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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灵剑大会(三) 华苓月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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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身处雾阵。
时对冷剑,时逢刃符。
躲闪间,华苓月努力克制着胸口的翻涌,细细轻嗅。
锐眸微凝,朝白茫之色掠去,腰间符篆迅速刺出,并未重伤黑影。
她剑尖抵地,克制吐息,自语:“再这样……真成消耗战了。”
王记听个正着,胜券在握一般洋洋自得:“华苓月!你丹田灵力快要枯竭了吧?此时跪下认输求我,说不定可饶你一命!”
“饶我?你个缩头乌龟!吃完灵丹妙药,真以为自己是千年老鳖?!”
耳畔微动,雾中某处,是王记加重的气息。
“咻——”第五张符篆精准飞出。
擦去时,似有剑身回挡,又发出沉闷的“噔”。随后,他急躁的气息渐渐平缓,又混于雾气。
两指夹着最后一张灵符。
可她既探不得王记方位,也嗅不到毒针残留气味。
雾阵,有一特点。六点阵位,需同时炸开才可破阵。
眼下少一点,该如何办?
方才符落之声有点耳熟,次次射出,次次皆响。
莫非六点阵位……是台外木桩!
她手腕一转,又迟疑放下。
一旦判断失误,脚下多重阵发如同地雷般,一触即发。
到时真向这老鳖认输?!
身侧,斜垂的青灵剑将动未动,犹豫不决。奈何灵力拖了后腿,只能忍下。
“王记!你服用突增灵力的丹药,以为自己再无对手?”
“我没猜错,从启用雾阵开始便遭反噬,否则你直接砍我不就行?!”
“……”
“借雾掩,藏他阵,真觉自己高明,当我看不出?”
“……”
早前对战,王记听罢定火冒三丈,失去分寸。
现在,一连挑衅两句,也毫无动静。
华苓月反倒沉不住气。
昨夜,她灵力耗损严重,但也是基于一番深思熟虑。
本想三日灵剑大会,笔试一日,对战两日。且对战一日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留剩一日,八中胜一,各宗当即定下人选。
她有足够时间,修养神识,恢复灵力。但不知为何,日程活活被压缩成两日!
灵剑大会被压期,她神识虚弱,又遇王记。
是倒霉,还是被算计,华苓月还是能分清的。
“那背后助你之人,可会觉自己瞎了眼,居然利用你这种畏首畏尾的货色!”
“华苓月你找死!”
冷剑裹着寒流,破雾冲来,却与一黄面红纹之符擦过。
二者方向相反,结果并不相同。
符篆消失雾中。
她回挡时,腕骨突然被什么击中,灵剑倏然挣脱手掌,飞出。
当啷一声,心头猛地怔住。
各宗主见此一幕,眼中兴趣突增,长老和几个真传略带几分忧心,而台下弟子哗然一片。
“青灵剑不过普通法器,哪是应声便可召回的?”
“华苓月剑都丢了,怕是必输无疑啊!”
她本鉴于王记灵力突增,对战又不限时间,才以退为进。借对战,探寻王记灵力消耗状况的同时,施以毒针留藏气息。
天晓得,神识恢复如此之慢!每牵动一下丹田灵力,都像老牛拉破车!
符篆已尽,灵剑意外失手。情形之危机,迫在眉睫!
指尖凝诀,灵光瞬现,不带丝毫犹豫。
“幻我身,行己行……啧……”华苓月丹田刺痛,身形一缩。
提前榨干丹田,总比丢命好吧!
她蹙着眉,两指微颤,低喃:“聚精六位……献我灵识……合破一方……”
众人眼观台面,六柱之上浮现相同的人影,而这人影正是华苓月。
四周雾气,飞速转动,如同深海漩涡,不断像中心汇集。
迷雾尽数被中央漩涡一点吸收,身处阵眼之人,早已消失。留下六柱之上,幻化而出的六个华苓月。
“攻!”
一声令下,六道人形突然爆开。
细碎灵光仿佛冲击巨石的溪流,齐齐瞄准暴露己身的王记。
台下弟子对着临死挣扎的行为,感到迷惑。
“聚一己之力,就为破此雾阵?”
“若是我,不甘认输,还不如开场就同王记决一死战。”
“华苓月是光想拖延时间了,王记如此实力,雾阵之后也不见得灵力变弱,终究要正面对战。”
“废柴么,就算有突破,也不见得一夜改变。”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只是想要破除雾阵,展示能力时,真传之处传来惊声。
“不!这不对!”
谢过拍案起身,惊得身边两人看来。祝祈和叶青心惊动魄,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寻常之法,皆破阵眼,以消四方。而她是……”
不知为何,后半句像是被他吞了。祝祈急道:“快说呀!”
谢过从宗主高台收回眼,坐下去,敛声:“献己之力,逆转法阵。”
逆转????
谢过身为幻宗少宗主,最是精通此道,自然一眼看穿。但其他人还是不明华苓月到底要逆转来干什么。
“估计灵力太费不够拖,想和凭借外物没什么本事的王记,同归于尽吧。”金芸盖两下茶叶,淡淡的声调,携着一丝不屑道。
祝祈神色,显然顿了一瞬:“你怎会是,这样的语气?”
金芸抿一口茶水,眼皮忽而颤跳,抬手压了压,不明所以:“什么语气?”
祝祈心间又凉几寸,摇头,看回台上。
王记剑覆灵诀,形成护罩。
只因周身,围着六道刺骨冰锥,差一寸便取要害。
“可恶,明明就差一步,她怎突然反攻?!”
“王记!撤下你的法阵,立刻认输!”
耳畔留声,可台下弟子,和长老乃至宗主席位上并无反应。
是华苓月以术法单独传音。
“撤?”王记手臂青筋凸起,以术回道,“门都没有!若非你当初给我下药,害我在外门丢尽颜面,我何至于此?!”
“那是你口无遮拦……好!就算你记恨我,又何必去伤孟织?有本事冲我来啊!”
“华苓月你脸皮真厚,我一直都在冲你来!后山之妖是我所放,秘境抓你是我下令,孟织是她咎由自取,非要跳出来多管闲事!”
“她自己死了!怪的了谁?!只能怪你!!!”
“……”
“孟织也是个贱人!绣花枕头,空有张脸罢了。我同她示好,竟然不理不睬!转头,还死命跟着你这个废物做狗腿!”
“她死了活该!!!有本事你就与我同归于尽,否则咱们一直耗下去!看谁灵力耗得快!!”
“……”
王记反其道而行之,激了又激,竟有了变动!
台下弟子望见华苓月出现,纷纷惊愕。
倒不是惊讶她再度现身,而是她像被人推了一把,突然出现。
她现身之地,正是最初所站阵眼。
太冒险了!
阵眼汇集之位,有攻城破地之力。虽是最好的隐藏地,却也是最危险之处。因为哪怕有一丝细枝末节的偏差,踩入阵中,便难以脱身。
这可算是灯下黑!!!
当初,严鹿堂上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行此法。而王记自见她久久处于阵眼,心头大喜。
可偏偏,华苓月一动不动,躲得极好,几番攻击不见她挪过一丝。
其毅力之强,令人更生厌恶!!!
但眼下,王记只想对天磕一个,他竟被上天眷顾了!
华苓月估计心神紊乱,灵力难以维持,突然暴露身形吐了口血,还恰恰踩中他额外所布阵法。
“哈哈哈哈哈!这次,老天都站我这边,要替我报仇!!”灵剑猛地挥过,剑气扫碎周身冰锥。
术法被破,似乎有所反噬,她又一口血溅地。
下一瞬,脚下红光爆出,呈着血渍猩红刺目。
阵纹射出六道牵引线,唰地一声,齐齐栓固她四肢。
她慌张打量四周,王记却突然冲她摇了摇手,自身后掏出一把剑。
“想召回你的剑?”
嘴角血珠滴下,华苓月瞪着他,沉声:“你要杀我?”
他轻蔑地笑了笑,侧头,指尖抬落。
眼前光亮瞬间消散,黑暗侵蚀双目。
神识遁入虚空的刹那,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月姐姐……”熟悉的称呼,真切的嗓音。
这一回头,孟织手持桃剑,浑身泛着浅色,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不可置信,指尖颤了下。
就当控制不住心念之情,上前半步,一尖锐之物抵上心口。
“阿织?”
“月姐姐……都是你……是你害了我。”
“可……”华苓月双眸映着她满含泪光的眼睛,不自觉吞咽了下,“你想如何?”
“我要你跪下认输!”
“我要你现在就把命还给我!!”
“好。”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你想要,我现在就还。”
“……”
“华苓月!脑子瘸了么?!明知幻术,还要送命上去!”
脑海突炸一道霹雳之音,导致她本能抬手握住剑。
猛地睁眼,手,胸口,血染一片。
青衣被刺破,连着一股冰凉狠戾之气,自那柄青灵剑漫溢开来。
王记意外瞪大眼。
只见她徒手握住剑身,血不断从指缝流出,划过掌心,浸润白色的蝴蝶结。
符篆所化牵丝,明明还牢牢牵制,她好似无感无痛,手腕被勒出血来,也面不改色。
“不可能!”
王记在此确认手中之剑,所捅之处是她心脏。
“这不可能!!!”
“当啷!”
他手中剑,不管是自己的也好,是华苓月的也好,都被丢弃。
后退着,王记近乎崩溃地失神,嘴里不停念着:“你是妖……”
“对……你肯定是妖……”
她眉梢轻挑,唇角的血因上扬的弧度,低坠法阵。
“本来……为你身后之人,我想放过你的。””她掌心凝结,血混着灵光,无限涌来。
只轻轻一握,脚下双阵,顷刻便碎。
“你是妖!”
王记疯狂大喊,朝着台下,对着长老席,指着眼前还活着的浑身是血的女子喊道:“她是妖!华苓月是妖!”
“但是,你偏偏幻化孟织。”眼底邪光一寸寸侵占。
她步伐沉重,一顿一顿。
像是地狱爬出的鬼魂,拖着血身,极具攻击性的朝王记迈步。
眼见她脚尖一挑,被丢落在地的那柄剑,紧抓在手。
身处空旷的演武堂,面对早已布下的护阵,王记慌不择路,躬身恳求:“长老救我!她定是妖邪啊!”
五位长老相视,默默一叹。
严鹿向宗主高台,仰头望去,见叶问天稍稍颔首,才起身道:“王记!你可是要认输?”
王记心慌,回看。
她一手握着胸口的剑,另一提剑的手,用力一挥。
剑头停断在胸口,她就这么提着血剑,似索命阎王,又迈步过来。
“扑通!”
膝盖重重落下,王记又是拱手又是磕头:“我认输!我认输!”
“此次对战是我胆大妄为,使了手段,还请长老救我一命!”
台下弟子脸色难评。
严鹿朝他身后掠去,高声宣判:“本轮,王记认输,华苓月——”
“胜”字还未出口,他双瞳一缩。
在场所有人呼吸浅停,望着王记背后,贯穿心脏的冷剑。
血流不止,染遍灵石。
凌云峰上,演武台所处的小小峰头,在一片死寂过后,是难以平息的惊哗。
“华苓月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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