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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落河镇 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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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赶忙解释道:“放心,不过是道隔音制,于这小蛇妖无碍。”
华苓月浅浅思虑一番:“如此避人耳目……两位所谈与白日那只蝶妖有关?”
“师妹聪慧过人。”谢过自己又掏出一根针道,“有劳华师妹,将所用金针给我看一眼。”
华苓月顿了下,掏出袖间金针递去。谢过捏着那两根针,明火映射出金色光泽。
阵宗亲传大师兄,未来的掌门人也会对医道感兴趣?华苓月难以想象背后原因,总觉这二人所探之事不是她能听的。
而后,祝祈问道:“如何?是她么?”
谢过对比手里两根针:“气息上无法辨别。”
“……也算是法器,让我看看。”祝祈急不可耐,顺手夺过细细研究。
华苓月从左瞟到右,瞟着瞟着又见祝祈一反常态地垮下脸,往日的明媚顿时失色。
谢过:“发现什么?”
“这针上的缠丝之法和她的很像。你看,同样在此处会回折一细小压口,以便飞针走向更加准确……这还是我曾亲自帮她调的。”祝祈说到最后紧攥着那根针,声音细如蚊呐。
谢过见状,轻拍了拍她的手,怕她伤到自己,又将针拿回:“想来无论如何也没法逃脱干系,那便……不能排除她?”
“……”
华苓月心说:她?她是谁?
两人疑神疑鬼,不知在打什么哑谜。华苓月又转过头,坐在桌上却又像是处于难走的吊桥,真真是前有谢过,后有祝祈。
插不进话的最后,她两指交错前遛,拎过那袋枣干啃起来,心里偷偷盘算道:以谢过和祝祈的本事,对阵一个蝶妖当是小菜一碟,塞牙缝都不够。偏偏对阵时,他又像是被人夺魂似的,该不会是与那蝶妖是什么旧相识?
谢过看着祝祈,浓眉蹙起:“你仔细想想,若那蝶妖不是金芸,她为何对你我招式了如指掌?又是如何懂得以一根金针破开符篆,扭转阵法?”
祝祈气地突然拍桌:“我早说传信直接问她,不懂你在小心翼翼避嫌谁?!”
华苓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谢过语气里的犹豫,不像对敌,倒像在维护什么人。她联想起话本里那些旧情未了又兵刃相见的段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立刻压平。
人家正严肃追讨,她要是笑出来才是真正的找事。
“华师妹饿了?”
“咳咳咳咳咳咳——”她咽了一半,可二人聊天突然将话题扯来自己身上,枣皮冷不防地卡在嗓子眼咳得直流眼泪。
祝祈连忙拍她的后背,谢过又道:“可是吓到你?”
“没。”华苓月清着嗓子,一抹泪花,“谢师兄有事,但说无妨。”
谢过问道:“这金针你从何而来?”
她望了祝祈一眼,而后同他道:“叶青师姐赠与我的。”
祝祈冲着谢过一撇嘴:“我早跟你说,还不信我!”
“好好好,现在信了。那八成是她,没得跑。”谢过将针还给华苓月,“你去过济灵宗么?”
“……”
祝祈敏锐地察觉,一把掐握她手腕:“你迟疑了!想隐瞒什么?!”
好大力。华苓月面对祝祈总是这样,有种被当犯人看管。她挣动两下,更疼了,只能老实道:“我,我听说,但……但没有去过。”
谢过拉拉祝祈的手,示意她松开:“那你认识金芸么?”
华苓月揉着手腕的红印,没听清又问一遍:“什么金鱼?”
“……”
祝祈鉴于求她治疗叶青,强压骨子里的冲动,耐下性子:“济灵宗宗主所教唯一的首门弟子,金芸。”
华苓月摇首。
过去,华苓月总觉肖绥才是她所见中最易燃的炮仗,现下看来,与时俱进,这炮仗位置该易主了……
“你笑什么?”祝祈道。
华苓月肃回脸,正经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师兄师姐独自翻来覆去也讨论不出个结果,不如先暂且搁置,休息一晚?或是二位愿意,便同我讲讲?”
这话倒是极为给面子。
华苓月说到底是凌云剑宗,尤其还是外门,纵然叶青看好她,但……谢过正犹豫,祝祈已然打开话匣子:“是这样,我们同叶青,金芸,以及另外一位无相法宗的弟子算是莫逆之交。”
她认真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提壶,给祝祈倒了杯水递去,省的她再一个激动又过来掐自己。
祝祈端过抿了一口,握紧瓷杯,继续道:“我们常常相互交流修炼,共享资源。金芸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她出自济灵宗,主修医道,其余也是出类拔萃,与我们不相上下。”
谢过眼神一落,歪过头。
得道成仙可谓每个修炼者的至尊追求,除非某道登峰造极,有独特领悟才可修炼晋级。像金芸这种样样顶尖还能达到元婴后期,简直称得上旷古绝今。
而华苓月的脸上只出现片刻惊讶,像是无甚感觉。
祝祈继续道:“可今日那黑衣人,不!那只蝶妖,她既了解我们的招式,又懂谢过自改阵法之眼,我们担心……”
“奥——”华苓月微微一笑,解破其心中所想,“担心那蝶妖是金芸师姐?”
“我们可是朋友!”祝祈急斥,“金芸是我平生所见最为纯粹良善之人!绝不可能是妖!还行此等事!”
她手中瓷杯捏的咔咔作响,华苓月比那杯子裂开的早。
幸得谢过还坐在旁边,华苓月又刷地转过脸:“谢师兄如何想?”
祝祈侠义心肠洒脱霸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再所不惜,是个真性情。这一点,华苓月早前就见识过。不过,她这炮仗脾气确实有点难抗。相比而言,谢过倒是稳妥不少,只是心里难免卸下那二字。
谢过久久未言,华苓月朝身后窗外明月探了眼,月色清凉。
“天色已晚,我就不同二位绕圈子。我知你们怀疑金芸是蝶妖,但出于朋友身份又不敢直言疑心,可见二位待友一片赤诚。不妨……”
“不妨什么?”祝祈倏地眼前一亮。
她炽热滚烫的手心覆上来。华苓月本想说做局观察,暗中一探,话道嘴边又改了意思:“既是多年友谊,不妨当面一问?”
“啪!”祝祈听罢,拍手道,“好办法!我早就说应该当场对问!”
华苓月僵硬地牵牵嘴角,心说:多年好友究竟是人是妖?直言问这种法子,貌似……是最傻的办法。唉,估计我也不会遇上这种事。说来奇怪,以祝祈的品性……
“万一她真是伪装极好,却作恶多端的妖呢?”
“你……”夜风穿窗而来,祝祈刹那间凝眸,“试探我?”
“不敢,只是好奇。”
“作恶多端?”祝祈沉眼,“自然要为民除害。”
“……”
良久,谢过叹出那口憋了心头的怀疑:“七日后,凌云剑宗会举办灵剑大会,到时候,各宗弟子都会到场,到时候再问吧。”
“好!”
祝祈痛快地将手里杯子拍在桌上,不到一秒,杯上裂痕彻底崩开,小半杯水悉数浸润桌布。
!!!
小二明日有的忙了。
“华苓月!”
门外急促的拍门声伴着尖锐嗓音直破而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就是好久没听到过了,上次听还是在藏书阁……好像少什么?
怎么没踹门?
祝祈正欲挥手破开门上禁制,门便被一道猛劲踹成两半。
“知道你会借灵,但也没必要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往门上下禁制——”肖绥提着剑,一个惯性踉跄地跌步进来。看清华苓月两边的人后,立刻整理衣着行礼道:“祝师姐,谢师兄。”
谢过笑笑。祝祈摆摆手,欣赏中又带点嫌弃:“灵力不错,算是极佳,怎么行事毛毛躁躁?”
“对不起师姐,下此不会了。”
华苓月半开玩笑:“能让你心急如焚,该不会外面天塌了吧?”
肖绥潦草地对着两人笑笑,又神色慌乱朝华苓月招手:“差不多……你快跟我来!算我求你,事后你想换什么都行。”
华苓月还是难得一见肖大小姐这般‘客气’,二话没说,便跟着过去。
不久,谢过靠在窗边,朝外一望那两道匆匆身影,同坐在桌前的祝祈道:“看方向,是来时的医馆。”
祝祈盯着手掌没说话。
“单凭自身灵力冲破你布下的低等禁制,也算是个人才。肖绥应当是玉城肖家的,肖家代代灵脉,可惜跟着沐婉音怕是修行上难有作为。”谢过惋惜道。
灵力余震的冲击让祝祈不自主地攥紧手心:“她的灵脉可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来打个赌怎么样?”
“哦?上次咱们打赌,赌的可是沐婉音的心性,虽说你赢了,但也是你提早从叶青那边探问得来,算不得数。这次你该不会……”
祝祈甩了甩手:“这次纯粹是第六感。”
“赌什么?”
“肖绥身负灵脉,就赌她日后是会待在凌云剑宗,还是我玄山器宗。”
“她为沐婉音马首是瞻,你上次杀钦原不是见识到?自然是要待在凌云剑宗,何况肖家名门,世代也只出剑修。”
“我的第六感说,她会来我玄山器宗。”
谢过走过来,单手撑在她身前桌缘:“赌注?”
“记得你我婚约么?”
他的神色错愕而空洞一瞬,手臂陡然弯了下:“你想……”
“若是我赢,你愿赌服输入赘我玄山宗。输了,我便心甘情愿嫁去你幻山宗。”
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又坦然地落回肚子,谢过难压嘴角笑意,眉眼始终露着埋藏已久的喜悦,恨不能抱起祝祈转两圈。
可惜要是真的做了,依照祝祈的性子恐会以为他要挑衅。到时候,两人再打一架,这驿站怕是会塌……因而,此事目前不会发生在他二人身上。
但,来日方长,谁又能说的准?
祝祈见他发呆,冲他肩头来了一拳:“咱们谢大师兄意下如何?”
谢过微微退后两步,笑着按了按心口,抬手:“击掌成立?”
“……”
祝祈抬手对上。
两掌相合的瞬间,他微微扬起嘴角,已然规划好同师尊筹备去玄山宗的打算。