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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四场 四?这么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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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静坐,一动不动,由他摆弄。
发丝乌黑柔丽,缠在少年细长的手指。青筋时而显露,带着些许克制和迷恋。
缠、绕、簪……他手法娴熟,每一步都慢条斯理。指尖撩过碎发,无意间蹭她到耳侧。见她下意识缩了下脖颈,慕挽星低低笑了笑。
并非稀奇反而是了解、熟稔的。良久,一模一样的发髻重新被挽好。慕挽星蹲在她面前,一边试探着拉上她手腕,一边去瞧她的反应。
他明知华苓月此刻的状态是何缘由,除了顺着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还是满目期待,等了很久很久。
月夜下,慕挽星就这么深深地望向她……
^不知多久,绛珠的声音才传入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应我一声?”
她眨了眨眼,微微侧头默言:怎么啦?
绛珠无语:“看你的手。”
她视线扫去,仅剩一只玉镯:咦?你去哪了?你们藤妖还能隐形?!
绛珠语调微死:“摸你的发簪。”
指尖微触垂下的红珠:你跑这干嘛?!
绛珠气得要原地爆炸:“你跟聋子一样,我嗓子都喊劈了,可你根本不理我呀!”
华苓月心道:我真的没有听到你叫我?现在怎么办?你能自己下来吗?
绛珠:“……”
绛珠:“不能,有妖君禁制。姐姐,我真心劝你下次不要同狐妖对视。”
华苓月心道:你是指慕挽星?可你是妖,阿幸也是妖,我同你们对视没有什么反应啊。
绛珠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是狐妖啊。那你猜,为何狐妖被人们叫做狐狸精?”
华苓月眼前黑了一瞬:……
绛珠崩溃后,彻底摆烂:“算了!毕竟是妖君,他的禁制不是现在的你能解的。就这样吧,我待这挺好的。”
妖君?????
华苓月终于注意到这个二字。抬眼正对神色无辜,歪头看她的慕挽星,而后干咽了下。
她终于解开困惑已久的谜团。
难怪慕挽星斩一个钦原眼都不眨;难怪他借用死去弟子复生,躲藏至今无人发现;难怪他在元婴修为面前都毫无惧意……
他竟是号令八荒,叱咤妖族的妖君?!
如此说,每一步都因玉镯被他看在眼里,那在秘境斩妖、塑骨、结丹岂非他一览无遗???
“小师姐怎么不理我?”
“……啊!”华苓月举手道,苦脸喜道,“确实如你所说取掉一个,宽松多了。”
“小师姐的表情好像——”
“哎呀!说到表情,瞧这天色!我先走一步,妖——慕师兄您先练着,我就不打扰你睡了,午安午安!”
慕挽星撩起眼皮,确认了下夜空唯一亮着的明月,余光唯有抄起剑,脚底抹油,留下山的影子。
胸腔微震,他没忍住蜷手咳了下,呢喃自语的怀疑:“是我妖力不稳,还是镜渊出现问题……”
^凌云宗东侧,演武场。
晨雾褪去,曦光透过树荫,照在巨型青石所削成的圆台。台面上,晶石铜条镶嵌的法纹正闪在眼底,中心黑曜无形带着肃杀锐气。
“又到紧张时刻……”
温时终站在换剑处,一手一柄青灵剑,瞥见身侧的窝成蛆的李全:“你这什么表情?”
李全正弓腰,捂着肚子,皱着脸像是刚出锅的馒头,一个劲地摇头。
王记放下搭在他肩头的手,抱剑坏笑着同温时终解说道:“这还用问,他定是临到对战前,想装肚子疼逃跑呗!”
李全抽手,手肘怼了一下:“你才想逃跑!我这次……哎呦……真吃坏了!”
“李全!你又肚子疼了?!哈哈哈哈哈!”
“你这哪是毛病,简直是致命的弱点啊!!”
听着身后的揶揄,李全已抽不出嘴回怼。
“看吧?你这点小九九瞒得了谁?”王记斜瞟着他,见温时终腾出手去搀他,又拦道,“别别别!给他演的牛逼哄哄。昨夜历练回来就过一个晚上,怎么就吃坏了?”
李全独木难支,顺势蹲下:“真的啊!你们都没感觉?昨晚那粥甜的我发腻,今早的粥又咸得胃疼。”
温时终附和道:“是有一点吧?但我没喝太多。”
王记踢了下蹲在地上的李全:“你每次都这样,对剑练习前连喝十碗。我看就算那粥不甜不咸,照样也得拉肚子。害怕就直说,装什么呢?!”
李全哎呦哎呦地捂着屁股:“不行不行,你这一下闹得——”
“要不,我先替你上,你第几场?”温时终关切道。
“我第——”话说一半,李全坚持不住,连忙起身拉住王记胳膊,攥着对战牌朝他拜两下,两眼急切又诚恳,“兄弟!今日算我求你,你先帮我顶上,改日我有灵草法宝赠你以作报酬,啊!”
王记还没答应,李全已换过他手中对战牌,朝身后茅房所在的小道溜去。
众人吵吵打打,笑闹一片。
其实,李全资质不差,就是心理素质不大好。每逢对练时刻,不管对手比他强还是弱,都有畏惧之态。
只是,今日夸张些。
温时终正想着,又朝王记手中对战牌扫去,只见背面刻着“第四场”,好奇道:“这么靠前,怪不得,也不知他对手是谁,会不会是个女的?”
王记将牌子揣进怀里,看都不看,满不在乎地放出豪言壮语:“管他是男是女?谁来老子都会揍得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温时终听罢,笑笑:“知道你回来已突破筑基,但灵剑大会就在两日后,你不如保留一下实力,观望观望?”
“望望望!那要望到猴年马月?!提前将对手打服,省了大会不少事呢!”
“呵呵。”温时终依旧是浅挂着礼貌的笑,偏首朝圆台对面望去。
原是宗主同五位长老商量,言明大会前进行一场热身赛,以便大家都心里有数。就连常用的桃木剑也换成了稍稍上乘的青灵剑。
外门齐聚一堂,本着宗门最后一则:本宗弟子不得有情。这才有了左侧为女弟子,右侧为男弟子。
温时终朝对面换剑处坐着的登记之人望去。谁知,那人直接剜了他一眼,再没朝这个方向看过。
竹影下,肖绥低头舔笔,划名。她同眼前之人朝右一偏头,道:“找她拿剑。”
“好。”那弟子一转身挪去。
肖绥这头又划了两个名字,发觉堆在眼前的三人。
她们正六手空空,不知如何是好地欣赏眼前之人的睡姿。
少女朝后跨坐在木椅上,下巴抵在椅背,歪着脑袋,发间木簪上的红珠随风垂荡。两手悬在身侧,指尖扫荡着堆起的青灵剑。
真惬意啊?!
肖绥本想连人带椅子给她踹过去,听见她口中呢喃的两句“阿织”忍住冲动之气,只踢了下她白靴。
“干嘛……”
见华苓月睡意朦胧,反有被扰觉的丝丝恼意,肖绥笔杆险些掰断,强行拉起她,又朝她身后使了使眼。
“你能不能坐正!叫你来是干活的,你倒是毫不客气睡上了!”
“你也不客气啊,鸡都没叫就给我弄起来干活……”
华苓月可能被硌得难受,按了按喉头,不情不愿听着她的话起身,转过。
她从身侧端出三柄剑,燃符刻名,递上,又趴回桌案。
肖绥看不过眼,侧身训道:“你怎么回事?涨了修为还反而更懒?以前不都是你折腾我,害我睡不着吧。”
“快弄吧你,话真多。我等会对战要是犯困,就怪你!”
肖绥张了张口,又唤下一人上前。
身边的闲言冷不防地入耳:“……华苓月涨修为?莫非她通灵了?”
“不是吧!亏我想的抽到她,还能留一点颜面,不会垫底。”
“不是,她才下山历练几日,说不定只是通灵,和咱一样,练气而已。”
“我怎么觉得不对呢?她昨日可是和沐师姐对峙——”
“你们三个拿了剑就去练!再嘀咕下去,还没上台我就能让你们体会一下,被打下台的感觉!”肖绥扯着嗓子骂道。
“……”
三人大眼瞪小眼,确认剑身上的名字没错,你推我搡地远离换剑处。
晨风拂动碎发,肖绥正勾名册,脸颊却被盯得发烫。
“你看我做什么?”
身前的女弟子目光顺着她的话撇向两手交叠,趴在一边的华苓月。
华苓月:“感觉你变了。”
“哪里有变?”肖绥觑她一眼,冲那女弟子挥挥手,示意她往右挪。
只见华苓月探下手,从腿边捞起一柄剑。懒洋洋地起身,掏出符篆照名册上的名字刻完,递给她,又趴回去。
“变回玉城的那个肖家大小姐。”
肖绥压笔重了两分,留下深深的一个点:“……我这是成熟了,才不要像以前那般愣头愣脑!”
“那如果让你选,通透的活着,和不清不楚……”
“自然要明明白白的活着。”肖绥越听越觉别扭,貌似华苓月关于此类问题过于关注。
“还有功夫探讨人生?”她直接岔开话题道,“你第几场对战?”
“四吧。怎么?你想和我对?可惜我有目标了。”
四?这么靠前?肖绥听完后半句,陡然变脸:“不就是从秘境出来后涨了修为吗?给你厉害的,还跟我打?……等一下!”
“什么叫你有目标了?”
华苓月往后靠去,勾唇:“你猜?”
肖绥大小姐脾气上来,不耐烦中有露出些许警惕:“猜个鬼!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
“你不会是想……借机对沐婉音动手,报孟织的仇吧?”
睡意缱卷的双眸顿时裹上沉重的黑气,华苓月盯着她:“你知道沐婉音借秘境对我动手的事?”
肖绥后背一阵凉。
在她毛骨悚然前,华苓月已经收回杀心四溢的目光。而她晃了晃手,只当是个错觉:“我是在你出境后听别人说的。”
华苓月攥住她拿笔的手,质问:“说的什么?”
肖绥挣了下,力气竟过分的大。
她吐露道:“是五六个弟子拼凑讲的。说王记撺掇他们对你动手,抢你的草药。但是意外抢成了孟织,而孟织关键时刻被王记下药散灵……接着,秘境关闭,孟织失踪未归。”
“所以,我估计是沐婉音想借秘境杀你,但意外被孟织挡了。”
华苓月:“……”
幸而,肖绥终于抽回手,笔墨未洇至名册上:“孟织是学过武艺的,就算短暂失灵,以她的本事和机敏程度,足够活到胡师兄他们寻得。所以,你先别冲动。”
华苓月回想起躲在林间,看孟织对战七八个弟子,所用剑招有些杂。更别说她脑海里的剑招皆是一套一套,混杂在一起,也难以确认孟织到底所用是何。
原来还学过武艺……我对你,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但也不妨碍我要做的。
华苓月肩头一松:“你不懂。”
“以你现在的本事,想单挑沐婉音,是螳臂当车!”
华苓月枕着胳膊,两眼眯起,困意再袭:“你想多了,我没打算亲自对她动手。”
“那你想做——”
她话还没说完,华苓月已经彻底闭上眼,传来淡淡的气息。
“……”肖绥恨不能踹她一脚,最终还是扭头盖好砚台。
刀光剑影,鸣铮交错,华苓月从趴姿改成站姿。基本可以说,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就能睡出百种姿势。
不知周身悉悉索索多久,也不知锣鼓敲响多少次。
“第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