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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老谋深算 喜欢被袒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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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外,风拨林动。
艳阳高照,直直射向阴凉青石。
堂内,微生烬护在华苓月身前,在等一个交代。叶问天似乎在等他主动退步。而谢霄白跟贺以安,当是在看形势。
华苓月搓了搓左手握着的帕子,心中慨叹:不愧是宗主,耐心真好。
恰恰此时,红木门槛,印上两道身影。
“午宴已备,还请诸位宗主赏光,移步云海殿!”
僵持已久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华苓月回眸。
只见叶青领头,恭敬地做礼,身边跟着王棉长老和金芸。朝后掠去,是本就守在堂外的三位亲传。
短短几秒,华苓月转头,神情复杂偷偷瞄一眼微生烬。
她硬着头皮,两手交叠,按下道:“弟子,感谢宗主搭救,但……”
微生烬偏头,盯着她行的礼。洞悉一切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慌乱的眼底。
“说。”
华苓月清两下发紧的嗓子:“嗯……三位宗主并未欺负我,只是问话。”
叶问天与贺以安淡定如斯。
谢霄白挑了眉尾,似乎没想到先打破这份冷空气的,是华苓月。
须臾,微生烬站在她身边,沉声道:“确定么?”
“……”
此刻,内心搅成了浆糊。
不提他直闯入堂,当场就要与叶问天干架。那灵剑大会上,强行收徒的架势,便能看出微生烬是个眼里不容傻子的人。
没错,就是傻子!
方才,她险些命丧于叶问天的剑下。而收她为亲传的微生烬,也就是这个济灵宗宗主,便要护她,还替她作主。
她开口,不就同傻子一般,下了微生烬的面子?
华苓月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是,推出两个字眼。
“确、定。”
微生烬深邃的眉眼,稍暗两分,又很快恢复常态,可冷淡的笑意仍挂在唇角:“看来还是……欠缺调教。”
“……”
明明他声调温温的,没有发怒迹象,华苓月还是不寒而栗。心骤疼一瞬,总觉看不到今夜的月亮。
她做礼的手抖了下。
是微生烬抽去她手心的帕子,扬至空中时,一簇蓝色的灵火跟着飞去。
白色帕子仅在瞬间,燃成灰烬。
“来日方长,由你作主一回。”
“咕——”华苓月吓得肚子叫了声。
谢霄白方才还因那帕子被烧,有些别扭,转而因这声响笑了。
叶问天面不改色,贺以安依旧保持微笑。
她从昨日昏迷倒下开始,油米未进,一直到今日晌午。还要扛着巨大压力,顶风作案。
微生烬点了下她手臂,示意受了她此次得礼:“饿了?”
华苓月放下手,咽了两回。
微微抬头,目光停至他肩头落下的月白发带的结穗。根本没底气看他的表情,最终,也不过试探着“嗯”一声。
他回首,瞥了眼站在门外松了口气的叶青,朝侧边的金芸勾了两指。
金芸恭敬上前,低首:“宗主。”
“你办事不利,清楚门规吧?”
金芸没抬头:“是。”
“回去自行领罚。”
宗主料理自家弟子,谁敢插嘴?叶青欲言,还是被王棉使了眼色,及时止话。
而金芸依旧低着头应:“是。”
微生烬又朝身侧一偏头,同她吩咐道:“将人带下去,看紧了。再有下回,罚令加倍。”
“是。”
在场,几位宗主适时收手。
大抵认为,微生烬真的很宠这个新的亲传,管她是正是邪,皆如他在灵剑大会所言,就算华苓月走邪路,也喜欢且乐意收她。
看在微生烬的面子,也只能放过这个一会泪如雨下,一会记忆超绝,一会拌猪吃虎的少女。
总而言之,以观后效。
午膳,华苓月虽是亲传,却被金芸紧紧看着,去不得宴会胡吃海喝。
金芸端着一碗叶青送来的小粥,坐在房间。
“哒、哒、哒……”
手中瓷勺,搅动着,无意间碰到壁上梅花。
她嘬两口,看两下金芸,实在受不了被人喂:“师姐,你还是给我,我自己来吧。”
金芸躲开她的手,又搅动两下:“吃?还是不吃?”
“好歹……也给点肉吧?”
华苓月嘴边嘟囔的话,尽数落在她耳畔。
金芸:“鱼肉不是肉?能让你喝鱼肉粥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要上席面?”
“我,我大病初愈需要补身体啊,师姐~”
金芸搁下勺,将碗缘抵在桌边:“你也知道自己大病初愈?那还敢在宗主面前袒护那三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华苓月空耳一瞬,要是没听错她说的是,老谋深算?
“谁?谁?”
金芸看智障一样看她:“自然是那三个宗主啊,才几个时辰,你倒是忘的快。”
华苓月:“这,是,可以,直说,的吗?”
金芸瞥她一眼,又拨两下粥。
华苓月抿了抿嘴,不管金芸是不是蝶妖,单论执法堂之事,她得道歉。
“对不起师姐,是我连累你了。”
金芸放下碗,奇道:“跟我道歉?”
“嗯,你先前房中交代,宗主问我是否知晓晴雨谷,要我看时机说话。是我自己不够稳,露了破绽,害你被罚——”
她嗤笑一声,弄得华苓月莫名其妙。
“华苓月,你不会以为,我被宗主罚是因为这件事吧?”
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金芸为何失笑。
片刻,金芸盯着鱼粥冒出的热气,淡淡道:“宗主早就知道,他们要布局找你。”
口中鱼粥残留的咸味,引得她不断舔唇。
“师姐,我还是不明白。”
“你明白。”
华苓月:“……”
金芸依靠着,手肘抵在桌面:“华苓月,你真的很信任我么?”
她没答话。
金芸接着道:“你对我的怀疑,不亚于怀疑这碗粥里,到底有没有鱼肉吧?”
不愧是微生烬的心腹,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
“师姐何意?”
金芸看着她,笑了:“我还是挺喜欢你装傻的样子,就是装太多,看着有些难受。提醒你,在我面前可以耍小聪明,在宗主那……可要收敛些。”
华苓月捧过那剩下半碗粥,寥寥草草,囫囵吞枣地生咽下去。而后,捂着嘴,卷了卷烫得发麻得舌头:“还请师姐相告。”
金芸提着盘中茶壶,添了杯茶。
“早在你入凌云宗前,宗主就对你很感兴趣。才会派我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你执法堂救那中毒弟子的时候,我自然也要到场。”
“这些你都知晓吧?”
“嗯。”华苓月没有犹豫,也不需要再犹豫。
“我是蝶妖,你所做所为,皆受我监视。”
“你也知晓吧?”
“……是。”
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华苓月也没必要再装傻。不过,如此坦言说出自己是蝶妖,还真有点像被鱼粥烫到的麻。
“幸好你没再装。”金芸将茶推给她,“你的来历身世,宗主一清二楚。适才,便顺着他们布局,叫你去执法堂问话。”
“肖绥灵力波动,是我干的。”
“咔!”华苓月捏紧杯缘,又赶忙松开。
金芸挑眉:“想不到么?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毕竟整个灵剑大会,群英聚集,也就你和咱们济灵宗懂医术。而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华苓月做不出什么表情,可能是被烫的,做不出什么表情。
金芸:“那四个老家伙,可不像凌云宗的长老好摆弄。她们怀疑你和晴雨谷有关,自然要试探,但又苦于没有证据不好拿人,便要设局。”
“我便送了她们一个契机,肖绥。”
华苓月:“……”
“祝祈同我交好,光是聊天,便能听出她对肖绥有些欣赏。而肖绥灵脉天赋极高,吴宗主自然也喜欢的紧,才会多加关注。”
“我下药,助她临场突破修为,吴宗主便也借势,求着咱们宗主去看肖绥的状况,支开他正好对你下手。”
华苓月饮了半杯:“所以,你才会提前来告诉我,面对执法堂的提问,如何回答?”
“嗯哼。”
“但其实……”华苓月冷笑一声,“我的回答对与不对,都无关紧要。只因几位宗主,尤其叶宗主绝不会放过我。”
金芸提壶给她添上:“嗯哼。”
“宗主赶来救我,不是巧合,是算好的,为的是——”
华苓月蹙着眉头,有点想说微生烬是借机发挥,但……
“借机发挥,将此事传扬出去,让几个宗主下不来台,不敢再对你有任何怀疑。”
“因为你,不管是不是晴雨谷的,现在是济灵宗的人。”
华苓月端起茶杯,茶面印着她难看的脸色:“你,你的办事不利,是因为……叶青?”
金芸夸赞道:“越来越聪明了么。”
这便意味着,金芸的任务不是来救她,而是拖住叶青。
华苓月颤抖着,放下那半杯茶杯:“叶青提前打破僵局,而我……”
“而你见她央求,便主动开口,求宗主放过。”
“……”
她神思恍惚,颤颤巍巍起身时,没当心被金芸的凳柱绊了下。
金芸没看,却早有所料地举手,扶了她。
“……有劳师姐。”
“不客气。”
她脚下摇摇晃晃,心绪不宁地走向床榻:“那个,我许是吃了粥,有些犯困。”
“放心,我会应宗主之令……”
金芸晃了晃茶杯,笑着饮完:“守着你的。”
“呵呵呵呵呵呵。”
“……守?”
她停步榻前,自嘲道:“我每一步,都被你们算无遗策。我这个,在人眼皮子底下挣扎的提线木偶,有何可守?”
金芸坐在那,没有转头,也什么都没说。
没人能懂微生烬闯入执法堂,护在身前,华苓月内心的波动。
那是失忆以来,第一次被人毫无理由,袒护的感觉。
虽然是假的……
可那一刻的温暖、倚仗、踏实、有人兜底,真切地触及到她的心。
金芸起身,透过纱帘看向,裹着丝绸被褥的她。
华苓月似乎很冷,如坠冰窟,就差将自己裹成春卷。
“不满意么?这是宗主给你的礼物啊。”
金芸半晌没等来话,以为她睡着了,便转身开门。
“师姐,礼物也得合人心意,才叫礼物。”
金芸踯躅须臾:“宗主不会允许你不喜欢。”
“吱呀——”待门关上,华苓月翻身。
她盯着映在门面的黑影。
那四人老谋深算?
可笑!宗门中人皆是老谋深算的主!
喃喃细语,扑在绸缎:“凭你,也想看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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