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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乾坤暗动 百年大妖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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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漆黑,阴暗难辨。
情况未明,华苓月没敢张扬,看着左右延长的通道,又打量着前后的来路。
空间不算小,是特意挖出来的洞穴。她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岔路口,感受耳边所吹阴风,抬手,指缝间流过渗入骨头的潮雾。
迷雾重了,腥气似乎也重了……
眉心凝着警惕,她缓缓摸向后腰,迟疑的目光一寸寸掠上。
“咻——”金针锋芒,可转而埋没于漆黑。
横空指力,拨绕她手腕,仅三指便牢牢把控住她,力强但并不霸道,反倒有种清透的风骨。
邪门!这鬼秘道里藏一个这种人?
双目凝神,华苓月盯住眼前蒙面的黑衣人:“你是何人?!”
“反应变快了,长进也不少,倒也有点金丹之力。”
她嗓音清透如风,当是二十左右的女子。答非所问,可听语气似乎又与她关系不疏。
“……”
四目相对,华苓月见机敏捷翻腕,聚力于掌,刚打出竟被那黑衣人自如躲开。
交臂,翻身,对掌。
这一掌,二人皆有彼此试探之意,周身余波搅动眼前之雾。华苓月留心她手臂上浅浅血口,黑色衣料深了几分。
那黑衣女子实力强劲,就算负伤也比她强。步步退让之间,隐藏几分克制,不愿伤她。
这就更古怪了!
躲于此地,不动手灭口便不是敌人,那血藓上的气味,带着熟悉的清竹之香。华苓月两指背在身后,轻轻捻着指尖白粉,视线掠去她微微泛红疹的脖颈。
迷雾渐退,黑色面纱下清润的嗓音又一次响起:“想查妖毒么?”
华苓月眉头一跳:“你说什么?!”
“跟我来!”
她利用那二字勾完华苓月的好奇心,转头,身形快速消失在右侧通道。
“站住!”余音荡梭通道之中,华苓月追着逃离的残影,想问个明白。
不多时,人未寻到,脚下血雾反而彻底退去。
她竟来到一特殊的密室!
两壁挂满血淋淋的锁妖绳,缚灵坤,雷灵鞭……甚至还有不少没见过的高阶法器。
指尖划过褐色的器物柄,血渍干涸,散发着浓重而恶心的气味。
她从前救死扶伤,见此血状也难免撇着眉。血潮中透出微弱的光,她顺下立起的汗毛,继续往黑暗深处走去。
血气浓重,蔓延鼻底。
笼口狭窄,一笼柱上,锁链圈圈缠绕,直通上方,落于笼内吊着瘫靠墙边的一个人。
符文满布的笼光,映照那身暗纱。血渍黏稠斑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身上沉疴旧创不愈,垂在脸侧如瀑之发更添凄惨。
华苓月瞧了瞧四处,只发现右边留有小小暗道,至于黑衣人早没了影子,此地只剩下被困笼中的……妖。
那黑衣人说妖毒,故意引她来此,必此妖定与妖毒之事脱不了干系。
这妖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纵然被锁链拴着,仍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和压抑。
华苓月低眸,停步于笼外的法阵前,朝笼内之妖眯了眯眼:“你是?”
闻音,墨色发丝中,暗沉的锐瞳一闪,传来嘶哑冷调:“……我记得你,尤其,是你的血。”
也许地下阴冷,也许她的话携着吞噬的侵略感。对!她在意的血,绝对不是自己身上吸引妖族的神农血脉!
华苓月自欺欺人的时间里,鸡皮疙瘩爬了半臂,哆嗦道:“你、你就是、当初逃跑至后山,偷袭我的那只百年大妖?”
“百、年、大、妖?本……”她缓缓屈起一条腿,被血染侵的草屑簌簌落下,“我好说也是你们宗门半个恩人,就这么称呼我?”
恩人?
她一只妖被关押此处,自诩是宗门恩人?
那黑衣人定与她关系匪浅,否则断不会引自己来此。
华苓月敛下心头思绪:“是我失礼,阁下,如何称呼?”
她轻呼一声,发丝被吹开。视线清晰时,眉峰处的骇人伤疤露出:“元君久。”
“你方才说,半个恩人是什么意思?”
“不知?也是,你们凌云宗道貌岸然,最会颠倒是非,你不知此事也算情理之中。不如,你靠近些……我详细说与你听?”
满身伤痕,懒散无畏的语调,不改性子的凉薄冷淡。
过去是怎样的妖,华苓月不知。但如今,她怕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然怎会引诱自己入阵取乐……
华苓月停在原地,打量身前阵法,脑海一一对比所学,想着破阵之法。
她不知不觉,无意识上前半步。红光微现时,一道声音冲破耳膜。
“师妹小心!”
她被猛地拽回,顺着臂上的手,徐愿的脸印上她顿惑而惊讶的眼眸。
徐愿紧紧将她拉在自己身侧,朝笼那边偏头:“此处有噬灵阵,非布阵之人踏入会被吸走灵力,甚至受到噬骨之痛。这阵明明……”
“哈哈哈哈哈哈——”嘶哑而疯狂的笑声,伴着锁链异响,自笼内发出。
华苓月寒毛立得发硬,生捋怕是都无法顺下。许久未现的噩梦,带着神魂俱灭的恐惧,钻心而来。
“噬骨?想必你们修仙之人,自己从未入过此阵吧?”
“哈哈哈哈……真可惜,这么爽的阵……”她目空一切的双眼漫溢出戏谑,“差点就让你体验到了。”
“……”
“师妹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被阵伤到?”
徐愿心急如焚。华苓月压下骨子的冷,摇摇头。
片刻,心口处衣料,原先多出的两条褶皱,缓缓平展可痕迹依旧。
她吐息道:“我没事。密道待太久,呼吸不畅,心悸。”
徐愿表情紧绷,信又不信。华苓月一心念着妖毒之事,转而看向笼内:“元……君久?我们来此是为妖毒之事。”
“妖毒?”
“呵!好啊!”
“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黑暗之中,元君久仰起狼狈的脸,阴笑着:“入阵。”
“不可!此阵噬灵伤魄,绝不能碰!你究竟有何阴谋?”
“阴谋?我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说能有什么阴谋?”
徐愿一只手没忍住,攥住了剑柄。
“拔剑对我有用的话,你们就不会出现在此了。杀我,你们想知道的就会石沉大海,有本事就杀,正好我也落的痛快。”
徐愿沉气,放下手。
“我呢不过就是图个……好玩,想让你们也尝尝自己所设阵法。”
徐愿快步挡在华苓月身前,语气紧绷克制:“非要入阵的话,我替她!”
“关你屁事!还讨价还价要替她?”元君久还是半靠在墙的姿势,懒懒地冷嘲:“你与她是何关系?又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替她护她?”
“……我是她师兄,自然要护着她。”
“兄?”云君久见他势头卸下几分,笑道:“你如此紧张她,我当你们有血缘关系,或是——”
“道侣呢。”
徐愿被噎红了耳尖。而华苓月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但并非是对道侣一词:“你是说,只要我入阵,你就将妖毒之事系数告知?”
“不错。”见她不受影响,云君久琢磨出她清透,不拘泥于情爱的性子,继续道,“那你,意下如何?”
“妖毒来自你?”华苓月道。
“入阵。”云君久不改辞色道。
“沐婉音将你锁在此地?”她上前一步阵光发亮。
元君久神色微敛,唇角勾出一抹兴味:“入、阵。”
“师妹!你才通灵不久,修为不高,入此阵会受伤的!”
她低眉,看了眼徐愿拦在身前的手,将要上前,足下一顿。
“我知你为报孟织的仇,才会主动与人换签去挑衅王记,借机让沐婉音感到威胁,来瓮中捉鳖。现虽见此妖物,可这鳖不在。咱们不必多此一举,上报长老——”
“不行!”
这声拒绝响彻通道,徐愿被华苓月不容置喙的语调一震,指尖悬在半空。如元君久所言,他没有充分的身份资格对华苓月一拦再拦,但只是这一方面就令他后半句堵回了嗓子眼。
“师兄,你可记得我先前问你,妖毒之事若是门中弟子所为,上位长老有心偏袒、刻意压下事端,你会如何秉公执法?”
“我说人言可畏。”徐愿记忆犹幸,声音低了几分,心底已然动摇。
“是啊,人言可畏,但也是因为长老一压再压。藏书阁下有如此隐晦密道,独独关押一只百年蛇妖,长老会不知?”
“可万一阵法失控,你的修为撑不住噬灵之力,连神魂都——”
徐愿仍下意识顾虑她的安危。对他来说,要考虑的因素多如牛毛,已经不只是两难的选择。
而华苓月毅然决然,无半分退步。她变化太大,不是过去那个拿剑架上脖子,担心自己性命有碍,便耍把戏逃跑的小油条。
“我要替孟织报仇,替山下因妖毒而伤的百姓讨个公道,只靠人言可畏……”
“不够。”
看着华苓月不改意志的双眼,徐愿沉默许久,指节微微收紧。
两人都是聪明人,反复权衡被上层掩盖的真相,皆知按规矩上报只会石沉大海。他终究收回阻拦的手臂,眼底的无力与担忧,一并敛去。只能看她又朝那噬灵阵走近一步。
听到此处,元君久对笼外的小姑娘更有兴趣了。
“我要妖毒的来龙去脉,一个都不能少。”华苓月道。
元君久视线扫过她微微发抖的手,难以捉摸的笑意又深了。
“我,只要你入阵。”
半含在口中的唇松开,留下浅浅一道牙印。华苓月闭上眼,抬步。
徐愿焦躁在旁,逡巡不前。耳尖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他紧急拉回华苓月:“有人来了,先避一下!”
“???”
徐愿借着事急从权,即刻燃了张敛息符,拉过华苓月躲在密室侧边,小小的暗门后,投向来人的双瞳骤然一紧。
纯色至极的浅色桃衫,压迫极重的上品清心剑,身前镂空青牌所刻的名字,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华苓月也绝不会认错。
“沐婉音?当初就该追问到底,斩草除根……”
徐愿手心轻贴上她的唇,堵住她未出口的恨意。他轻轻蹙眉摇头时,华苓月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
忍一时,得妖毒全貌。退一步,才可蓄力反打。
她敛气屏声,同徐愿朝不远处的一人一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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