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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半云间(五) 孟织谜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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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腾腾滚动,凉风四起。
不远处的地面有个极大的天坑,四周六个石块上缠着一圈圈的藤蔓,垂入这深谷之中。
谷有多深?漆黑如墨,不知多深。
谷壁缘下三米处,鞭状玉色藤蔓细长,刺骨寒风侵蚀,根茎是硬生生将谷壁撑裂开的。
孟织御剑而飞,残血染青,包裹的白布微微又渗出血来。眺见此玉色于峡壁闪动,指尖凝转,踏剑奔去。恰于此刻,一道冷风从身后袭来,她身形微动,躲了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记剑风扫来,待她闪避,峡壁上只有空荡荡的裂痕。
孟织咬着后牙,心烦意乱地从略过的残影收回眼。收剑,拉拽所垂深色藤蔓,踏壁而上。
她木剑在手,背后深不见底,面前是半围住她的七八个弟子,眉心沉了几分:“追我到现在你们脑子没事吧?!王记他是拿你们当出头鸟呢!”
那七八个弟子正顿疑,中间的王记接过那弟子送来的玉龙鞭:“孟织,你不用在此挑拨离间,我们因利而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资源共享。”
“鬼扯!”孟织剑尖直指王记,“秘境外挑唆大家各凭本事的不是你?!”
“谁知秘境妖兽遍布各地,我们本也不想跟你,可谁让你扮作华苓月呢?”
孟织瞪着眼:“我就知道……”
“不是说玉龙鞭生长环境险恶,有恶兽把守吗?这么轻而易举就拿到了?”王记端详着手中的玉色短藤,半信半疑,又去问别人,“这是玉龙鞭吗?”
众人对药草并不精通,原听着王记的话去抢懂得医道的华苓月,却反被孟织晃着抢了一路。
奈何她滑溜的像泥鳅,不是符篆隐蔽,就是术法藏息。因秘境即将关闭,才得已望见她御剑而飞,在这方峡谷逮到她。
见几人纷纷摇头,王记正欲将灵草揣回储物袋,却被一飞石击中手腕,吃痛一声,松了手。
下一瞬,飞土乘风扑面。
孟织挥剑旋身劈过他身侧弟子,趁其回挡不备,将玉龙鞭抢回去。
“妈的!”王记慌张抹着脸,挤着钻了土渍发颤的右眼,斥声道:“还不上!”
众人问令,纷纷持剑对上。
孟织后退一步,架剑而迎,蓄力崩剑破敌。侧身一闪,两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剑已飞落身后峡谷,又急头白脸去凝诀。
可她怎会等他们召剑,当即一人一脚踹过去。
“啊——”
惨叫声中,两人坠谷而下,激起层层黑乌飞出。须臾,黑暗中闪出两道如焰星火。
余下四人见那两人被吓得燃符逃出秘境,又挥剑而来。
孟织下腰躲过,挽剑,剑尖挑土,又一个扫堂腿放倒两人。翻空躲避身后利刃,指尖凝灵,一燃二人身侧所系灵符,直接送走。
木剑乘灵,剑锋对准剩下地上哀嚎的两名弟子。
孟织目光凝着冷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手下留情只是看在月姐姐同你们做过交易,帮过你们的份上。再得寸进尺抢我东西,就送你们归西!”
“……”
孟织的修为,还真是个谜。
同为筑基之人,可追她半个时辰里,一路见过不少被击杀的妖兽。众人同她几番争斗拉扯,精疲力尽,可她招式不虚,反倒越打越精神。
“快点!滚还是死!!”孟织剑锋又逼近了两寸。
秘境将关,两人明白她根本强抢不得,识时务地对视,燃符逃走。
境外,六脸懵逼,望了望守境的沐婉音和慕挽星,言明空手而归后灰溜溜地滚到一边。
^“没用的废物!”
王记甩开身旁两人,右眼血丝满布像个独眼龙,怒喝道:“你手中这灵草,今日必须是我的!”
孟织顾不得右手手臂上崩开的伤口,硬声怼回:“你想得美!”
风起林动,他持剑冲上,剑身将对之刻,以腕带剑猛转挡下孟织的招式。
对打几个回合后,孟织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又是寻草,又是杀兽,现在还被人追着抢!说不累肯定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然,她与其他弟子对战皆采用巧劲,拼的是速度和反应。偏偏王记所行所为比前几人更阴险,看似以蛮力相对,实则暗暗针对她的伤口。
没几轮,她右臂上包扎的白布渗出血滴,滴落在脚下土壤。王记见她大势已去,劈剑而上,愈发嚣张:“你说你这么漂亮,修为又好何必为护华苓月,在她一个废柴身边当个跟屁虫?”
剑光火石,孟织握着剑柄的手更加用力,用力到发颤:“关你屁事!本姑娘乐意!”
她手臂血珠因灵力相抗,滴滴坠落。王记压声:“你又是换签又是藏息,误导我们认错华苓月。入个秘境,搭上自己的命,我都替你不值。她有没有这玉龙鞭不都一样,得罪沐师姐迟早是要死的——”
“……”
“砰!”
王记因她突然怼上的剑鞘,被震得连连后退。余震缠绕肺腑,他看了眼拿剑鞘的左手,抖得像个筛子。
身后两人也是大开眼界的惊讶之色,既有对二人实力的低估,也有对他们想搞死对方的不解。
只见他凝气将剑鞘一甩,插没土中。倾身再次冲上,孟织本能抵挡作招,却不料他转了剑势。王记飞身,横踢扫剑,手中剑柄直戳她伤口。
“嘶——”
孟织忍痛不过,右手陡然松开。木剑飞出时,眼前炸开一抹带着辛香的白粉。
顿时,脚下发软天旋地转。
孟织倒摊于地,而王记手中之剑正正指向她。
“你……居然下毒……无耻!”她御灵排毒,可丹田越是聚灵散的越快,像有一阵风旋旋吹向满地落叶,无法凝至一处。
“不过是短时散灵的丹药化成的粉末。何况要论下毒无耻之事,华苓月才更胜一筹吧?”王记轻佻着嘴角,发狠似地笑着,“那日,若非她给我下药,害我丢尽颜面,我至于被沐师姐嫌弃?至于被孤立?至于身边办事的全是废物?!”
一听他积攒的抱怨,身后两废物互看彼此一眼。
他们也是听王记的话,被撮合在一起。一边自寻任务灵草,一边暂时结盟寻华苓月,以分得几个宝物来应付灵剑大会。
如今听起来,倒真像孟织先前所说,被王记当成了出头鸟?!
这二人想偷偷跑路,却被王记一嗓子喊住脚:“谁敢走?!今日不找到华苓月,大家都别想好过!!”
“……”
三人僵持中,孟织抄出怀中备用的火符飞去,直接将其送离秘境。
王记面色扭曲地转过脸:“……”
纵然落于下风,孟织也毫不畏惧:“少装蒜了!当初是你口出秽言在前!”
“老子就算操她祖宗又如何?!大不了她骂回来啊!犯得上仗着是个半吊子医修就对老子下药?!”
王记猛地捅上她左肩,鲜血顺着青衣透入白衫。
“嗯……”孟织忍着低吟。
“你可知就因她下的药,我每回灵力逆行都痛不欲生!”
孟织低吟之声涩在候间,昔日膳堂之语在耳边流转。
“荨麻草汁的量我早已算准,你私自再加一味,以他们练气的体质,轻则痒得多层皮,重则灵力逆行伤及经脉……”
“不会的,就是加重些,谁让他们平日那般过分……”
孟织缓缓抬眼,轻笑一声:“你应该感谢月姐姐,换做是我,才不会让你只是灵力逆行!”
“你!……真是好样的!”王记掌心聚灵,她腰间灵符牌便落去他手中。
王记拔剑。染红的木剑架在她脖颈上,他审看一番手中灵符牌,挑眉:“若你死在秘境之中,华苓月会怎样?”
孟织:“……”
“凭她一个不通灵又半吊子的医修废柴,能做什么?”王记恶狠狠地望着她,兴奋不已道,“会来找我报仇吗?还是医者仁心的放过我?”
孟织:“……”
王记将手中符牌朝身侧暗谷随手一丢。俯身,剑身擦过她白皙的脖颈,渗出血痕:“我告诉你,华苓月后山遭到百年大妖袭击之事,就是我干的。”
“你……是你?!”孟织怒地起身,可身子更加软绵,加上剑锋深了一寸,又瑟缩回去。
“不然?是肖绥?是温时终?哼!她们一丘之貉,私下同华苓月交好,还当沐师姐看不出?要不是她们,入秘境杀华苓月的任务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孟织抓地的手青筋外露:“所以,这任务是沐婉音捏造的,而抽签抽中玉龙鞭也是她安排好的?你在入境前大肆宣扬秘境灵物之多,也是她——”
“将死之人,就不要好奇心太重了。把玉龙鞭交出来,我或能留你个全尸!”
“……”
“绛珠!帮我!”华苓月清亮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王记还诧异着,脚下冷不防被峡谷壁挂上的藤条交错缠上。身后密林又钻出一根圈着孟织,将她拉到华苓月的身边。
“可恶!哪来的妖!”王记当机立断,斩断缠上腿的藤。
藤条叶片碎了满地,他持剑欲上,可身后峡谷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这吼声之声,震天动地,凄厉而响彻。地面上的落叶短藤跟着颤跳。
头顶乌云一黑,滚滚烁雷闪亮眼前巨大身形。
它徐徐向上犹如通天巨柱,两颗黝黑的瞳仁尖锐如刃。浑身短鳞似剑般透着冷冽,又似铠甲一半坚不可摧。
王记挥剑而上,可它半分未伤。反倒是王记像苍蝇一般反被它尖尾扫打至林中。
华苓月隐约有种活不过今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