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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平阳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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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看出姐姐的窘迫:“父皇母后,明姝姐姐马术生疏,你们就别为难她了。”
皇后捂嘴笑,轻声地,只有周围人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倒也不叫为难,或许我再促成一桩好姻缘呢。哈哈。”
平阳公主看向马场内,果真沈清辞在朝着明姝姐姐看,便也住嘴了。
朝臣们也纷纷侧目,眼神各异,却无一人上前为姜明姝说话。
姜明姝不再推辞,轻声应下:“儿臣遵旨。”
她被引至马前,指尖刚碰到缰绳,马场西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那是魏王的人发出的信号,计划已到最后一步,即将圆满完成。
谢临渊心中了然。
大局已定,收尾顺利,无需他再出手,不会出任何差错。
也就在这一瞬,变故陡生。
皇后安排的那匹烈马被骚动惊扰,猛地人立长嘶,疯一般狂奔而出!姜明姝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缰绳,却根本无力控制,下一秒便要狠狠坠落在地!
“惊马了!”
“快救人!”
高台上一片惊呼,内侍侍卫乱作一团,却无人敢靠近发狂的烈马。
皇后脸色一变,不是担忧,而是恼怒坏了她的算计。
皇帝眉头一蹙:“控住惊马!”
姜明姝眼前发黑,绝望涌上心头。她不怕在所有人面前摔得狼狈不堪,成为笑柄,却有些怕死。
而谢临渊在这一刻,没有半分犹豫。
计划已近完成,大局无碍,救人不会毁局,不会误事,不会主上造成损失。
可他冲出去,根本不是因为“不会影响计划”。
而是他根本忍不了看她受伤。
玄色身影如箭掠出,冲破人群,纵身追上奔马,一手死死扣住缰绳,以全身蛮力勒住马势!
骏马人立而起,铁蹄几乎踢中他心口,他却全然不顾,长臂一伸,将沈微婉狠狠揽入怀中,落地时以背抵住木桩,把她护得一丝磕碰都没有。
“公主,别怕。”
他气息微乱,声音低沉沙哑,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姜明姝怔怔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方才裴晏带来的那点微澜,在这一刻,被这奋不顾身的一抱,彻底冲散。
满场寂静。
高台上,魏王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指尖轻敲扶手,眼底没有怒,没有怪,没有气,只有一丝深沉的审视与疑虑。
计划没坏,任务没误,人也救了,一切都算圆满。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谢惊尘刚才那一下,是拼了命。
是动了心。
动心的棋子,最危险,也最好掌控。
沈清辞持弓冲到近前,却终究晚了一步,只能僵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无力与不甘。
姜云川挑眉:“这侍卫倒是忠心,只是胆子太大了些。”
二皇子淡淡道:“忠心是好事,可太过耀眼,未必是福。”
朝臣们也低声议论:“那侍卫不顾安危护主,难得。”“身手是真的好。”
谢临渊缓缓松开姜明姝,立刻单膝跪地:“属下逾越礼制,惊了圣驾,请陛下治罪。”
姜明姝站稳,心口余悸未平,那点暖意刚一泛起,便被她强行按捺。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侍卫,只是尽本分,只是职责所在,她不该动容,不该动心,不该沉溺。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平静,对着高台行礼:“父皇,是儿臣驭马无方,谢临渊只是护主,并无过错,请父皇恕他无罪。”
皇帝看了看两人,淡淡开口:“侍卫护主,乃是天职,何罪之有?护主有功,赏黄金百两。”
“谢陛下。”
皇后强压心头不快,勉强笑道:“陛下圣明,长公主无事便好。”
风波渐平,魏王的人手借着混乱顺利收尾,悄无声息退去。计划圆满完成,没有半分疏漏。
谢临渊退回侍卫之列,垂眸而立,恢复了往日的冷冽疏离。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误局,没有坏事,可他确确实实,为她乱了心。
姜明姝也退回末位,重新垂下眼眸,敛去所有情绪,变回那个清冷孤寂、不悲不喜的长公主。
她告诉自己,不必感动,不必记住,不必在意。
他对谁都一样,只是尽忠职守。
春风掠过猎场,卷起碎草与烟尘。
这场春搜,惊的不只是马,还有两颗强行压制、却早已暗生波澜的心。
高台上的魏王,眼底笑意深沉。
他没有怒,没有怪,没有动杀心。
只是从这一刻起,谢惊尘的命,多了一道软肋,也多了一道把柄。
这盘棋,才真正开始有意思。
惊马之事刚歇,场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禁军神色慌张地奔至高台之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混乱之中,有惊马闯入西侧密林,奴才等人前去查看,竟在林中发现……发现镇国将军麾下副将大人坠马身亡!”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镇国将军脸色骤变,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了颤:“你说什么?!”
“将军大人,”禁军低头回话,语气战战兢兢,“奴才等人查看过现场,似是……似是副将大人在混乱中避让惊马,不慎失足撞在石上,当场殒命,并无打斗痕迹。”
皇后微微一怔,随即敛去神色,轻声叹道:“不过一场围猎,竟出了这般意外,实在令人唏嘘。”
帝王眉头深锁,面色沉冷,挥了挥手:“着人妥善收敛遗体,再派太医仔细查验,莫要漏了半处细节。”
“遵旨。”
众人皆以为,这不过是围猎混乱里一桩倒霉的意外。
唯有姜明姝心头微顿。
前有报恩寺的暗流,后有围场惊马,再到如今副将意外身亡,一桩桩一件件接连发生,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方向。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不远处的谢临渊。
他依旧垂眸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她分明察觉到,他周身气息,比先前沉了几分。
他为什么不惊讶?反而这幅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高台上,魏王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挂着一丝浅淡而温和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惋惜一场意外。
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冷光。
陷阱早已撤去,痕迹尽数消弭,现场干干净净,只剩一桩“意外身亡”。
计划圆满,不露半点风声。
他的目光缓缓落回谢临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几分了然。
他,虽为救长公主乱了心神,却并未耽误大事。
只是——
能为一个无宠公主做到这般地步,
这颗心,已经不再完全属于棋局了。
春风再次吹过猎场,卷起一片尘埃。
有人惊,有人慌,有人悲,有人算。
而那深不见底的权谋漩涡,才刚刚卷起第一重浪。
马场惊马一事过去数日,宫中风平浪静,仿佛那场混乱从未发生。
午后日头正好,姜明姝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卷闲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安若端着一盏新煮的清茶走近,放轻了脚步,生怕扰了她。
“公主,茶煮好了。”
安若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头,低声道,“这几日您都不大用膳,太医说要静养,多少再吃些蜜糕才好。”
姜明姝抬眸,目光清淡,并无半分公主架子,只轻轻摇头:“不饿,搁着吧。”
安若望着她素白侧脸,忍不住小声叹:“那日围场可把奴婢吓坏了,若不是谢侍卫……”
话音未落,姜明姝翻书的指尖微顿。
谢临渊。
这三个字,像一枚细石,轻轻落进她心湖,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日他不顾一切扑过来的模样,他怀中的温度,他沙哑的那句“别怕”,至今仍清晰在眼前。
她很快敛去神思,淡淡道:“不过是侍卫本分。”
安若撇撇嘴,却不敢多言
一旁知夏却低声道:“可奴婢瞧着,谢侍卫对公主,和对旁人不一样。还有那日猎场上的沈清辞公子……”
“休要胡言。”
姜明姝轻轻打断,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淡,“皇家规矩森严,不可乱语。”
知夏连忙噤声:“是,奴婢知错。”
姜明姝回想起那日谢临渊严重的惊慌,和拼命救自己的模样——他如此拼命,对自己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自己到底是因为两人主仆的身份要求自己对他苛刻?还是不敢对他太好,因为自己对他似乎动心了……
苑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笑语。
“姐姐!我来看你啦!”
平阳公主一身粉霞宫装,梳着双丫髻,像只小蝴蝶一般掀帘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扑到姜明姝身边,仰着一张白嫩小脸,上下仔细打量她。
“长姐,你那日从马上摔下来,有没有吓哭呀?真是好险好险!”
姜明姝被她仰脸望着的模样逗得心头微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轻:“没有吓哭,姐姐没事。”
“真的吗?”平阳公主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些,小手拽着她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姐姐,我问你一个秘密,你不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