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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落河镇 爱喝茶的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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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幸幻化而出,整个人爬在她身边。好在这榻不算小,两人,不!一人一妖,一躺一爬正正合适。
“你怎么了?不舒服?”华苓月微微偏头,看着她道。
阿幸刚想摇头,倏尔一顿:“我,有点闷,想出来透口气。”
“下次直接传音告诉我就行,你每次在储物袋扭来扭去,万一别人看到怎么办?就以我目前的能力,可不一定保的住你。”
“哦。”
静默一阵,阿幸还是爬着:“阿月姐姐,对不起。”
“怎么还道上歉了?”
“因为我听到你帮忙救治困在幻境的那个人,但是没有出来帮你……”
“这有什么好道歉,总不能遇到什么事都要靠你这只小妖吧?”华苓月失笑,刚借着对折的卷宗扇了扇风,嗅到一股冲鼻的草灰混合之气,又捂嘴咳两声,“再说你愿不愿意帮,都该凭你自己的意愿,我只是应孙婆婆的遗愿带着你,尽力护你。”
“……谢谢。”
“呦!月亮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只往日喊我坏人的小蛇妖,居然同我道谢?”
“我才没有!”她脖子一梗,又缩回去,拇指朝后对准了窗户扬了扬,“月亮,不就在西边吗?”
“我这……”算了和一个小妖计较什么,华苓月软下语气哄道:“是是是,我说错了。”
阿幸傲娇地偏过脑袋,不一会,又蔫蔫地转回来道:“那个,我想提醒你。”
“嗯。”
又默了一阵,华苓月望着床围随风轻飘的纱幔,怎么也没等来下半句,偏头看去。
阿幸从储物袋出来后,就不大高兴。这会支起胳膊,小脸皱得拧巴。
华苓月收眼,偷撇着,忽而想到什么猜测道:“你不会是还在惦记买来的干果分给别人吃了两嘴的事吧?”
阿幸维持着爬的姿势,凝视着她:“……”
华苓月也是没料到,当初下溪村人人称赞的、最懂事的小妖,在她面前总是格外像个小孩子。
哄小孩她是有一套的,但哄一个八十多年资历的“小孩”,反而没有那般信手拈来。
华苓月余光躲过她投来的视线:“你,你别这样看我。入山前,额,明日,明日入山前,我肯定给你补上送出的果干,好吗?”
“……”阿幸咂咂嘴,“你压到我发带了。”
哎?!她垂眼看了下右肩膀底下,一条金色编绳的条带。
难怪阿幸……
她赶忙侧起身,留心望外退了退。阿幸抽回发带,细细捋了捋,安静地蜷身躺在里面。
“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华苓月起身扯过被褥,帮她盖好,自己则还借微弱烛光看着卷宗。
还没看两眼,就听旁边传来一句:“小心慕挽星……”
华苓月没说话,卷好卷宗收入储物袋,听着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变重。她轻轻起身,灭掉床头烛光,躺了回来。
月华洒下,顺着衣架上的外衫,照在床边,不知何时又落在玉镯上。
温润玉光闪动着,窗前投下一道黑影。
“姐姐……你会怎么做呢?”
^天蒙蒙亮,驿站后院喧嚣不断。尤其后厨,不说人仰马翻也是手忙脚乱。
“不是说看到慕挽星来过么?”她小声在外,又朝里面张望一番。
三三两两的弟子,在那锅碗瓢盆,器用俱全的小小膳房,又是备菜又是装盘,混乱之中井然有序。
可惜再有序也找不到想找的人,华苓月正无功而返,又被人叫住:“这位师妹留步!”
那人青衣白衫,腰带云纹,就是身前不挂牌。提着一个不算,另一胳膊上又挂着两个食盒,冲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可是姓华?”
“嗯。”
“我叫李冉,听王棉长老说,她教过你?”
华苓月:“李师兄,有事?”
“太好了!咱们可算师出同门啊,来来来!帮师兄一把!”
李冉大喜,二话不说将食盒往她手里一塞,“我们有点腾不出人手,劳烦你陪我送个早膳!”
“啊?”
华苓月两手提着食盒,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唯有进进出出的四五个弟子,“可我是来找——”
“放心!同为王棉长老教导,师兄我会照顾你的!等送完早膳,你想找什么师兄都能给你弄来!”李冉拉着她就往前堂走。
两人快步穿过后堂,途遇方予眠和其他弟子,正要跟华苓月打招呼。而她本打算借着打招呼问问慕挽星的去向。
手还没抬,人又被李冉拽走:“都什么时辰了,又不是没见过,回来慢慢打!”
“……可是师兄,我找人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华苓月挣了下手腕,竟没挣过。
“放宽心!”李冉强势打断,将她连拉带拽来到前堂,“只占用你一点点时间,不会耽误正事。”
废话!耽误的不是你的时间!
不过就冲这急哄哄又干脆利落的劲头,说他是王棉长老的关门弟子都没毛病。
问题是王棉长老所教弟子怎会在山下的小小驿站?难不成是和胡言、武理一样,被长老逐下山来的?
华苓月提着裙摆,拎着食盒,同他上楼。想着想着又不自主朝路过的二楼左侧慕挽星的房间望去,一如半个时辰前,毫无动静。
亏她早起几刻钟,想着找慕挽星聊聊这法器的事。谁曾想,人竟然玩消失,不知所踪!
“师妹快点!”
华苓月回神“哎”一声,脚步加快多上两层台阶,与李冉一同站在三楼顶层。
李冉指着左边,叮嘱道:“你呢,把你那份送去玄九号雅室。喏,最边上那间!”
“行。”
他提着剩下两个朝另一边走去,陡然一回头喊道:“师妹!等会!”
她步子猛然一顿,险些绊倒。李冉慌慌张张扶住食盒后,仔细又打开看了眼:“幸好茶没撒出来。”
华苓月扶上那根连着扶手的檀木香柱,茫然又无奈:“……”
“奥!师妹,你,没事吧?”李冉扫一眼她的腿。
“……没事。”
“抱歉抱歉,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记得敲门问过那位师姐意见,看她是要拿进去还是放外面。”
这种常识问题,还要特意交代一遍?华苓月不好直说李冉过于谨慎,也不好直说这客人真难伺候。
再者,李冉拿的那两个食盒,走去的右侧正是祝祈和谢过所在房室,那这位究竟是谁?
她找胡言这个主管人拿到房门对牌那天,就了解过整个驿站。
这驿站是由凌云宗所建,运转方式同寻常人户无甚差别,也是有着清扫的,跑堂的,上茶的等等,只不过全部换作自家弟子。至于这内部雅室分配就极其……另类。
二楼,是凌云宗外出弟子休整所住。左侧为真传弟子及以上区域,而右侧为少数外门及内门共用。
三楼,是像一些大会盛事的召开,宗主和其他弟子所住之处。也就是像祝祈和谢过这种玄山宗和幻山宗的人。
记得登记领对牌时,看到三楼分配名单上只有祝祈和谢过,何时还多了一位?
光晕柔和,温吞吞的琉璃光盏罩着点点灵火。要知道,昨夜二楼廊道两侧灵符所点的壁灯,将房门亮了一整晚,她睡了没多久便包住了头,而后又被捅剑的熟悉噩梦吓醒。
脚下温软,轻踏绒毯之上悄无声息。
这环境,这待遇,当真是偏心中的缺心眼。缺到宁愿委屈自家真传也不能委屈别家的。
她刚来到房门口,鼻尖嗅到浅浅茶香。这种茶香与众不同,她在下溪村所见所尝所嗅,皆是寻常人户解暑所用的素雅清茶。
而这股茶香有沁人心脾之感,处处透着雅致,应当是灵茶。细细嗅闻,有一种青草之气中带着隐约的蜜甜。
纵然只有一丝,华苓月也能确定这是玉龙鞭的气味。
这就怪了,玉龙鞭这灵草确实是有清热解毒之效,但也伴有轻微毒性……华苓月心有所虑,侧耳附上。
里面没什么动静,而门边上的小槽里确确实实地插着对牌:玄九。
“咚咚!”房门被敲响。
华苓月礼貌问道:“师姐早,请问早膳需要拿进去,还是暂放门口?”
“……”
半晌,没人说话。
到底是没人,还是我……华苓月按着嗓子,拔高声音:“师姐!请问早膳需要拿进去,还是——”
“放门口吧!”屋内回应之声,清丽而不失婉转。
华苓月慢悠悠搁下食盒。
听那气息也不像是刚起,真是我声音太小?不过这师姐听起来很耳熟啊,我到底是在何处何时听过?
指尖将触房门,身侧李冉的长音先一步追来:“华师妹!”
华苓月被吓了跳,当即缩回手。转身离开时,屋内似乎有微弱的声响。
李冉站在楼梯口,冲她招招手:“这次可是要多谢你。”
他又特意朝那角落瞥去,手挡在嘴边:“那位师姐有没有说什么?”
“???”华苓月动了动眼,又想了想,“就说放门口啊,奥不对!……放门口吧!”
李冉听一半脚底一滑,前仰后俯的一套动作,差点折在二楼:“师妹,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华苓月笑笑:“师兄在担心什么?”
李冉有些难为情:“你不懂,这位师姐太挑,尤其是茶。”
“爱喝茶?”她本能地问:“这位师姐出自何宗?芳龄几许?”
李冉:“还能有谁,济灵宗的呗。”
又是济灵宗?
李冉:“芳龄,不知……怎么问这个?”
“额……”华苓月摸摸后脑勺,摆手:“随口一问。”
“唉!她日日要喝茶,一会说太淡,说咱们凌云宗宗内供不起茶叶,驿站也是废。一会说太浓,斥责咱们不会做,暴殄天物。连着几日,送膳弟子都被骂了。”
华苓月搓搓手指:“所以没人敢送她的膳食,师兄就逮着我霍霍?”
李冉虽被拆穿,却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怎么能说霍霍?这也是种历练,你们此次下山不就是来历练的么。何况你帮我挡骂,师兄我也会罩着你的。”
“罩着我?”她顺势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慕挽星慕师兄在哪了么?”
“……你找,他?”
“我早前去敲门找他,他不在。然后又大堂转了一圈,听人说他早膳吃坏了去如厕,我就去了后院的茅厕。结果,人不在。”
她回忆着,想起当时被堵茅厕门口的师兄哭丧着脸说“慕师兄?他好像又去膳房那边了吧——不是!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我记得也是个出自膳房的师兄,说他去了膳房。”
李冉:“你为了找他,还追去了茅厕?!”
华苓月:“对呀!我也不是说什么,吃完就拉,拉完就吃,都不带停的么?”
李冉:“你追去了茅厕?!”
华苓月:“可不是?我就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我?”
李冉:“茅厕?!”
他不由得回想起几个时辰前,有人同他说,外门有个两个变态师妹,一来一回守在茅厕口,闹得好些人憋了一早上。
华苓月一扭头,看见不断后退的李冉。
“师妹,我觉得你怀疑的有道理,慕师兄定然是故意躲你……”
“啊?不是!师兄!你别走啊!”
“你还没跟我说他人在哪?!”
“月姐姐我找你好久!甚至都翻遍了茅厕,你怎么在这啊?!”孟织焦急地提着剑,从二楼跑下来,“沐师姐说要收拾东西集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