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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邪路 “拿她回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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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靴、青衣、白袖……任身上何种色彩,皆被血染的斑驳。
“华苓月!住手!!”见她挪步走去,严鹿高声制止道。
可她只是拔出王记身后的剑。
血溅至眼尾,腥涩,滚烫,令她眼皮一颤。
王记闭目倒下,华苓月盯着他通红一片的额头,攥着剑,麻木到没有任何反应。
不少弟子,议论之声沸沸扬扬,炸开了锅。
有人十分公正:“虽说比武场上,生死有命。但早前三令五申,不得残杀同门,而且王记已经磕头认输。华苓月杀了他,这怎么算?”
有人小声嘀咕:“可王记着实卑鄙,往日是何行径,咱们心知肚明,死得不冤啊。”
还有人担惊受怕起来:“华苓月连灵剑大会规则都不遵守,如今杀了王记,日后会不会……杀了咱们?”
“唰——”
高台之上,一道粉光极其惹眼,冲着华苓月旋旋飞出。
待她有所反应,察觉回看时,“噔”的一声,桃色扇器已被挡开。
掉落脚边的是桃核之样,却小如米粒的——籽?
华苓月神智,稍稍从杀人的冲击恢复一点。
青葡灵果之籽?
好像对战时,也见过??
高台上几位宗主也是神色各异。
“微生宗主,此举何意?”叶问天正襟,朝最边上看去。
吴夭夭抬手间,召回法器,将扇器合上,同剩下两位宗主一并投去不解的目光。
只见微生烬朝那盘中伸了伸手,发现呈着青葡灵果的盘中,空空如也,才坐直身子:“刚好没了,是该带我的人退场。”
“你的人?”吴夭夭重重呼出一气,指尖压紧在扇柄,“微生宗主,你可是要收她?!”
微生烬两指朝左侧席位勾两下,低眼朝台下的华苓月抬了下巴:“你,有意见?”
“……”
“不”字口型方出,脖颈一阵刺痛。
华苓月心口剑头跟着身子顿了一拍,意识溃散,当场倒过去。
合眼的最后一幕,是亲传席位。
金芸起身,恭敬行礼:“宗主。”
微生烬面色冷淡:“带走。”
“是!”
“微生宗主!她可是杀了自己的同门!!”吴夭夭高声提醒道。
微生烬端起茶杯,扫荡两眼,蹙起眉头:“本就是个外门,再连同门都杀不过——”
“我要来何用?”
“……从方才对战来看,她金丹定是走邪路,突破得来。不及时止损,还收她做弟子,定然后患无穷!”
“邪路!”微生烬不满茶色火候,瞬间提高声调打断。
众人神思紧绷,结果却等来一个极为轻佻的话语。
“那可太好了。”他将茶水倒入旁边的琉璃空碗,又恢复平淡的声线,“我济灵宗所要,正是敢走邪路之人。”
“……”
别说其他宗主,就算在座长老和弟子,听得也是一愣一愣。
许是青葡灵果,吃得他心情甚好,竟开口给了个官方回答。
“华苓月灵力低微,剑术太差。不入流的小伎俩虽多,但心思活络,敢行常人不敢做之事。拿她回宗,光是逗着玩……就很有意思。”
“微生宗主啊!她如此重伤……”谢霄白伸长脖子,朝台下看去,打量着金芸怀中气息微弱的华苓月,“可活不久。”
“她能活多久我说了算,不劳各位费心。”他将茶杯轻搁回案上,起身。
而后,接下来的三句,响彻整个山峰。
“本宗主重申一遍!我济灵宗行事不喜解释,更听不得旁人劝谏!”
“今后,华苓月便是我济灵宗之人,乃我亲传弟子!”
“在场诸位,包括台下。不服者,济灵宗恭候大驾!违抗者,便是与我济灵宗为敌!”
此番震慑,不分年纪,不论尊卑。
是宣布、是通知、更是警告。
长老同剩下几位宗主,明明早就习惯微生烬那独树一帜的行事风格,可还是面面相觑。
只因他居然为了一个华苓月,行此匪夷所思的壮举!
灵剑大会,表面考核外门弟子,实则就是各宗来瞧新人,广纳贤才。
自从晴雨谷没落,济灵宗一夜崛起。又在宗主微生烬的带领下,渐渐成为五宗之首。
凌云宗不挑衅,不巴结,只是按宗门法制邀其参加灵剑大会,一同参评选人。
可偏这微生烬又挑剔非凡,导致其他四大宗门,也开始习惯他五花八门的拒收借口。
正经点,便是招数单一,偏精一道,不要!
随性点便是……
脑子不好,不要!
性子太夯,不要!
长得不合眼,笑得难看,不要!
在他眼中,过于正直,太下三滥,皆有罪一般,被一票否决。
适而,说人灵力低微,剑术太差,就连不入流的小伎俩太多,都是最好听的。
各宗最最稀奇的点恰恰在于,华苓月。
是第一次见她这种,想要拒绝济灵宗邀请之人。
也是第一次见微生烬,强行收人的时刻。
吴夭夭从他朝静客峰离去的背影,收回眼,又看向自己前面的那盘灵果。
青绿中唯一一点紫。
不酸么?
她也掐了一个,后牙咬开时,青涩酸苦流入齿颊,这番刺激导致她脸色瞬间青了一块。
她开扇,半掩着脸维持体面,默默将口中之物吐至帕中:“果然,青葡灵果这种灵物,不止果肉是酸的,连籽都是苦的。”
微生烬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单好这一口!
“我当他每次来都是蹭灵果,居然也会有收人的时候。”
“他不一直都是如此?当年收金芸时,不也差不多?”贺以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叶宗主,可千万别同他一个后来者计较。”
“……”
“叶宗主?”
叶问天回神,冲长老席挥挥手。
那边下令明日开展最后比拼,八中决胜。而后,又安抚弟子,又派人处理尸体。
见后事尽然有序的进行,叶问天才松开一直摸索拇指上的玉扳指。
“诸位宗主可知,王记是出自当年的王家?而这华苓月,有可能是晴雨谷的神医之女?”
“……”
^“杀人的滋味如何?喜欢么?”
黑影如蛇,伴着妖气,缠绕周身。
“阴魂不散!都第几次了?能不能滚开?!”华苓月低吼着,攥着冷汗的手却跟着在发颤。
“当初秘境,你要杀我,我好心助你巩固道基。现在要我滚?你们修仙者,真真是会过河拆桥。”
“你们妖都是厚颜无耻,死皮赖脸的东西?我何时说要你助我?”
“……”
秘境寻草时,她连手中任务也不顾,一心借玉龙鞭和寒潭灵水之力,重塑筋骨。
“重塑”二字,纸上谈兵,何其容易。要论亲身实践,才是真真困难。
纵有血脉之力护身,她也难逃断经洗髓之痛。
绛珠和阿幸一边护法,一边连环劝了不知多少次,直到她强行突破成功。
可万万没想到,她方突破金丹,根基未稳,便要找谷外蛇妖报仇!
那蛇妖已修炼百年,本可借玉龙鞭,度天劫,化蛟龙。但——
唯一结成的玉龙鞭,被孟织交予华苓月。
是而,一人一妖,相见只恨晚。
他欲渡天劫,化作蛟龙一步登天,却被她截胡。
而她造人算计,却因他失去好友。
百年蛇妖渡劫失败,重伤未愈;华苓月新生之力,脆弱而顽强。
借阿幸和绛珠之力,她才险胜。
胜,蛇妖死了,她的确赢了。
可险,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每当华苓月神识虚弱,灵力孱弱。那身形消散,钻入丹田的妖气,就会一边侵蚀她虚弱的金丹,一边化形而出,不断蛊惑她心神。
“瞧瞧!你心念一动,我便鼎力相助。咱们人妖联手,王记那等区区蝼蚁,就是一剑的事——”
“住口!!!”
“砰”地一声,眼前那团妖气被击散。
华苓月诧异低眉,掌心并未聚力。只是吼一声,便能让它消失?
“还好么?”
她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温和的光,自远处一点溢开。脚下,潮汐涌来。
清神、安心。
流水明澈,渐渐平稳,如同镜面,投出两道人影。
“你是?”
那女子身着清绿纱衣,腰间流云系带。华苓月盯着她系带所挂的储物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
花纹所显,碧色山茶,竟别无二致!
她看着华苓月的动作,轻轻笑了,笑颜融在清一色的蓝天。
“你是华苓月?”华苓月说完以后,又觉奇怪,“不!不对!我才是华苓月,可你长的……”
“因为,我就是你啊。”
“哈?玩笑不能这么开呀。”
“我们是长像一样,有些共同点。但白痴也能看出来我们是两个人。”
“怎么说?”
“这还不明显?”华苓月扬了下身上草率的外门青衣,“你穿得怎么说也是法衣,和我这破烂天差地别呐。”
“还有你发间那根簪子上的红珠,你那一看便知是装饰。我这是绛珠树妖所化。”
“就连修为,也是差的远啊……”
华苓月不由自主提到修为,底气微弱。
她又笑了:“我就是你,是过去的你,也是未来的你。”
“你此时出现?可是因我重伤……快死了?”
“忘了么?神农血脉,不只是引诱人妖抢夺,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修炼。”
“……”
二人面对面,自己对自己,熟悉又陌生,诡异又好笑。
“王记之死,你有何想法?”
华苓月搓着手指,摇头道:“没什么想法,他屡次三番要杀我,总不见得我还要后悔反杀。”
她点点头,又道:“对了,你不是一直在意阿娘说的仁心?我现在告诉你,仁心是当狠则狠,该柔则柔的大智慧,心软是不该让步时让步的被动感。”
“日后,还会有人再教你。你只要记得,仁心不是你一直讨厌的心软。”
话音方落,她身体突然闪动。
华苓月看了看自己,并无变化:“什么意思?”
她朝华苓月手腕使了使眼神:“玉镯灵力燃尽。”
“所以?”
“还能维持到现在,估计是他在外等你醒来。”
“那你方才所言所行,以及我所见,可都为真?”
“你自行判断就是。”
“……”
“最后一句!下次神魂虚弱,自己恢复不过来,直接找慕挽星。”
“不是!”华苓月的脸唰地泛起映红:“你!让我现在……怎么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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