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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争 她竟使出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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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第三场的弟子拾剑,对敬下台。
站定于台边六柱侧边的内门,纷纷结印,收界换阵。算是清扫战后残灵,以便下一场开始。
台前,五位长老正评分划名。
“三场过去,除了吴敏成长不少,剩下五人心浮气躁,身形也差,剑招……马马虎虎,往日所学都还给我了……”严鹿气地评不下去,又看向对面的王棉,“小师妹如何看?”
“我?当然是和师兄你一样。”右侧阶上,莹绿色的玉光轻闪,王棉拨着身前的竹节玉章,手一顿,“这第几场了?完事没?””
“百余人呢,才第四,小师妹再坚持一下吧。”对面传来严鹿的安抚。
所谓热身赛不过就是宗门提前筛人,筛去不开窍修为低下的,正式大会受伤丢脸。筛得优异的,看人家剑道天分,是否有意留于本宗。
王棉对这提前筛人的场子不感兴趣,听完才第四场,顿时垮下身。她彻底放飞自我,从半倚靠在望柱,直接侧身坐上去。
立于顶阶的严律放下对战名册,挺了挺身,提醒道:“小师妹!收敛一下,在座内门外门都看着呢,你现在可是长老的身份。”
“在座?我看除了那几个修练偷懒,抽到对手太强,被打下来后是席地打坐以外,哪还有坐着的?亏师兄你编撰法规,一向严谨,用词未免有失准确。”王棉依旧是扶柱而坐,甚至还舒服地荡了下腿。
一闻身后叹息,她循声略过身后之人看去。
她被那身白晃了下眼,又紧急扭回头:“喔!师兄你那衣橱里,莫不是有上千件一模一样的白道袍吧?”
严鹿见兄长憋得说不出话,耸肩笑了声。而他对面的那抹纯净湖蓝色衣袍,容颜俏丽的长老,季卿禾,也腼腆地捂上嘴。
严律板着眉,看向王棉:“那你呢?昨日不是派人通知你,让你穿的正式一点,怎么又顶着这身干活的装束就来?”
季卿禾按住要怼他的王棉,连忙说道:“师兄莫气,小师妹调去膳房后,定是事务繁忙,没来的及也说不准呢?”
“我看她是故意对着干,你还是纵着她。你尚且掌管内门弟子教习事务,门下还有两三个真传要带。她呢?管管膳房,就带一个慕挽星,说不准人天赋异禀还用不着她带。”
王棉:“我!……”
“方才两个弟子没有大碍,下一场吧!”一沉稳的玉青映入眼帘。
正是管着丹药房的白薇雨,气质清冷,眉头有一淡淡的红痣。她站回严鹿那侧下阶后,季卿禾朝挂锣处的两个内门挥挥手,点头示意。
徐愿抽去锣下卡槽内的木牌,换上新的。周乐敲锣,高声道:“第四场!”
东西侧,各一块对战牌飞至演武台的结界边缘。随着两人上阶,入台,结界如同水帘一般,掀开两道门。
这结界有两个作用,一则是确保对战弟子不会伤到台下之人。另一则是以防弟子之间过于熟悉,提前知道对手后,对演武台做什么手脚。
显然,进来后一脸懵的王记是全然不知的。但华苓月……
不论谁,皆会上来恭恭敬敬互礼,哈拉两句,以防对面下死手。可这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多余的废话。若非行礼是是规定,恨不得冲人直接拔剑。
界内,灵光剑影,激战不已;界外,众人张大了嘴,瞳恐震了又震,脸上皆是清一色的惊讶。
东侧台下。
“她是华苓月吗?这剑使的,快赶上方予眠了!”
“之前不是说方师兄帮她通灵来着吗?难不成——也行了什么双修邪法?”
好脾气的方予眠握紧了剑,回身道:“……能不能闭嘴?”
“……”两人打不过他,微微侧身,降下音调,继续探讨华苓月邪门的修为。
而西侧台下,早早议论起来。
“你说这是什么诡异剑法?王记平日剑招凌厉,我和他对上处处是杀招,每次都险险躲过。这华苓月看似不敌,轻轻一挡,竟还有力反击?”
“我对她的印象只有罚抄和挨骂,之前课上她连通灵驭剑都困难,现在居然鬼上身了,同王记打的有来有回。”
“这到底什么剑法,感觉很眼熟啊……”
“你二人!闭嘴!”
肖绥朝后训完嘀嘀咕咕的两个弟子,转身看着沐婉音僵硬不明的脸色。
“师姐?师姐?”
手臂被摇了两下,沐婉音猛然回神,看着肖绥,呵斥:“喊什么?!”
她被吼了一声,连着周边几个弟子也惊奇地张望。
肖绥倒没有过去那般害怕,反而淡定地朝正台那边指去:“长老好像在叫您过去。”
沐婉音这才看到远处朝自己招手的严鹿,急急地喘了下气,尽力平下心口的慌:“我知道了。”
见沐婉音离开,肖绥又冲台上望去,低语:“身姿和孟织相像,但剑招……”
她嘴角轻轻弯下,又飞快地压回去。
^界内,王记重重吐息,再次持剑冲上。
华苓月挽剑绕过,回挡缠剑对上。剑身相抵,灵光交错间蹦出火花。
王记拼尽全力,直刺而来。华苓月借势下腰,单手撑地,旋身踢过。
这二人也就是换了青灵剑,若是桃木剑怕是要断。
剑光交错,铮鸣不停。
王记几轮攻势都不见伤及华苓月,气急败坏拨掌抵上剑身。华苓月又一次持剑对上。
王记咬牙切齿:“你一个废柴,到底使了什么邪法?竟能扛到现在?!”
华苓月敛下眼尾,抬眸反向刺激他道:“怎么?杀不掉我不说自己能力低下,却说我是邪?我这几招都是孟织教的。”
“……难怪身姿相像。”王记释出筑基之力,恨恨道,“我就知你二人不是省油的灯,早知如此,在秘境时就该利用那谷底蛇妖,将你也杀了。”
“……呵!这是你自己招的,我可没逼你。”
华苓月微微吃力些,但将将好地化解。谁知,王记突然剑身一转,猛地劈下。
要说身姿掌法,她跟着孟织学完都有私下练习。至于剑法,几乎是本能地去拨开。
此剑招正是四两拨千斤之法,以柔克刚之力。所以才会时而呈现几分微弱至极的“不争”。
而这不争之剑意,正是……
“叶青?!”阶上五位长老默契对视道。
季卿禾讶异:“这怎么可能?华苓月先前混迹外门,罚抄偷懒,整日闹事,还给严鹿师兄下过药,这样的人心底会有不争?”
“依她在执法堂所施展的医术,并非像是……”严鹿回想着,被戳到痛楚,“季师妹,连你也知道这事?!”
季卿禾笑得矜持,话倒是稳稳插上师兄心窝:“这……我……听说的呀,宗门上下不是人尽皆知她偷偷给你下药,就为了逃罚么?哎!后来你是怎么化去药性的?”
“别闹了!”严律肃着脸,“叶青当年悟出剑意时是……”
季卿禾敛笑,与严鹿对视,异口同声:“十八。”
严律目光凝望向对战之地:“她二人相处才多久?华苓月不是几日前才通灵么?竟能使出叶青的剑意?”
季卿禾:“许是人家有什么独特天赋,突然开窍加上自己私下练习,又有神奇机遇?虽然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但不代表没有啊。小师妹,你说呢?”
王棉还愣着神,被她拍两下才迟钝地回头,附和道:“奥……嗯。”
严律瞬间瞧处些门道,厉声发问:“小师妹想隐瞒什么?”
王棉搓着冒出的鸡皮疙瘩:“师兄!你能不能别老拿审人的眼神盯着我?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
王棉过去恣意妄为,独独对管法的严律发怵,甚至成了后遗症。严鹿偷笑两下,奇道:“还真有点事啊?”
三人的目光齐聚而来,就连沉默寡言,只知做事的白薇雨也跟着一块望来。
“好吧,我说!”王棉妥协,“但不是我撮合,是叶青主动的。她得知沐婉音时常针对过华苓月,而那日华苓月正好被严鹿师兄打发给我,叶青就来同我了解她的情况……”
“之后,我时常能看到两人一起练剑,叶青基本是手把手教她,一招一式地纠正。”
严律:“……”
严鹿:“……”
季卿禾:“……”
白薇雨:“……”
沐婉音:“……”
沐婉音躬身敬礼:“长老,您找我?”
几人这才发现她,闭口不言。严律低头看了眼名册上的“第四场:华苓月、李全”。
他原先想问的话,一时间有些难开口。兄弟齐心,严鹿了解兄长心思,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
“你来了?我问你啊,早前安排的第四场是华苓月同谁对战?”
沐婉音思虑着,答道:“李全,但他临场还在茅厕,所以王记替他上了。”
季卿禾:“茅厕?”
王棉站起身,问:“你提前知道么?”
沐婉音摇头:“李全心态不好,每次对战总有意外,我也不知会是王记对上华苓月。”
“下去吧。”王棉冷声道。
沐婉音木了下,欠首:“……是。”
待人走后,季卿禾的手搭上王棉肩头,轻拍两下,又帮她展了展皱巴巴的衣裙:“你对她还是这么冷淡。”
白薇雨:“看样子,小师妹还困在那事……华苓月早前执法堂露过医术,现在又使出叶青剑意,说明当年之事有转机。”
季卿禾担忧道:“可她顶多筑基,能治好叶青吗?”
“……”王棉回看向演武台,“她剑招杂乱,你们不再好好瞧瞧,除了有不争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恰恰此刻,华苓月方被他击退,剑尖撑地,换息回防。王记见她气息紊乱,失了章法,竟聚集全身之力,倒劈而下。
“华苓月,受死吧!”
此招凶猛万分,灵剑卷着罡风,破开她周身台面,镶嵌的黑曜碎裂成块,粉沫飞在眼前。
她左手捂着起伏的胸口,握剑的右手倏然一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苓月恐被王记当场毙命之险。下一瞬,汗水滑过眉尾时,清亮的桃花眼眸竟泄出令人心颤的戾气和杀意。
“……终于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