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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半云间(四) 千里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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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四起,他腰间藤叶像是看到糖的小孩,激动地扑闪。
华苓月心头一跳,起身拔剑道:“你怎知这个?”
“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他张开手臂,冲上来一个小抱。
“不是!什么姐姐?你你你你你,你等等等等等——”
什么情况?!
秘境里的小藤妖,还靠装可爱来迷惑人?
华苓月被抱傻了,愣几秒才手足无措推开他。谁知,刚拉开距离,他甩着眼泪又要抱上来。
突然,腕上玉镯灵光乍现,猛地给绛珠弹开几米。
???
绛珠被弹懵了。华苓月也有点懵,将剑收回去,看了看腕上的镯子。对于这玉镯除了调用灵力,根本不会用,否则也不至于想找慕挽星去要使用说明了。
绛珠伸手,感应着灵力波动,对准她左手:“姐姐,你戴了什么?”
华苓月立马将手藏到身后,另一手挡在身前做了个停的动作:“你打住!也先别叫姐姐……你认识我?”
绛珠急了,上前一步:“对啊,你不记得我?”
“我……当然不记得。”华苓月又慌张退一步。
若是他不知神农血脉,倒还不至于此。既知此血,便说明一成是拿果子来试探的,九成是要拿她当修炼的人参果!
“你怎会不记得我?”绛珠思虑半秒,灵光一现,“那,那晴雨谷你该知道了吧?”
“……”
绛珠果流于齿颊的苦涩,转而生清,透入心腹。相同的味道带来相同的记忆。
那时,华苓月同大师兄李坤下山游玩……历练归来。
入谷前,李坤赶忙抖着背篓里的药草上的水。华苓月待在一旁,望望河,甩甩草,洒洒水。
一个不小心,将手中灵草甩去身后的小草堆,偷瞄一眼忙忙碌碌的李坤,又蹑手蹑脚地跑过去。
这厢捡起,竟发现草堆上还落着几颗小红果!
“呦!这个是——”华苓月记忆好,一眼认出同书上所绘,卷起衣衫,兜着果子跑过来,“师兄你快看!这是不是绛珠果?!”
“怎么可能?!绛珠果乃藤树成精化妖,得历经百年所结,你这个这么小根本就不像。你上次还指着河里小小透石骗我说是结出的千年葡果。”
华苓月将灵草投进他手中背篓:“师兄!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这回真没骗你!”
“好了好了别添乱,师父眼尖,要发现我带着你外出浪着玩,咱俩都得被罚。”李坤手忙脚乱,又随便瞟一眼她手里的小玩意又收拾药草。
貌似有什么红红的东西,带着苦味飘过去了?
“哼!不识好药!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华苓月两手各攥好几个有点多,想着拿来打水漂也是好去处,说不定像蒲公英一样可以广播。
她对准眼前河流,瞄准方位,正要扔被李坤猛地叫住:“你等等!”
华苓月一个急刹,差点栽河里去:“干嘛?!”
李坤抠着后脑,结结巴巴:“你,那个,拿来再让我看两眼呗。”
“后悔啦?”华苓月抛两下果子,手臂用力,朝着河流就是一甩。
李坤疾跑都赶不上她的动作,猛地刹步:“啧!我的小师妹啊!这么难得的绛珠果,你怎么还暴殄天物?!”
“师兄一向喜欢高阶灵草,绛珠果极不常见,我明白你第一时间听说自然不会信。但怎么突然又……”
“好吧好吧!告诉你就是。”李坤有时候真玩不过这小师妹的心眼子。
不得不佩服师父能有这样的女儿,果真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绛珠果天生苦味,刚吃下去像是要苦到升天,一时间连神魂都会离体,才会被认为是毒。但因它的苦不是苦瓜的那种生苦,而是一种清苦,会久而生甜。甜到肉身重塑一般,滋养躯体,反而让归来的神魂得到更好的滋养。”
“所以是毒药还是良药?”华苓月听够他的絮絮叨叨,直言道。
李坤摇头晃脑:“可良可毒,全凭意志是否坚强。”
华苓月觑他一眼:“感觉你说了个废话。”
李坤又“啧”一声,逮着她又提又挠。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背着药篓入了晴雨谷。
二人将幼果给了华羽,华羽也是欣喜万分,让两人将这绛珠果寻个地埋种。可是已经连种几回,都不见得生根发芽。
李坤喜欢高阶灵物,为其不得种养之法而惆怅。华苓月是纯跟着玩,但知道这绛珠果有滋养神魂之效,是个治病救人之药,自然不能任由其埋没,便也跟着发愁。
华苓月坐在药房前的台阶,双手捧脸:“师兄,不是说千里马难遇伯乐吗?”
李坤靠立于门边,端了杯水喝:“那怎么了?”
“这马怎么生啊?”
“噗——”
李坤嘴里水才咽一半,剩余的被猛地喷出:“咳咳咳咳咳咳咳……”
华苓月唰地站起,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右边肩头水渍。李坤咳半晌,才将咔在嗓子眼里的咳干净。
“你这都说的,咳咳咳,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
“我就是想说这千里马怎么这么少啊?”
“阿月。”
屋内传来温柔而沉稳的嗓音,华羽从药房走出,给李坤递了帕子。
华苓月乖乖站好:“阿娘。”
“师父。”李坤行礼,接过帕子擦脸。
“嗯。”
华羽微微笑着,抬抬手。华苓月上前两步将仅剩的两颗小红果给她。
“你们要明白,物稀而贵,才得以维持平衡。就如同用药,不及则不能攻病,太过则伤其正。若泛滥成粥,便容易打破特定的规律,轻则引火烧身,重则生灵涂炭血雨腥风。”
华羽声如清风,不知二人听懂多少。
李坤反正是恭敬行礼,表示受教。至于华苓月懵懵懂懂,歪着脑袋看看她阿娘,又看看大师兄李坤:“可扔掉就真的是,那个词叫什么?明珠蒙尘?”
华羽:“……”
华苓月细声细气,又扔出没说完的“了吧?”
李坤:“……”
华羽溺爱似地笑笑,拿着果子进了屋。她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华苓月记得那日后,她和李坤又将这最后的希望种在入谷的河流前。依山傍水,灵气充足之地,没几个月竟然生出一棵小藤树,还结出几颗小红果。
奈何果子不大,结在树顶,即便入谷之人想吃,也没那个心思赌它不会发涩。
不曾想豆大的果实,竟长大成如今山楂样大小的果子。而那棵小藤树,也长成半米多高的小孩……
华苓月对着绛珠身后,枯树旁边的小藤树,又比了比绛珠的个头:“你长这么慢吗?”
绛珠:“……”
“抱歉抱歉,我忘记你是精修成妖的了,应当按妖龄来算。可当年的晴雨谷已经陷入火海了,你怎会在凌云宗的秘境“半云间”?这秘境这么多修士,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姐姐还是不放心我?”
“……”
华苓月明明怀疑它,可当腕上玉镯又闪动两下,她下意识背过去,生怕这玉镯莫名其妙再给绛珠弹飞。
“晴雨谷大火那日,很多很多人,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还有尸体,我不记得被谁带过来的,睁开眼就到这秘境了。”绛珠抿着嘴,回忆过后又看向她,“认出你,主要靠气息。”
气息?
对了!阿幸说过,妖对熟悉的气息更加敏感,所以她才会识破蝶妖所布下的幻境。可绛珠仅仅因为几年前的相遇就对我的气息敏感,未免太离谱,何况它还知道神农血脉……
“神农血脉?”一人一妖,异口同声。
这也就是说,华羽曾经正是以自己的血滋养捡来的绛珠果,才得已种出小藤树,有了如今的绛珠妖。
而绛珠虽移换位置,但对神农血脉的气息依旧熟稔,才得已认出并救下华苓月。借着果实试探,发现她不受半毒影响,安然无恙,更加证明她就是那位晴雨谷的“华苓月”。
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兜兜转转,因果又一次轮回,绛珠再次出现在眼前,华苓月也再次活下来。
绛珠翻指凝力,他腰上藤叶褪落,藤条断开时又一次交织成线。待到藤树之力汇于一果,果实凝结成一颗红珠,串藤而过,化作手链系于华苓月的手腕。
听他说有见过几个弟子追着一女子跑,华苓月怀疑那女子有可能是孟织,便让绛珠带着去寻。
一路上,绛珠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掠一眼她手腕。华苓月被他的视线扫得浑身不舒服,总觉他像是看见了鬼在旁边飘。
“你是想说什么吗?”
绛珠停步,盯着她左手上仅有的手链,又前后打量着她:“你身上,有妖气。”
华苓月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边走边说:“是,是有只蛇妖在身上。”
听完她关于阿幸大致的讲述后,绛珠摇摇头:“那不对,不是阿幸。”
她忽地想起慕挽星也是妖。可这玉镯虽是他所赠,但也是个法器。
法器总不能也有妖气吧?
华苓月:“这一堆妖兽,满当当全装在“半云间”,你定然是感知错了。”
他半晌没说话,华苓月这才发现绛珠不知何时变出颗红果来啃,听那咔擦咔擦脆响,应当是极度不服气。
这一颗果树长这么多年,也不见成熟啊?
她正心里吐槽,又听绛珠低声道:“我可是有快千年道行的,虽不知具体是哪,但能嗅到是你身上的,而且……是狐妖。”
“……”华苓月惊地步子一停,看向他的眉毛飞起,半天落不下来。
恰在此刻,五米外轰然一声炸响。一群灵鸟自树间惊起,逃散于空,不见去向。
出事了?!
华苓月倏然攥紧了剑,人都已经跑出去大半截,才想起绛珠。
钻手链钻得及时的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