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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姜明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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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姝淡淡挑眉:“你问。”
“猎场上那个沈清辞哥哥,”平阳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的好奇与认真,“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姜明姝指尖一顿,眸色微怔:“你为何会这般说?”
“我都看见了!”平阳公主掰着小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给她听,
“那天你骑马受惊的时候,沈清辞哥哥的弓都扔了,人都冲出去一半了,比谁都急。
后来你被谢侍卫救下来,他站在那儿,脸都白了,一直盯着你看,一眼都没挪开过。
还有还有,前几日在御花园,他看见我就问我‘你长姐近日可好’,问了三遍呢!”
她仰着小脸,语气笃定,像个小大人一般分析:
“母妃说,男孩子若是总盯着一个姑娘看,还总问她的消息,就是心里有她。
长姐,沈清辞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姜明姝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头微漾。
沈清辞确实对她说过很多亲切的话语,那日马场他的眼神也那么炙热……
却依旧轻轻摇头:“他只是朝臣子弟,出于礼数关心,你小孩子家,别胡乱揣测。”
“才不是揣测!”平阳公主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看得明明白白,沈清辞哥哥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他长得好看,人又温柔,骑射也好,长姐你不喜欢他吗?”
姜明姝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回答。
喜欢二字,于她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奢侈。
平阳公主见她不说话,也不逼问,只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长姐,宫里好闷好闷,我想去西市吃糖糕、买花钿,你陪我出去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再带上谢侍卫,不让别人跟着。”
姜明姝本不愿多生事端,可看着平阳一脸期盼,终究不忍拒绝。
她沉默片刻,淡淡吩咐:“备车吧。”
顿了顿,又平静添了一句:
“让谢临渊随驾。”
平阳公主立刻笑弯了眼,小脑袋一点一点:“好耶!我就知道长姐最好了!”
不过半刻,车驾备好。
姜明姝与平阳同乘一车,谢临渊一身素色护卫服,骑马紧随车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锐利,将周遭动静尽数纳入眼底。
行至西市街口,人群渐密,马车刚缓下速度,街边忽然挤过一位衣衫陈旧的老者,颤巍巍朝着谢临渊唤道:
“……小公子?是您吗,小公子!”
姜明姝掀着帘角的手,猛地一顿。
她清清楚楚看见,车外那个素来沉稳冷定、从无半分失态的谢临渊,身形骤然一僵,背脊绷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指节,瞬间泛白。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老者老眼含泪,踉跄上前:“老奴找了您好几年啊……你是侯府……”
“住口。”
谢临渊声音骤冷,眼神锐利如刀,硬生生截断老者话语,“光天化日,冲撞仪仗,胡言乱语。再上前,以滋事论处。”
他语气冷硬,神色疏离,老者被他慑住,怔怔立在原地,满眼不甘与茫然,终是慢慢退了回去。
帘后,姜明姝缓缓放下帘子。
指尖轻轻抵在扇骨上,心头疑云一点点漫开。
侯府。
小公子。
他到底是谁?
马车重新启动,她掀眸望向车外那道身影,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方才那人,你认识。”
谢临渊策马靠近窗边,垂眸敛目,语气稳得滴水不漏:
“回公主,不过是市井间认错人的老者,许是属下与他故去的亲人有几分相似,胡乱攀认罢了。”
姜明姝看着他眼底那一丝极淡的闪躲,没有再追问。
只轻轻“嗯”了一声,将帘角彻底放下。
疑云未散,信任却未动摇。
马车继续前行,窗扉半掩未合,春风吹入帘内。
平阳公主正兴致勃勃说着街市热闹,丝毫未察危险已至。
下一瞬——
寒光破空而来!
一支冷箭自巷口直射车内,目标分明,是冲着平阳而去。
箭势太快,快到无人来得及出声示警。
姜明姝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侧身,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平阳狠狠推向内侧!
她手中折扇仓促抬起格挡,可扇骨轻薄,如何挡得住淬了力道的冷箭?
“噗嗤——”
箭矢狠狠扎入她右肩。
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料,晕开一片刺目猩红。
“长姐!”平阳公主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车外的谢临渊在箭出的同一瞬便察觉不对,等看清中箭的是姜明姝,他周身气息骤然冰封,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慌乱与戾气。
他翻身下马,一把拉开马车车门,声音沙哑得厉害:
“公主!”
他不敢碰她伤口,只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
“得罪了。”
不等平阳反应,谢临渊已抱着姜明姝转身,语气冷厉如刀:
“立刻回宫,沿途不许停留!”
他步伐极快,却又稳得异常,生怕颠簸伤了她分毫。
怀中人儿肩头温热的血,浸透他衣襟,烫得他心口剧痛。
姜明姝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发沉,肩头剧痛蔓延。
可她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与那一丝毫不掩饰、近乎失控的恐慌。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为她乱了心神。
原来她这颗早已冷透的心,还能再一次,为他悄悄回暖。
马车一路疾驰,未敢有半分耽搁,径直冲回皇宫宫门。
谢临渊抱着姜明姝,几乎是大步冲回静思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她放在软榻上,生怕牵扯到她肩上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大半衣襟,触目惊心。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安若一看见公主肩头插着箭矢、衣袍染血,腿一软便险些跪倒,眼眶唰地红透,声音都在发颤:“公主!公主您怎么样……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她慌得手忙脚乱,却又不敢胡乱碰姜明姝,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快步往外跑,平日里的沉稳半点不剩。
年仅十岁的平阳公主乖乖坐在小凳上,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攥着姜明姝没有受伤的左手,小身子微微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又害怕:“长姐……都怪我,都怪我要出宫……对不起长姐,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她年纪尚小,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此刻满心都是愧疚与恐惧,小手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姜明姝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却还是强撑着意识,轻轻拍了拍平阳的手背,声音虚弱却依旧温和:“别怕……与你无关。”
而一旁的谢临渊,自将她放下后便立在榻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眼底翻涌着后怕、慌乱与戾气,从未有过这般失控模样。
他明明想开口询问,却又怕惊扰到她,只能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血红,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挤出一句:“属下……守在门外。”
他不敢离开,却也不敢留下添乱,只能守在殿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守护神。
太医很快匆匆赶来,拔箭、止血、敷药、包扎,一整套动作下来,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安若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公主的脸色,随时准备递水、换巾帕,满心满眼都是后怕与担忧。
平阳公主也不肯走,就坐在榻沿小凳子上,小手一直握着姜明姝的指尖,安安静静掉眼泪,乖得让人心疼。
直到姜明姝昏沉睡去,众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一名禁军统领神色凝重,快步穿过庭院,在外殿躬身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静思苑众人,宫外刺客一案,陛下已下令彻查,沿街踪迹、物证、逃逸路线尽数查清——行刺目标并非长公主,而是平阳公主。”
此言一出,殿内殿外皆是一静。
禁军统领继续低声回禀:“刺客所用箭簇、暗记、藏匿路线,皆指向一批流亡旧部,与皇后娘娘母家有世代血仇,此番是想在街头暗害平阳公主,借以报复皇后一族。长公主只是……恰好替平阳公主挡了箭。”
真相大白。
不是冲她而来,不是针对皇族,而是一场精准的、针对皇后娘家的复仇。
只是阴差阳错,姜明姝成了那个挡箭之人。
平阳公主坐在榻边,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明白了是有人想杀自己,长姐是替她受了伤,小身子一抖,眼泪又落了下来。
此事很快传入帝王耳中,龙颜大怒,下令全城搜捕刺客余党,同时派人严加护卫平阳公主,一时间宫中暗流涌动,皇后娘家更是人人自危。
而谢临渊在确认姜明姝暂时安稳、宫中防卫已层层布控之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侍卫房,也没有向任何人报备,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布衣,借着出宫办差的名义,再次折返西市。
他要找一个人。
——方才那个认出他的老者。
暮色渐沉,西市街头人潮渐散。谢临渊凭着记忆,在街角陋巷之中找到了那名老者的落脚之处。一间低矮破旧的小屋,昏暗无光,老者正坐在屋内发呆,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