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以后我们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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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碗口粗的白桦，不知倒了多久了，树皮早已剥落殆尽，白色的木质泛着深褐色的潮意。
在这段潮湿的朽木一角，覆盖着一滩薄薄的金黄粘液。
这是一种半透明的、发亮的黄色，就像有个厨师站在这里调着蛋黄柠檬酱，不小心溅出来一大滴，砸在朽木上。
但如果凑近仔细看，它居然有自己的微小结构。
厉星野一定在某些时候见过，但只当它是树木的一部分，或者可能是树木生的病，从来没思考过它们是什么。
他蹲了下来，想了想：“发霉了？”
“哈哈哈我以前也觉得是长霉了！它是黏菌，是一种有别于真菌的生命体！”
厉星野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既然她非要介绍，便耐着性子问：“它吃什么？怎么长的？”
“空气里有孢子，它落在合适的地方，能长成一片。吃的话，是靠自己捕猎的。”
“捕猎？”
“是啊！它会伸展菌丝，寻找食物，如果有大块食物，就会把全部身体一起挪过去。它喜欢潮湿腐烂的朽木，这种环境能培养出很多细菌、真菌和其他生物，这些都能变成它的食物。我在网上见过养黏菌的博主，在培养皿里放燕麦，黏菌会长成网似的结构，朝四面八方伸展，等确定燕麦的位置，再把身体都挪过去。”
厉星野有些意外：“难以想象。”
“是啊，生物真神奇，说不定它正在爬行，只是太慢了，我们看不出来……”
沈觅拿出手机，调整焦距，拍了几张照。拍完还不肯放过，视线落在黏菌上，盯了它好一会儿，似乎是想将它印在脑海里。
厉星野却在看沈觅。
从她蹲下来观察黏菌开始，他的视线大部分集中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些，瞳仁里映着一片朽木。而那一点淡黄色的远古生命，就像亿万星辰里的恒星一样亮在眼瞳里。
这表情是那么的专注。
他觉得内心有一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心里有一句话，他想说很久了，比将她打扮后见色起意更早。
可他始终在犹豫。
毕竟他和她的相遇，是因为某些人在用吊诡的方式控制着整个世界，而他像一条被扔来的大口黑鲈，名不正言不顺。
这是错误的爱情，说不定这都不是发自他内心，而是有人暗中动过手脚，姑息让他喜欢上沈觅。
那他到底该不该说？
“沈觅，我想……”厉星野的喉结动了动。
“嘘。”沈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着黏菌，“它在说话。”
“嗯？”厉星野突然被打断，仍停留在情绪中，有些不爽地看着这一滩金色的黏菌，幽怨地问，“它在说什么？”
“它饿了，想要吃东西。”沈觅掏了掏口袋，面露喜色，“果然漏了几粒在口袋里！”
她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两根手指的指尖捏住了一粒燕麦，炫耀似的展示在他面前。
厉星野有些无语：“漏在口袋里了吗？”
沈觅点头：“嗯呢。怎么啦？”
厉星野有些无奈，双手环胸，摇头叹气，宠溺地说：“没什么！”
她问周边居民买鸟粮是前两天的事了，但她居然能容忍燕麦一直存在于口袋里。
生活上她过得那么不规整，可是一旦涉及到动物和实验，她又能精打细算，严明边界，没有任何偷懒倦怠。
在他看来，她比黏菌更神奇。
她将燕麦放在朽木的一端，起身：“明天早上再来看，黏菌会移到这里！”
“你怎么确定它能吃到，而不被其他鸟吃掉？”
“有道理！”沈觅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盖在燕麦上，“明天来看，黏菌‘可能’移到这里！好了，我们走吧！”
“沈觅。”他直起身，叫住了她。
“怎么？”沈觅皱眉，“我发现你们每次叫我名字，总会有不太好的事发生！”
“我想问你……”厉星野顿了顿，话说到一半，需要更多勇气，他深深吸了口气，“咳咳咳……”
他突然呛咳不停。
沈觅捂住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
厉星野一边咳嗽，一边点头，脸都涨红了，抬头看向天空。
粉色果冻球落得很慢，在很远的地方，只是一个个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小点。
头顶上并没有雨云，风一直在吹，云层在不断移动。为了防止建筑受损，它被改造成了空心的气球，被风一吹，居然刮到了这里。
沈觅指着天空：“来了它来了！快跑！”
她拉住了厉星野的手，往前狂奔。
手机响了。
厉星野接通电话。
郑奕：“新闻说二道镇上的凝素雨被风吹过来了，他们要派人来捡。你们别回来了，这里刮来好多了！”
沈觅跑得气喘吁吁，冲着他手机喊：“我们遇上了！你知道什么叫屎到临头吗？！”
厉星野：“让师傅们收仓库里上架卖钱，快！”
郑奕那边愣了好一会儿：“不愧是你啊！快快快，你们老板发话了，快去抢回来卖钱！”
他们跑了好一段距离，躲开了凝素的范围，信息素锐减。
他担心沈觅觉得他唯利是图，偷偷瞄了她一眼。
沈觅：“牛哇！我怎么没想到呢？！投喂了这么多鱼，快多回点本钱！”
厉星野攥了攥拳头。
决定了。
下次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会直接说，不能像今天这样犹豫！
星辉仓库那边充满了凝素的气味，他们打算等清理完再回去。沈觅决定再去河岸边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大口黑鲈。
她先去找孙宇忠，问他拿抄网。
“……一天天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是初中生吗要我在你屁股后面盯着？我昨天没问你，觉得你应该有主动性，记得每天应该做些什么事，结果你跟我说你忘记了！我请问呢，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娃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就连上次开会，孙宇忠都没这么生气。
沈觅一直很害怕导师，之前孙领队没暴露出来这凶神恶煞的一面，现在看见他在训宋易榆，立刻想起了谭导。
她下意识躲到厉星野身后。
厉星野讶异，回头看她：“又没骂你。”
沈觅：“我有心理阴影！”
厉星野好奇：“你的导师这样骂过你？”
沈觅：“这倒没有。”
厉星野：“那你怕什么？你一直这么认真，做得那么好，为什么要担心他们批评你？”
沈觅：“是导师的威严，让吾等鼠辈望之闻风丧胆！我们是食物链的关系！他们是猫头鹰，我们是老鼠！”
厉星野不太能理解，站在远处望着低着头的宋易榆：“那你要去救救那只老鼠吗？”
沈觅想起那天宋易榆说的那番话：“不，他那天攻击你。那论调和极端动保组织的一模一样，我才不救他。”
厉星野突然扬起嘴角：“你是因为我，才不想帮他吗？”
“？”沈觅抬眼，皱眉，“你在说什么？”
厉星野笑容顿时卡住，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没什么……”
这样问起来会给人感觉自我意识过剩。
他没必要这样试探她。
沈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忘记了我们同盟的事……”
厉星野无语：“你的脑洞真是……”
他好想打开她脑袋，看看内部结构。
沈觅反应了过来，揶揄他：“你刚刚为什么这么问？那当然因为厉总啦，我不巴结你巴结谁？我们要一起联起手来打倒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你问得好奇怪啊！”
“……”
实在分不清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装傻。
厉星野率先走向孙宇忠。
孙宇忠发现了他们，停下骂人，有些歉意地对厉星野说：“抱歉啊，厉总，我们能不能延后两天再走？”
厉星野：“怎么了？”
孙宇忠：“唉，学生忘记昨天收数据，今天被覆盖了。这两天白做了。”
厉星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有考虑过延迟，可以有五天的缓冲时间。仓库里食物也没喂完，如果需要，还能调拨一批。你呢？如果你有事，我可以先把你送走。”
沈觅打开监控，看了一眼绿头鸭。
百里在客厅里设了一个栅栏，放了充气泳池等一系列设施，旁边摆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在她来长白山的那天，他把权限分享给了沈觅。
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隔三差五问他鸭子的情况了，想看就看。
这几天来，只要百里在家，他都会把鸭子抱出来。
他看书、听音乐、写作业、躺在落地窗后看天空，鸭子会蹲在他的怀里。
他们总能完美地一起出现在摄像头里。
此刻。
百里正在吃饭。
番茄炒蛋、咖喱牛腩、几片白煮菜，再配上一碗白米饭。
看起来是他自己炒的，手艺明显比她好一个层次。
沈觅打开监控的喇叭：“百里百里，我要晚两天回来，能不能再帮我多照顾它两天？求求了！”
百里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抬头愤慨地看着摄像头，放下筷子。把鸭子抱在怀里：“可怜的论文，你主人不要你了，把你遗弃在我这里！”
“……没有这回事！”
百里：“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论文：“嘎！”
沈觅尖叫：“没有！论文你别听他的，就两天！两天后我就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