阅轮流守夜,结果裴明一直发着热也走不开。
帐前的人在月色下打着盹,听到脚步声时又猛然惊醒,这是在军中练了数十年的敏锐直觉,白芷水说道:“王爷退烧了,你进去歇息会吧,我来守。”
守军原以为王妃是说笑的,便点头应承了,没想到竟来真的,哪敢答应,“守夜是卑职的职责,哪敢劳烦王妃娘娘。”
“帐里有些闷热,我想出来吹吹风,王爷身边离不了人。”
“是。”于溯阅一直待在北川,从没有见过像王妃这种礼贤下士的贵人,心中感慨万千,处事越发周到起来。
草场内夜风习习,白芷水半睡半醒间,听到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一般。
裴明在天亮前终于醒了过来,还未出军帐,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夫人,锅里煮的什么,这么香?”
不等人回答,便掀了锅盖,险些惊厥过去,只见锅里煮着一条手腕般粗的蛇,被砍成几段,表皮花纹清晰可见。
“夫人可真是……”推敲了半天,说出了“剽悍”两个字。
白芷水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懒得动,“大半夜的从我跟前过去,这不是送上来的食物么,王爷吃了补补。”
裴明连忙拒绝了,“包裹中还有干粮,我就不跟夫人抢食了。”
白芷水又看了看在一边缩成鹌鹑的于溯阅,“你来一截?”
吓得守军后撤了好几步,“王妃请。”说完就想着这口锅得扔了,不,得炼了重铸一口。
白芷水吃了肉,体力渐渐恢复了,“王爷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假死在这边苟着吧?”
“自然不是。”刚想坐白芷水旁边,又想起了那口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原位站定,“我打算去北边,辛苦夫人回京一趟,给皇兄报个平安。”
白芷水拍落身上的土,这地方虽然水草鲜美,但没吃没住的,一刻也不想呆。“行,我先走一步,王爷保重。”
第四十三手,黑子十四之二,立;第四十四手,白子九之四,碰。
见人走后,裴明对着一口锅犯起愁来,看了看一旁的人,“于大人,辛苦你涮一下锅,我们走?”
于溯阅正是北川郡监查司的总督,驻守北川二十多年,执行过大大小小复杂的任务,此时也皱紧了眉头,但是这活自己不做,就得王爷来,最后一咬牙端起锅往河边走去,刚到地方就想起一件事来。
“王爷,你说这汤还有毒吗?这地方的水可是要给军马喝的,万一有毒后果不堪设想。”
裴明此时也拿不住主意,毕竟自小书中也没有学过这些,就算是之前去过边关,也没有饿到吃蛇的地步。“夫人都吃过了,应当没有毒吧,何况这么大的火,多厉害的毒也逃不过去。”
“那也不一定,砒霜过了沸水就连整个水都成毒水了。”
“可是蛇毕竟是肉。”
二人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寻了处远离水源的地方挖了个深坑将水倒了进去。于溯阅填好土,擦了擦额边的汗,“等回到监查司我找人问问。”
当然最后的结果显然是无毒的,除非没有煮熟。裴明连忙修书送往京城,大致意思是问问白芷水有没有事。
白芷水赶回北川郡时将腰间的木筒取了出来,里面正是一个蛇头,将毒腺摘取下来放进密封的瓷罐中,也算是有了些收获,这可是天下至毒,因此回京城的时间耽搁了些。
到门口时见到管家正翘首以盼,觉得有些好玩,便躲至身后吓唬了一下。
老管家一惊,手中的信险些落地,“哎呀王妃娘娘,你吓死我了,这是王爷的信,说是务必请娘娘第一时间查阅。”
白芷水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打开之后顿觉此人智商堪忧,“管家,你们王爷莫不是个傻的?”
老管家也觉得诧异,“这话从何说起?”
“他担心我吃了毒蛇中毒,让我收到信后第一时间回复,你说我要是真的中了毒哪能看到这信?”
“哎呀,王爷只是担心过了头,并未细想。”
白芷水这次正儿八经写了封信回了过去,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用尽毕生所学引经据典好好将人嘲讽了一番,心情大好。等入宫时,天已经黑透了。
裴景依旧在批折子,“弟媳来了,快入座。”说罢放下手里的奏章,“这帮大臣事无巨细都要上报,真正有用的都没有多少,连累我这么晚还要看这些无用的东西。”
“陛下勤于朝政,有如此明君朝臣肯定会秉笔直书,也好过耳目塞听,不见真言。”
裴景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子朝要是有你一半圆滑就好了,对了,白姑娘深夜过来是有何要事?”
白芷水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明明裴明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作为长兄却一点都不关心,莫非有蹊跷。“是为裴明的事而来。”
“哦”,语调微扬,“他能有什么事,不过去边境看看。”
“陛下莫非知道他受伤的事?”
裴景又从堆积如山的桌案上取下一本折子,“有王妃在,他死不了。”
真是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感情就自己不知情,不过正好回王府躺着,维持好裴明重伤的假象,在此之间整个王府的人对外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白芷水虽说在山上呆了十几年,但北川郡是真的不宜居住。
边关,监查司从各地抽出来一部分人在此处集结,大营里放置着堆积如山的火器。
裴明核对好账册,发号施令,“这几日需得将这些火器运到雁山上,各位辛苦。”
“是!”
北川郡最北边距离雁山还有百里,这中间驻守着二十万大军。之所以召集监查司的人运送是不想惊动军队。
裴明在地图上推演了数遍,最终还是决定绕行,毕竟其人按理来说还在王府养伤。
众人昼伏夜出,四月初到了雁山南侧。监查司只听皇命,这会到了地方众人才敢问:“王爷,急调这么多火器,可是北边有异动?”
旁边一个人拍了一下这人的肩膀,示意不要乱说,“王爷深谋远虑,哪能轮到你说话?”
裴明指挥着人上山,将火器四散储存在各处,“诸位莫慌,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况且打仗用不到诸位,有军队在前方挡着。”
这时又有一个人站出来,“王爷,俗话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也是大周子民,也想为国出一份力。”
“是啊王爷。”众人连连应和。
裴明轻咳了一声,说道:“诸位之能不在于战场,而在后方。我朝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将士,他们经过大规模的操练,你们去了知道怎么听鼓行令吗,知道阵型怎么摆吗。一旦战事起来,往往最需要担心的是后方,是百姓。你们回去后让所有监查司的人出山,分散至各处,如有妖言惑众、造谣生事的,就地拿下送至各郡县驻守处,诸位可听清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