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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自作多情 “你抓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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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华苓月半梦半醒,恍惚地睁开眼。
左手忍不住上抬,要去按心口,却感觉手里抓着什么,不得不动用微微颤抖的右手。
“小师姐又做噩梦了?”
视野渐渐清晰,华苓月右手轻轻抚摸着心口。
断剑消失。
伤口恢复了?她揪起干净的白衣领口,要朝里看时,耳边模糊的嗓音又一次传来,变得十分清晰。
“小师姐可真是不见外啊。”
一见到慕挽星那张熟悉的面庞,华苓月陡然松开捏在指尖的衣料:“还真是你?!”
“小师姐这场梦……”他笑了一声,“梦的不会是我吧?”
华苓月试图起身,可伤口牵心,外伤虽好内伤犹在作痛。
一个白眼,精准表达她的心思。
“自作多情。”
“你抓着我的手,也是我自作多情?”
???
她左手动了动,却是被牵动的。而这满当当原因,竟她十指紧扣他的手,严丝合缝!
她慌张要抽离,反被他敏锐攥紧。冰凉的手心,染上他的温度,渐渐发热。
华苓月无可奈何道:“做什么?”
“小师姐越来越厉害了。”慕挽星拨开半遮的湛蓝轻纱,半爬在铺着锦褥的榻边,“灵剑大会上,明知金丹未稳,明知灵力空虚,也要拼命相抗,极限反杀。”
她朝他又侧侧头,双目对上:“我听你这语气,不像夸我,倒像……怨我?”
“真难得,总算听出来一回。”
华苓月:“……”
华苓月:“你莫不是嫌弃我,浪费你妖君灵力,来助我稳定神魂?”
他勾起唇角,耐人寻味地压了压眉峰:“先前你已叫我妖君两回,我可是极其给面子的放过。这次你叫的仍然是这二字,作何解释?”
“啊~我又说漏了?”华苓月装模作样捂上嘴,吸气之时,心口抽疼了下。
见她龇牙咧嘴地闷哼着,慕挽星紧紧回握,义无反顾输送灵力。
方输一半,榻上重伤之人,传来憋笑。
“……”他骤然变脸,像个又凶又毛躁的小狐狸,将她的手撂回去,“华苓月!你耍我啊?!”
她没怎么听过慕挽星叫她大名,看来是真被气恼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神魂脆弱,禁不起胡乱折腾!”
华苓月:“……”
“你曾经同我说要珍惜性命,结果呢?自己说一套做一套!那王记是值得你豁出命来同归于尽的么?!”
华苓月被训得有些懵,见他稍稍降火,才慢慢翻侧过身,轻声探问:“我何时同你说过,要珍惜性命啊?”
他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剧透了什么,一言不发。
“是在未来?”
“你这——也是做梦梦到?”他转移话题的痕迹明显,“我先问你如何知晓我妖君身份的吧?”
“交换,你告诉我未来相遇之事。我告诉你如何知晓你身份,怎么样?”
“你先说!”他换了跪姿,转而坐在小阶下,半倚榻边。
华苓月借着侧帘后的油灯,目光微聚,扫过他分明的下颌,瞧见他气得发红的耳根。
那蹙起的眉心和愠怒的眼底,让华苓月生出欺骗,玩弄美人情感后,需要去哄一哄的感觉。
人难哄,妖也难哄……唉!
“绛珠。”
闻声,他耳尖动了动。
“当初入了秘境后,我遇到绛珠。他嗅到我身上有狐妖气息,以及妖君残留之力,我自行推测出来的。”
华苓月说完,又补一句:“你别找他麻烦。”
“麻烦?小师姐看我像杀人不眨眼的?”慕挽星转过脸,反问。
“……你不是妖族妖君么?不就相当掌管人间的皇帝,和掌管天界的仙神。我就是担心。”
“奥!担心绛珠是吧?”
华苓月不知这话该不该应,终究是没应。
“凭他寄生复生之力,死上千次便能活上千次。况且,我此时还未坐上妖君之位。”
华苓月:“!!!”
“妖族,向来由狐妖一脉统领。凡是狐妖一系皆有妖君之力,但尚未继承解开全部妖君之力。小师姐若好奇,日后讲给你听便是。”
她扯着褥子:“我有点不太敢听……”
他按下她挡在嘴边的被子,将耳朵往上凑凑:“什么?”
“我说!日后我怕是要去济灵宗了,你隐瞒身份难得扎根凌云宗,如何——”
“懂了。你想我陪你去?”
“……”
华苓月不知他为何如此理解,但听完,心头又有一丝开心?
定是因他输送灵力,帮忙稳定神魂的缘故。
“你老实待着吧,我日后要做的牵扯太大,不好……”
说一半,她忽而想起李坤说过,晴雨谷灭谷之事,妖族有所参与。
试探之色只在瞬间溢上眼眶,华苓月撩起眼帘,直直朝他看去:“你也听说过,晴雨谷,对吧?”
“……对。”他脸色不悦,但不大明显,反而果断干脆。
这么坦荡?
是演的?还是问心无愧?
可妖族确实同李坤所说那般复杂,利用慕挽星去查妖族,太过心急。不如借济灵宗,先查几位宗主来的容易。
“小师姐,还想问什么?”
“没,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也听过。”
慕挽星见她不再多言,也没有多问。只是应她要求,讲了讲晕过去后的事情。
他轻抬起她的手,塞放被下:“此地静客峰,微生宗主带人救治后,我才又为你稳固神魂,当是无碍。”
“天色已晚,小师姐日后若有任何事,可通过灵镯唤我。”
“……”
“直接唤名字,便可。”
他挥手,油灯熄灭。
湛蓝轻纱覆上朦胧月色,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华苓月似乎真的,因为这战,累了。
窗外,雷声大作,轰鸣不断。时而烁亮一瞬,时而平静一瞬。
躺在榻上的她,只影影约约眯了眯眼,身躯僵硬到只有手指点两下,意识又混混噩噩陷入,梦境。
往日,神魂俱灭的最后,都飞来一柄剑,直穿她心口。
华苓月都快习以为常,谁知这次,有所不同。
她好容易翻身。
“砰!”冷风冲开灵桃木门。
她抖了个激灵,骤然睁开的瞳孔猛地一紧,印着距离不到一寸的剑。
云锦褥,连着紫檀木榻,皆被那剑上所残留的术法,直接贯穿。
华苓月略有胸闷的心头,拔凉拔凉,像是裹着单衣入了极地寒冬。
静客峰乃整座凌云峰,第二大僻静之地,就为让前来休憩的宗主及弟子不受打扰。
突然飞来一柄剑,还精准插在我床头?!
莫非王记来寻仇?
不可能!我亲手杀的,怎么会——
“华苓月你给我滚出来!”
听着门外气汹汹的叫嚷声,她撑着身子坐起,按了按心口,到没昨日那般疼。
掀被,提靴,拔剑。
她急着去看外面情况,只系好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衣,连外衫都未套,便走了出去。
艳阳高照,侧边树林杂乱一片。
落叶铺了满地,掠过衣着各色的人群,停与中央之人脚边。
双眼稍适应光晕,华苓月放下手,看着眼前的人,又回看自己手里那柄剑。
“温时终?你做什么?”
他怒不可遏地上前,扬手接住华苓月扔来的剑,瞬间对准华苓月的心口。
“你果然还活着!”
华苓月方才恢复些,哪受得住再来一剑?
左移一步,可剑锋迅速,跟着指过来。
她无奈道:“你我交易结束,我好像,也没有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吧?”
剑气划破领口,她这才看清温时终猩红的眼眶:“你还装!!”
她想了想,想不通便猜测道:“王记与你交好,你要替他报仇?”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你当初怎么同我说的?!说好为她稳定灵力,结果呢?!她大比时,灵力反噬伤到自身!你就是这么同我交易的?!”
“什么?肖绥受灵力反噬?”
灵剑大会的前一晚,她先耗半身灵力,助叶青强破丹田,而后又搭上半条命才补全肖绥灵力残身的缺口。
“这不可能。”
“你以为济灵宗收你,就没人敢对你动手?告诉你,我温时终已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在乎,就算与济灵宗——”
“叮!”一道极细的金光,破空飞来。
看似微弱,却又千钧之力,直接击飞温时终指向华苓月的剑。
两人皆是一怔。
“这位温师弟好大的口气!”来人一身柔绿素衣,步履从容,“还想对我济灵宗的人动手?!”
金芸单手召回飞落于空的剑,挽绕,搁放身后。
她只是站在那,不远处围观的他宗弟子,纷纷抬手行礼:“金芸师姐。”
华苓月看得分明,与她穿着类似的,两三个身前挂着白莲玉坠之人,在瞥见金针时,便已经抬手躬身。
至于其他人,管他蓝的、紫的、黄的、绿的,现下也都欠首敬礼。
华苓月最会见机行事,也跟着抱拳,却听她道:“你的礼错了……入宗后,是得调教一下。”
“……”
金芸双目平静,走过来时,带着点高位之人的审时,凝望向温时终:“你,不行礼么?”
温时终闷着火气,深深咽下,抬手作揖:“金芸师姐。”
“嗯。礼对了。”
华苓月偷瞄一眼,温时终所行竟是阵宗礼节。
金芸这才笑着转腕,将剑呈上,低声道:“但温家少主,当真孑然一身,要与我济灵宗作对?”
她身前那白莲玉坠,给人清透而绝尘之感。可袖口处,淡青丝帛绣着浅色的蝴蝶纹样,让华苓月不自觉联想过去所见的蝶妖。
济灵宗会收妖做弟子?
不好说,单凭宗主微生烬强收华苓月的行径来看,真的不好说。但金芸是不是妖不重要,重要的是——
一直化作蝴蝶监视她的、救走李坤的、落河镇袭击她们的……会不会都是金芸?
后怕,在华苓月的脑中不断放大。
济灵宗对她有所图谋,她是早就知道的,灵剑大会上佯作婉拒也是计划好的,就为看那神秘宗主的态度。
如果说金芸是宗主派来的……
“怎么?大病初愈,头脑不清楚?”
额头被拍了下,华苓月回过神:“啊?”
金芸:“我说,方才宗主和吴宗主已将肖绥带回,你晚些同他去看看。”
“哦。”
“真搞不懂,你这受伤躺一晚,也能惹出点事来。”
华苓月挤出个笑:“有劳师姐帮忙解围。”
她嗯了声,视线在华苓月发间簪上红珠短暂停留一瞬,又转头看向温时终:“还有你,因一人便方寸大乱,竟横冲直撞提剑来闯?”
“……”
“你就是遇上我,要是碰上宗主,怕是站着都难。”金芸朝东侧小殿指了下,“我方才从那边赶来,看过她的状况。”
“华苓月的处理没有问题,是肖师妹对战时意外有突破,丹田一时没有承受住。”
温时终神色稍变。
他见肖绥同何如对战时,有异样当场吐血,才要找华苓月算账,又得知身边无人便直奔静客峰来。
不想,肖绥是修为有了突破?!
“你若担心,老实去守着。不分青红皂白上门,还大言不惭要同我济灵宗为敌。”金芸嗤笑一声,“说出去……你怕是会被谢宗主赶出门了。”
他稍有歉意,行了礼,又同华苓月道:“对不住了,华师妹。”
华苓月回礼。
温时终御剑离开。金芸将围观之人遣散。
难道真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祝祈说的那句‘金芸是她平生所见最为善良体贴之人’,是对的?
待人散去,金芸转身,踩着落叶,温和之色逐渐回凉。
“你就穿着这身,光天化日,跑出来同他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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