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踩在她的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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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对沈觅来说不难查。
昨天她问农民买了一些谷子，贿赂鸟群，让它们帮忙盯着这个统计员，看看他跟谁联系过。
今天一早，两个乱放生的犯罪嫌疑人名单已经告诉了厉星野。
难办的是清理河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数据，天都要塌了。
两个月前就买了十几条大鱼，还买了不少幼鱼，一起扔到了野外。这样做的目的是让统计员捞鱼的时候，能数到一大家子，强化别人对这里已经有稳定种群的印象。
可怕的是这个季节正好是鱼的繁殖季，一条大口黑鲈雌鱼在水温合适的时候，一年就能产下几万枚卵。
沈觅：“往好里想，鸭子还很瘦，没吃到它们的小鱼。”
厉星野：“往坏里想呢？”
沈觅：“水温18度左右，这几万枚卵可能正在孵化中。过几个月，它们会变成大鱼，这过程中会和小鱼竞争，吃掉它们的食物，再将它们也吃掉。等它们长到大鱼，可能河道里其他鱼一条都不剩了。”
大鱼能用物理捕捞的方法，小鱼会躲在水草里，很难拦截捕捞。扔进去只需要往河里倾倒，但治理河道却要花两三年不止。
说不定到那时候，外星人不投喂凝素雨了，世界都回归正常了，鱼还没收拾干净。
特派员干部紧急处理这件事，联系相关部门准备拦截网的事宜。这些事孙宇忠他们不方便插手。
下午，孙领队带着众人回到河道边，继续投喂。
再看这条河，心情变得复杂了。
知道鸭子的食物都被乱投放的养殖鱼抢走了，孙领队带头投喂，表格也不写了，还希望厉星野能多拿些食物来。
他会向特派员申请，将这笔费用算作治理河道的一部分，补贴给星辉。
齐姓干部的反应很快，计算了一下这笔钱的费用，立刻同意了。
厉星野叫来员工对接，把仓库里现有的食物都准备好，再从远端调一批货过来。
沈觅监督着郑奕投喂鸭子，坐在旁边摸鱼刷手机。
原来大口黑鲈这件事不久之前被钓鱼佬发现过。
那人钓上来一条幼年期的鱼，觉得这不属于这河道，发到钓友群被人认出是养殖鱼。由于只钓上来一条，以为是偶发事件，没有向上面反应。
这个钓鱼佬继续钓，又被他钓上来一条更大的。发了微博发B站，发了哆嗦音发小红薯，顺便炫耀一下这鱼有胳膊长，是他钓上来的。
这引来不少同好的注意。
有人驱车来到长白山，自发在能钓鱼的河段钓鱼，但他们只能在其他对游客开放的河段，而这些大口黑鲈似乎还没往其他地方扩散。
沈觅：“我有个主意，物理设网拦截的同时，能在这里办个钓鱼大赛？”
孙宇忠挠头：“这里是保护区，不让进吧？”
这是保护区范围内，游客都进不来，如果要钓鱼，势必要打窝。往河道里扔食物，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污染。而且这么多人，很容易让鸭子受到惊吓，如果它们觉得这里不安全，说不定就被吓跑了。
他说的道理很对。
但如果是物理拦截，一般是设网放在河道里，让体积大的大鱼通不过，小鱼能游出去。这样一来，非常容易有漏网之鱼游到其他河道。
但如果渔网孔洞一旦设小了，大口黑鲈游得快，生性凶猛，很容易把小鱼逼到渔网前，把它一口吞了。
沈觅觉得可以尝试忽悠这些鱼，让它们自己来咬钩。
她加了几个本地钓鱼群，咨询了一下当地钓友，钓友热情并且自信地表示，这鱼能用路亚来钓，不往河里打窝，只用假饵，但咬不咬钩得看鱼的心情。
这不是巧了吗？
她正好能忽悠。
这样合作，看起来很丝滑。
沈觅将自己的构想说给了特派员听，特派员算了一下成本，觉得可行，联系起了当地钓鱼爱好者协会。
早一天少一条，就能阻止一片鱼卵的孵化，能大幅度缩短治理河道的时间。
沈觅打开翻译软件，学习俄罗斯语：“Язнаюместо, гдевы нивчём небудетенуждатьсяиспокойновстретитестарость.”
“？”郑奕和厉星野对视一眼。
“我们还没学外星语，你先学上了。”
沈觅：“这是俄语！”
过了一天，渔网设好了，几乎把河段封了。钓鱼协会的人来了十几个人，不许打窝，只能用假饵，积累重量前三名还有奖金。
他们各自找地方钓鱼。
附近水鸟非常多，钓上来的鱼得第一时间称重，否则都会被它们抢走。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鱼竟个个咬钩，一条接着一条地上来。
这事在网络上直播发酵，获得很多关注度。比赛还没结束，有个做水下机器人的公司了解到前因后果后，联系到特派员，表示自己可以□□水下机器人。
这种水下机器人没有螺旋桨，不会误杀靠近的小鱼，它长了几条机械臂，像个海蜘蛛一样，在河底爬行，能识趣鱼卵，用网兜捕捉小鱼苗。
但由于河道环境复杂，需要人工协助。
这一样来，就算抓错了鱼，还能放回河中。
一抓一放，虽然也有可能伤害小鱼，但远远比不上养殖鱼的危害。这在生态保护领域是一个新的尝试。
两个走私投放养殖鱼的人已经抓捕归案，他们仍一口咬定这是俄罗斯人投到上游河中，它们自己游到我国境内的。他们觉得那边养殖场如果想继续卖鱼给个体户，一定会包庇他们。
但他们并不知道星辉和那边养殖场有业务往来。
养殖场第一时间提供记录，显示的购买人却是他们的亲戚。
这个亲戚早就沆瀣一气，但为了甩脱自己的罪名，拿出监控录音，想说这事是他们两个一手策划的，跟他无关。
公诉人还是把他列为了被告，让他自己去法庭上申辩。
趁着这件事上了热搜，官方发布蓝底白字通告案情，并谴责这种为了津贴胡乱放生的行为，进一步普法表示规则在修订中，这些钻漏洞的方法不会得到津贴，只会让自己坐牢。
有部分人和宋易榆一样，在谴责厉星野染指野保这块饼。
星辉公司发律师函维护总裁的名誉权。
各生物圈内的科普大佬也再次科普物种泛滥的危害。
当地人为了感谢他们，给他们带来很多长白山野蜂蜜。
这一桶桶蜂蜜浓稠得像融化的琥珀，打开盖子能闻到浓郁的复合花香，这是漫山遍野的花采来的。纯天然，没有污染。
厉星野趁机拓展生意，鼓励当地农民改农田为花田，在旁养蜜蜂，设置蜂箱。
农民可以卖蜂蜜，也可以将花卉卖到市场。在如今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有很多人购买鲜花这种能提升情绪价值的消耗品。
如果蜂蜜卖不出去，厉星野会用非常低的价格统一收走。蜂蜜是高糖物质，能抑制腐败菌生长。等凝素雨结束，这些蜂蜜的价格会触底反弹。
“蜂蜜煎蛋饼好好吃啊！好撑！我们去散步吧？”
“好啊。”
厉星野戴上帽子，跟在她身后。
沿着河岸走。
岸边长了成片的美人松。有的树干笔直冲入云霄，有的则斜展枝条，姿态各异。它们的根须处只有一层薄薄的泥土，很难想象薄的土壤能支撑起这样的树木。树皮是好看的棕红色，带着一层细细的白粉。风吹过，一簇簇的松针摇曳着，发出轻微而细密的声响。
这里尚在保护区，鲜有人至。
沈觅小心翼翼地绕过树根，踩在落叶中，转头眺望河面：“那些鱼好像知道了，不来咬钩了，真够狡猾的。”
生怕打扰这片安静，她连说话声音都是轻轻的。
但小山雀还是听见了，飞过来轻盈地站在枝头上，用一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漫不经心地啃啃树皮。
厉星野踩在她的脚印上，按照她的前进速度，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沉默了半分钟，思考了半分钟。
目光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发梢，又滑回来。喉结动了动，嘴巴张开一条缝，又咽了下去。
最终，他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道：“可能都抓上来了。”
她抱着树干，眺望河流：“只抓了一半，算起来河里应该还有一半。都躲到哪儿去了？”
“听孙领队说，目前的速度很快，超出预期。”厉星野顿了顿，“是你的功劳。”
“应该的。只是不知道过半个月，鱼卵孵出来之后，这条河会变成什么样……”
“……”
她为什么还担心呢？
在厉星野看来，这件事已经有人接手，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减少养殖鱼的数量，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事情必然能得到解决。
无论她怎么担心，这件事的结果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
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冷酷无情。
他最近一直在学习，怎么让自己更有人情味。
先从不随便评价审判别人开始。
尤其是她。
沈觅来到一棵白杨的树下，俯身观察了一会儿，蹲了下来。
厉星野俯身看她：“在看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